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凌昊天那斬釘截鐵,毫不猶豫的話語,抬眸望向他那滿懷期待與憐愛的璨若辰星的黑眸。沈綠喬不覺心中一驚,卻又隱隱藏了七分慌亂三分驚喜,可是,聽著身後嘈雜的人聲,回身看看緊緊簇擁在一起的那群桃紅柳綠,嘰嘰喳喳著的鶯鶯燕燕,卻生生地灼痛了她的雙眼,忙自垂頭低念:“放鬆放鬆、”讓自己那驛動的心趕快回歸寧靜的彼岸。
心,似乎已真的為他而動。但是,她無法接受眼前他的這些姬妾們。但,她此刻不能說。凌昊天的怒氣方才消散,她也不好再惹起他的火氣。於是她嫣然一笑道:“王爺您這是說得什麼話。可真真折殺妾身了,那王謝堂又非專屬妾身的住所。王爺在自家裡,想來就來,想去就去,何須這般特意與妾身來說。”
凌昊天一雙灼灼的目光緊盯著沈綠喬那眉眼盈盈,似喜還羞嬌俏的模樣。心間竟從未有過開心,溫暖。也不避諱自己從多姬妾就在眼前。極隨意地伸出自己溫熱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沈綠喬冰涼的柔荑,心中縱有萬語千言,竟一時難於表達出來。
感覺受著自凌昊天掌心傳來的熱度,沈綠喬不覺暖到心裡。不由抬頭深深望了他一眼,正想說句什麼。忽聽身後傳來“撲通”一聲響。沈綠喬驚得將手自凌昊天手中拔出。二人同時回頭一瞧,卻是那喜鳳姑娘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可真是時候,凌昊天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厭煩自己這一屋子姬妾,極為掃興之餘,不免氣極敗壞地對著那暖晴道:“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把她扶起來。看著就讓人心煩,身子弱成這樣,還往外跑什麼?看好她,以後再不許她出來無事生非。”
暖晴一臉惶然地扶起喜鳳,望著凌昊天的俊美無儔,映襯著沈綠喬的雲鬢花顏,心不覺在麻木的疼痛中漸漸下沉,下覺……他們看起來是那樣的匹配,如果,他們二人是高空中那皎皎明月懸,自己不過是遠遠的一顆黯淡的星星在只能暗中偷偷窺探。
她是凌昊天的第一個女人,凌昊天一直對她與別人不同。今日是凌昊天第一次對她露出厭煩的表情。雖然她知道王爺這並不是針對她,可她卻在恍然間就明白了,看著王爺對沈綠喬痴迷深情的眼神,她就知道,王爺早晚有一天也會像厭煩喜鳳一樣厭倦自己的,那麼自己這一生,也就徹底斷送了,隨著那群花團錦簇人群的去遠,她扶著尚在迷糊中的喜鳳,一抹悲涼的淚水,滴落在她正如花勝放的粉頰上……
凌昊天和沈綠喬一同回到王謝堂來。簡直是二人自成親以來最激動人心的場景,饒是杜媽媽已有多年的人生經驗,仍不免興奮得雙手發顫。不住地吩咐秋霜芳兒幾個,且一定要好生顧看王爺王妃,莫在生出上次的事端。
二人在王謝堂內剛剛坐定,千嬌百媚兩姐妹便互遞個眼色,要給王爺王妃奉茶。凌昊天推說倦了去主臥室躺著。沈綠喬眨眨眼,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杜媽媽卻在一旁激動地給沈綠喬使了個眼色道:“王妃,老奴瞧著您也累了。不如過些時候,與王爺一同飲這杯茶吧。”
王爺的意思她清楚,他現在一顆心都撲在王妃身上呢。根本不想承認千嬌百媚這妾室的身份。這對王妃來說,無異是件大好事。
除了必要的場合,沈綠喬也懶得走這些客套,便慵懶地看了看那神情沮喪的姐妹二人。神情倦怠地道:“既然王爺要休息,那麼杜媽媽,你快與她們尋個去處。以做長久居住之所,等哪日王爺心情好時,再喝這兩位妹妹的茶。”說罷,也不去管那千嬌百媚二姐妹如何顰眉垂首的了,她自己還不知道今天晚上怎麼過呢!
狼來了一定想吃肉!難道自己甘心做那隻可憐的小羔羊,任他宰割?
