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草色青青,北國正是小河解凍的時節,而江南已經處處繁花,遊人如織,畫舫如梭了。
等華國要攻打江東的訊息傳到江東,西明借道的事情也已經塵埃落定,既成事實。
江東新任皇帝宋青看著華國線人傳來的訊息,再看看西明國內傳來的訊息,宋青感覺眼前一黑,差點從龍椅上摔倒。
你看看,別人當皇帝就可以隨意發兵攻打別國,而我當皇帝就要受氣被攻打。你爹當年欺壓我,讓我當將軍,差點一輩子賣命,你如今也來欺負我,真以為江東無人乎!
宋青捂著額頭,忍著眼前陣陣的金星四濺,對著站在下面的朝臣們說:“眾位愛卿,可有良策?”
朝臣們面面相覷,沒有人出聲。宋青原來打著擁護李家對抗逆臣的旗號,大家還都認為他是一個忠君愛國的好人,所以有不少能人都願意幫助他,可當宋青逼李家最後一個皇帝退位禪讓給他的那刻起,他就成了欺凌弱寡的小人偽君子,有點本事有點志氣的人都掛冠而去,剩下的都是些酒囊飯袋貪財好名的無能之輩,想讓他們花天酒地阿諛奉承,他們一個頂倆,想讓他們出謀劃策,他們五個也不頂一個。
宋青從左邊看到右邊,再從右邊看到左邊,越看心越冷,越看越絕望。
“難道要讓朕御駕親征嗎?”
宋青的語氣悲涼、絕望,讓人聽了都覺得悲傷的要流淚,做皇帝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臣……”一個大臣終於有點不忍心讓皇帝當著朝臣落淚,從行列裡邁出了一步,只是他剛剛開口說了一個字,身邊的那些大臣們齊刷刷的向另一邊邁了一步,將他突出的更明顯了,分明是跟他劃清了界限,一臉我不認識他的冷漠。
都這個份上了,也不多想想如何與華國的將領拉上關係,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偏偏想出風頭,搏一個忠臣的美名,這樣的傻子我們不認識。
“愛卿有何良策?速速奏來!”宋青一看有人出頭了,自己不用親征了,他的心裡那個高興啊,不用去送死了,真好。
“臣……”那個大臣一看自己被自己人拋棄了,心裡這個涼啊,我比你們就多了一點仁慈,你們就丟下我,和我劃清界限,好,你們不仁,休怪我不義!“臣舉薦一人,他定能力挽狂瀾,將華國敵軍擊退!”
“啊!何人?”
不光是皇帝感興趣,大臣們也感興趣,誰啊這麼厲害,能抵抗華國大軍?要知道華國的部隊會放毒,早已經被各國又是罵又是恨的,最大的感覺卻是怕,沒人想和動不動就殺光人家整隻部隊的瘋子打仗,這仗沒人打也是因為這個,在李淰萩這個瘋子出現之前,大家打架歸打架,都不下死手,甚至俘虜了對方的貴族將領還允許花錢贖回去,可自從李淰萩上了戰場之後,她……她太殘忍了,不是殺光人家的整隻部隊,就是將所有被俘的人當成奴隸送去修城牆,華國的每個城牆下面都是累累的屍骨啊,都是和她為敵的人
的屍體!太殘忍了,這樣的瘋子沒人願意招惹,只是誰也想不到她會主動招惹別人,偏偏是我們江東!
誰能抵抗華國的大軍?我們怎麼沒聽說過哪?
那個大臣深吸一口氣,指著朝臣最前面的一個人說道:“江南王李珣!”
原來的江東皇帝李珣,李家最後一個直系的子孫被宋青當成手中寶扶持成了江東皇帝的李珣!他和李淰萩之間是堂兄妹的關係,當年李家王朝沒有覆滅之前,李珣就是江南王世子,宋青豎起對抗西明的大旗之後,江南王一命嗚呼之後,世子李珣就成了江南李家的皇帝,直到不久前才將皇位禪讓給了宋青,而宋青轉過頭來封了李珣為江南王。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事實卻是李珣早已經在被宋青扶持為皇帝不久就被宋青毒死了,假冒李珣的人正是宋青的二兒子宋世義,也就是說,如今的江南王是宋青的二兒子宋世義,不是過去的李珣。
如果李珣還活著,李淰萩或許還念及大家都姓李,都是一個爺爺的孫子孫女,能給李珣幾分面子,大家喝喝酒聊聊天就各自帶兵回家睡覺,可李淰萩稱帝就是因為江南李珣已死才登基為帝,李家的天下還是要由李家人來主掌,李淰萩為李家先帝之女,身份高貴,繼承皇帝位也是名正言順,可如果宋青身邊的這個李珣是真的,沒有像李淰萩宣稱的那樣被宋青毒死,李淰萩稱帝就有點不合規矩,見到真正的李珣總要給點面子,也就是說,江南王李珣確實是化解這個危機的關鍵。
可事實是李珣真的死了!這個站在朝堂上恭恭敬敬的人是宋青的二兒子宋世義假冒的。
知情的人都已經被宋青殺了,剩下的朝臣是不知道真相的,可宋青和宋世義是知道的!
