阿拉木罕如今過的不怎麼好,自從她從朱刀的宮殿裡逃走之後,就在華國到處流浪了,雖然有點餘財,卻也禁不住她大手大腳的花銷,而且又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被人騙了幾次之後,身上的錢也就花的差不多了。
現在的她正躲在一個小城市裡過著很普通的生活,住著一個只有三間房的院子,一個貼身的丫環照應著她的生活,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了豪門酒宴,沒有了歌舞昇平,也沒有了勾心鬥角。
不用天天說違心的話,也不用擔心別人的老婆會打上門來。
每天就是看看書,種種菜,和丫環兩個人一起吃飯,就好像是姐妹兩個相依為命。
她以為自己已經隱姓埋名的藏起來了,卻不知道她一直都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下,只不過女皇沒有讓人影響她的安靜生活,甚至還保護了她,要不然,只憑兩個女人,其中一個還是禍水一樣的傾國美色,能生活的這麼平靜嗎?
直到聽到敲門聲,丫環開啟院門,看見門外站著兩個錦衣衛的時候,阿拉木罕手裡的水壺頓時落地摔的粉碎。
該來的總會來,阿拉木罕哀求錦衣衛放過丫環,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可錦衣衛依然將阿拉木罕和丫環一起都帶到了燕京。
闊別燕京三年多,再一次看到這個城市,阿拉木罕平靜如水,她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反而能放下一切的看待周圍的一切事物。
作為華國的京都,燕京如今的人口已經超過了百萬,是一個繁華的熱鬧的城市,街道上人來人往,各種商品琳琅滿目,百姓的身上穿戴也大多都是華麗的絲綢衣衫,就算是運東西的苦力也穿著乾乾淨淨的衣服,臉上都是平和的笑容。
如果不是知道這裡是一座剛剛建好沒幾年的城市,真的會以為這裡已經存在了幾十年,會以為這個國家富足了幾十年,只不過阿拉木罕知道這種繁華背後是好幾個國家的全部積蓄。
這是一個強盜一樣的國家,不但滅了西明,滅了江東,滅了月池,還強壓韃子國,逼迫韃子人年年進貢來換取和平。
在華國繁華強盛之下,卻是無數別國百姓的苦累辛勞換來的。
雖然這兩年華國已經打無敵手,轉為內政,開始注重百姓的生活,可那些已經因為華國而死的人卻沒有人會去在意。
阿拉木罕將馬車的窗簾放下,心中卻是一片酸楚,這馬車也許是非常普通的型別,可內部的裝飾已經比韃子國的王公乘坐的馬車都要奢華了,車輪外面有一層叫橡膠的東西,行駛在平坦的路面上的時候幾乎一點震動都感覺不到,就算是坎坷不平的路面也會讓裡面的人覺得比較平穩,而不像過去那種顛簸生硬的感覺。
馬車的內部裝飾也是一樣,很多東西看起來沒什麼,可自己在韃子國王的馬車上都沒有看見過,而這卻是一輛看起來很普通的馬車。
道路上還有會發出轟轟聲的蒸汽車,一個人就可以騎著跑的兩輪車,房子也越蓋越高,有幾棟看起來雪白的房子竟然有幾十米高,也不知道是怎麼蓋上去的。
好幾個商鋪門口放著一個大盒子,只要有人搖幾下
,那個盒子就會唱歌放音樂,看起來就像是神仙用的寶貝。
類似這樣見都沒見過的東西到處都是,而阿拉木罕離開這個城市也不過就三年多而已,這裡就變的面目全非了。
馬車停在了一棟大樓前,兩個錦衣衛開啟馬車門,讓阿拉木罕和她的丫環下車。
阿拉木罕聽話的走下馬車,抬頭看看這座大樓,足足有十層窗戶,高的彷彿插入了雲霄一樣。
貼身丫環戰戰兢兢的跟在阿拉木罕的身後,一隻手拉著阿拉木罕的衣角,眼淚汪汪的,被嚇壞了。
真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阿拉木罕心裡想。
“玲兒,走吧,別讓人看了笑話,放心,姐姐在哪。”阿拉木罕拍了拍丫環的手,帶著她向著錦衣衛指引的方向走去。
大樓裡面很整潔,迎面就是一個長長的櫃檯一樣的東西,後面站著七八個漂亮的女孩,不時有人會將各種東西交給她們,然後她們又會將東西交給其他人,有的人會問她們一些事情,她們都會耐心的指點對方,直到對方離開。
大門是鐵的,卻鑲嵌了一種透明的叫玻璃的東西,阿拉木罕知道這玻璃很貴,只有富足的家庭才使用的起,自己坐的那個馬車的窗戶上就鑲嵌了兩塊小玻璃,自己還好奇的摸了幾下,冰冰涼涼的,好像是透明的冰塊一樣。
只是這大門上的玻璃更大更厚,可能也更貴。
在櫃檯不遠的牆上還有鏡子,幾個錦衣衛站在那裡說說笑笑的整理著自己的儀表,直到打扮好了,他們才離開。
玻璃鏡子的價格更是貴,阿拉木罕曾經見過一個巴掌大小的就要十兩銀子,而這裡牆上的鏡子足足有兩米高兩米長,整個人都能照見,恐怕是無價之寶,卻就這樣的放在門口,也沒有誰看著,誰都可以去照照。