沈綠喬蹙了眉正在廳堂裡,心煩意亂地來回踱步。忽然,榮華夫人處的大丫環引線手拿一個精製密封的酒瓶笑吟吟走了進來。瞪著機靈的大眼往屋裡瞅了瞅,然後給沈綠喬行了個禮,笑吟吟地將酒杯遞到杜媽媽手上:“媽媽,夫人聞聽王爺今日回到王謝堂來與王妃一起吃晚飯。便讓奴婢端了這杯酒來,一定要讓王爺王妃共同飲下。”
沈綠喬心想定不是什麼好兆頭,果然在引線笑吟吟地走出後。沈綠喬自杜媽媽手中接過那酒瓶,一看瓶上三個古體的大字:合歡酒。
不由得腦際轟的一聲響:凌昊天等不得了,榮華夫人也等不得了……難道母子倆合謀都在算計著自己?難道,今夜就要將自己的清白活活斷送了麼,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這樣想著,正想叫杜媽媽悄悄將那酒拿走倒掉。卻已有人自背後將她的嬌軀圈住,耳根處被那溫熱的氣息噴得癢癢的難受不說,一雙粗糙的大掌已親暱地將她杯中酒接過。接著,耳後傳來一個命令的聲音:“來人,拿兩個杯子來。本王才想起來,我和王妃新婚當夜,只知鬧彆扭,卻忘了飲交杯酒了。綠兒,今夜才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話說到最後,那聲音已是說不出的深情,旖旎。沈綠喬嬌小的身軀被凌昊天高大魁梧的身軀所包裹,可以聽得見他緊戰的心跳,灼熱的呼吸,從他繃緊的身體裡,她也明白他的迫切需要。
她自己,也真的有片時貪戀這溫暖醉人的懷抱,這剛健有力的臂膀。可是,如果這一時的貪戀,會鑄成一生的苦果。於是她強自咬牙留住心中最後一絲清明,果斷的選擇:不要。
凌昊天佳人在抱,哪裡想得到沈綠喬花花肚腸裡的千迴百轉。見來人遞過杯中酒,便隨手接過,復又要將另一杯遞到沈綠喬手上。沈綠喬冷眼一瞧,竟是秋瑩送來的酒,這丫頭本就心懷鬼胎。
哈哈!有救了,想到這裡,沈綠喬眼珠一轉。以兩隻小手嘗試著掰開凌昊天緊緊環住自己的健壯手臂。回眸衝他嫣然一笑,嬌聲嗔道:“王爺,你把妾身接得喘不上氣來。在飲酒之前,妾身先去方便一下可好。”
凌昊天從未見沈綠喬對自己如此溫柔,大發嬌嗔,心神迷醉間,不覺嘴角勾起一個迷人的笑:“王妃速去速回,本王已等不及了。”
雖然凌昊天口口聲聲等不及了,但依然耐著性子由著小綠兒讓廚
房做了一桌子菜。在王謝堂擺了個小小的席面。三杯兩盞淡酒,兩人面前,一人一杯合歡下肚後,已是華燈初上,凌昊天醉眼迷離地擁著沈綠喬入了合歡帳,三下兩下摘下帳子,便將沈綠喬壓到自己的身子底下,一雙醉眼朦朧的眸子深情而眩惑地望著沈綠喬,聲音輕顫著,喉音低啞地道:“小綠兒,我盼這一刻盼了很久了。我們終於……”
他的脣正要向沈綠喬的脣上吻去,卻見沈綠喬一臉紅暈地道:“王爺,您先等等,想是妾身喝多了酒,還要方便方便。”
“你這個小綠兒啊,自識得那天起,你便是比別人理多……”凌昊天輕嘆一聲,將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軀滾向床裡,暱聲道:“綠兒,你要快快回來,快!”
沈綠喬急急的起身,返身將桌上紅燭吹滅。沒多久,有人鑽入帳中,凌昊天猛地欺身壓上,灸烈而深情地喚了聲:“綠兒……”
夜半子時,王謝堂的主臥室裡忽地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接著發出一個女聲淒厲的尖叫。在外抱胸沉思良久的沈綠喬的心絃不免顫了一下,卻又微微有些難言的欣喜。這時間,也太快了些吧!她正躊躇間,那尖叫聲已將裡裡外外的人都豁動起來。有不少僕人點了燈籠火把過來,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緊接著,主臥室的門自裡面被一股憤怒的力量推開。卻見秋瑩只穿了肚兜,畏畏縮縮跪在門口的地上哭,凌昊天披散著頭髮。半敞著胸膛,也不管自己是否春光外洩,上前狠狠地踹了秋瑩一腳,咬牙切齒罵道:“滾,滾,給本王滾出去。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算計著爬上本王的床。沈綠喬,想不到本王對你一片真心,你卻這般陷害設計於我……你你你你你,你這毒婦……本王竟錯看了你。”
說罷,顫著手撿起中衣,上前緊緊薅住沈綠喬的衣領。一雙滿是痛楚和憤恨的眼睛緊緊地盯住她。似乎想從中讀出一些什麼。可是,沈綠喬除了一絲慌亂後,竟是淡定的坦然。凌昊天痛苦地閉了閉眼,大力地將她向旁邊一摔,然後披上中衣,憤怒地怫袖而去。
秋瑩見凌昊天就這樣去了。便也不要了臉面,爬跪著撲到沈綠喬面前道:“王妃,雖未成事……可是,秋瑩自認為已是王爺的人了,您可要給秋瑩做主啊!”
沈綠喬目含悲憫地看了看秋瑩,悠悠地道:“沒用的東西,明明沒那手段,還偏偏動那歪腦筋,平時還總說姑娘我不給你機會。如今我給了你機會又怎樣?可嘗著了討沒臉的滋味吧。杜媽媽,有了今日的事,王爺再見著她這張臉一定心生膈應,她也是沒法子在這裡呆下去了。明早便給託人給三哥哥帶個口信兒,喚了她的爹孃來,拉回去配人吧!”
秋瑩撲跪在淒厲地道:“不,王妃,您要給我做主啊。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回家……”沈綠喬冷笑一聲:“這可由不得你。當時我也同你說明其中利害,是你自己說的,不論最後是什麼樣的結果都獨自承擔。秋瑩,你記得,這就是你心生枉唸的報應,所以,回家好好守你的本份,莫再有攀龍附鳳之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