最可怕的是李淰萩也知道!
這時候讓假冒的李珣出戰,等於是讓宋世義去送死啊!
宋青再毒也不能讓兒子白白去送死!
那個大臣本來是出了一個好計謀,只可惜他用錯了地方,也看錯了人。
江南王李珣回過頭看了看那個大臣,再看看皇位上目瞪口呆的皇帝宋青,微微一笑,乾脆轉身來到了那個大臣的身邊,手按寶劍,輕聲說道:“就是你建議讓我帶兵出戰的?”
那個大臣感覺到了江南王李珣的殺氣,卻沒有深思,雖然皇帝恩准江南王可以帶兵器上殿,可以見皇帝而不跪,這都是皇帝的恩寵,卻不能代表江南王也能對朝臣們無禮,甚至在很多時候,朝臣們還特意給江南王幾個難堪,以示自己只忠於皇帝宋青,而不是李家。
難道在皇帝面前,在這麼多大臣面前,江南王……還敢殺我不成?
“正是本官!莫非王爺有什麼疑問?”那個大臣舉薦了江南王,自然也不能對江南王一臉的不屑輕蔑,難得的給江南王一個微笑的表情,沒錯,就是我舉薦你的,你去將華國的軍隊打敗擊退,或者是勸走,只要華國退了兵,你就立了功,看,我對你多好啊,給了你這麼一個好機會出風頭
,快感謝我吧!
那個大臣微微抬頭,擺出了一個四十五度角揚面朝天的酷帥姿勢,等著江南王感激涕零的說謝謝。
“王八蛋!”宋世義雖然不出現在世人面前,才能假冒李珣而不被人知,可他畢竟是將門虎子,從小練武的,可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手腕一抽一轉再一揮,一顆大好頭顱就飛上了半空。
沒等鮮血飛濺開來,宋世義已經退後了幾步,回到了自己原來的朝臣之首的位置上。
“啊……”
一言不合當場殺人可嚇壞了這些弄臣們,他們雖然也逼死過人,卻從來沒有自己親自動手過,見到一個人當著他們的面被殺,感覺到腥臭的血液噴濺在了柱子上,地上,他們的臉上,好幾個人都尖叫起來,甚至有人俯身嘔吐不休,將肚子裡本來就不多的東西都吐了個乾乾淨淨。
“臣,彈劾江南王當著皇上的面前殺人!”
“臣附議!”
“臣同樣彈劾江南王目無法紀,草菅人命!”
剛才還對那個冒然出頭的大臣劃清界限的大臣們這個時候就彷彿是那個大臣的親兄弟一樣都站了出來,義正言辭的彈劾江南王殺人惡行!不為別的,就為他真的將自己嚇壞了。
一個大臣抹了抹臉,看著袖子上的血跡,強忍下噁心的感覺,下決心要彈劾江南王到死!不將他弄的滿門抄斬家破人亡,就不是當朝大臣!
“胡鬧!”
皇座上的皇帝終於開口了,只是這個語氣怎麼聽起來有種溺愛和寬容的感覺?
“胡鬧,怎麼能隨便殺人哪?”宋青再次開口,朝臣們終於發現自己沒有聽錯,皇帝不但沒有憤怒和被輕視的報復心情,甚至語氣也非常的寬容溫和,就好像是一個慈父在看著胡鬧的孩子打破了他心愛的瓷瓶的感覺。
“臣,有罪!”江南王李珣微微躬身,表示了歉意。
“行了,下次不要再犯了。”宋青隨便的說了一句,就打算放過這件事,死了一個大臣的惋惜感覺還沒有將大殿弄髒的不悅來的多。
“胡鬧?不要再犯了?”這是一個皇帝對當著這麼多大臣面斬殺大臣的過氣皇帝現任江南王的警告和處罰?
太兒戲了吧!太輕描淡寫了吧?
剝去蟒袍打落王冠哪?押入天牢候審哪?滿門抄斬禍滅九族哪?
皇上不是吃錯藥了吧?
不,皇帝不可能吃錯藥的,那一定是我在做夢!
活了這麼多年,怎麼會夢見這麼荒唐的事情?昨天一定是喝太多酒了。
可,這怎麼這麼像真的哪?
血,仍未冷!
血腥氣依然撲鼻。
“皇上,你在開玩笑嗎?”
幾個醒悟過來的大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枉殺大臣就說了一句就完事了?如果這樣都可以的話,我們以後還怎麼有膽子上朝議事啊!
“臣請皇上下旨,斬殺江南王,抄家滅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