“走吧。”帶路的錦衣衛隨意的說了一聲,然後就向著那櫃檯走去,和櫃檯後面的女孩說了幾句之後,一個女孩站了起來,指著一邊的走廊說了幾句,那個錦衣衛就走了回來。
阿拉木罕還是沒有忍住好奇,走到了那個鏡子面前。
鏡子裡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眉毛如遠黛,兩隻眼睛水汪汪的似羞含怯,鼻子堅挺,小嘴如櫻桃一樣紅潤可愛,細長柔嫩的脖子,一身粗布的衣裙也難以掩去自己的絕代風華。
阿拉木罕撫了撫自己衣角上的皺摺,這鏡子真好,看的清清楚楚的。
丫環玲兒也好奇的鬆開了阿拉木罕的衣角,左右扭動著身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臉的喜悅和好奇,還真是一個孩子。
“走吧。”帶路的錦衣衛站在一旁看了幾眼,似乎也對阿拉木罕的美貌讚歎不已,只是表現出來卻是一種帶著想毀滅這種美麗的殘忍神色,讓人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轉過走廊的盡頭是一條向上的樓梯,踩上去感覺像是石頭的,這讓阿拉木罕覺得很是驚奇,她也見過二層的三層的小樓,大多數都是木質的樓梯,根本就沒有石頭的樓梯,這是怎麼造的?
心中的好奇沒有人能解答,她也不敢問別人,只好跟在那兩個錦衣衛的後面上了樓,來到了第三層的樓梯口之
後,有兩個新的錦衣衛接替了將阿拉木罕帶來的錦衣衛。
就這樣倒了幾次之後,阿拉木罕站到了最上面的一層樓裡。
這裡面的空間大的很,整個樓層就分成了三個辦公室,最大的那個佔了半層樓,門口寫著一行字“錦衣衛總統領”,對面的兩個辦公室的門口寫著“錦衣衛左副總統領”,“錦衣衛右副總統領”。
帶路的人將阿拉木罕領到了總統領的辦公室,推開門示意阿拉木罕進去。
雖然表面上還維持著平靜的神色,可阿拉木罕已經一點底氣都沒有了,見到這麼大的場面之後,她總算是對錦衣衛的龐大有了一個直觀的印象,就只看這個大樓裡的人就不下數百人之多,這還是僅僅燕京一地,全國四十八個省,會有多少錦衣衛?恐怕是一個極大的數字吧。
怪不得會將阿拉木罕找出來。
想到自己曾經和朱親王謀奪女皇的皇位,自己還在其中出了不少主意,甚至有的人還是阿拉木罕舉薦的,阿拉木罕的心裡就越來越冷,今天恐怕難逃一死了。
既然有了必死的覺悟,阿拉木罕反而收起了心中的忐忑,徑直走了進去。
推開房門之後,滿眼都是陽光。
整個辦公室一眼望不到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型的花園一樣,腳下是綠草如茵,身邊掛著無數的鳥籠,嘰嘰喳喳的鳥鳴聲悅耳動聽,還有十幾個身穿錦衣衛制服的男子來往穿梭照顧著這些小鳥和各種植物。
在對面的窗戶下,一個男子微微佝僂著腰站在那裡晒著太陽,眯眯著眼睛,看起來就好像是街頭隨處可見的老大爺,與世無爭,又看透了人世間的內涵,是一種萬事通透明瞭的感覺,還給人一種英雄遲暮的惋惜。
正是目前掌握了錦衣衛大權的總統領四喜。
將阿拉木罕領進來的錦衣衛輕手輕腳的走到四喜的身邊,探頭在四喜的耳邊說了幾句,四喜這才睜開眼睛,露出了一個很慈祥的笑容。
“來了,坐吧。”四喜對著阿拉木罕招招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幾把椅子,他自己先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有人很快就送上了茶水點心。
“人老了,吃不了多少東西,又總想吃點東西。”四喜解釋了一句,然後拿起一塊點心放進了嘴裡。
玲兒跟在阿拉木罕的身後,看著桌子上十幾樣的點心,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她跟著阿拉木罕一路顛簸,雖然錦衣衛也給了她們食物,可只能說餓不死人,絕對稱不上美味,可桌子上的這些點心每一樣看起來都是精緻可口,讓人垂涎。
四喜笑著拿起一塊點心,遞給小玲,“吃吧,可憐的小東西。”
小玲搖搖頭,不敢吃,她雖然年紀小,可也知道錦衣衛名滿天下,雖然沒有審問抓捕的權力,可凡是錦衣衛參與其中的案子都是大案,能讓錦衣衛把她們“請”回來,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四喜也不強求,將點心放進自己的嘴裡,然後再喝了一口茶水,這才對阿拉木罕說道:“陛下想起你了,做奴才的就要將主子的心願完成,至於等待你的是福還是禍,就看陛下是什麼意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