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上門還錢
“大人，你什麼時候欠下吉祥賭坊這麼多錢？居然還直接送到這裡來了！”
方慧雪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門外，朱大胖子便湊了過來，“大人，要是弄到司法門那裡，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司空大人扶了扶額，不想這身體的主人居然給她留下這麼多的爛攤子，一件還沒解決完，另一件又緊跟著來！
她去那裡籌備這兩百多萬兩？
從希爾頓那裡拿？
那裡最近正在忙著組建希爾頓皇天娛樂城，資金緊張得不行！
找季無歌跟唐靖堯？
那兩個摳門的小氣鬼一定會裝作沒錢，弄不好還得讓她把之前的那些錢吐出來。
找九公主？
打死她也開不了這個口！
“本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欠下的，你看看本官的賭技，像是輸得這麼慘的人嗎？”司空大人瞄了朱寺一眼。
“大人，這欠條都送到這裡了，剛剛下官仔細研究過，那不是原件，所以大人，你還是自求多福，趕緊湊錢給人家送過去吧。下官可聽說了，吉祥賭坊的後臺可不簡單，他們僱傭的那些打手都是那些……哎……大人，你怎麼走了！大人你不要走……下官話還沒說完呢……”
司空大人夾著公文袋大步的走出兵部的門樓，身後沒有傳來胖子那呱噪的聲音，整個世界好像都清靜了。
夕陽暖暖的掛在地平線上，金色的光暈灑滿了一地，乾淨的地面上折射出深淺不一的淡淡金光，彷彿鋪上了一層金磚一般，晚風輕柔醉人。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還是皇城的夕陽更像發光的金子，要是有一頓豐盛的免費晚餐吃就好了！”
伸了個懶腰，司空大人有片刻沉寂與這般清靜的世界，然而，她忽然又發現了這個清靜的世界裡好像多出了什麼東西——
“孟奔波，梅如花你們怎麼躲在石獅子後面幹什麼？你們為什麼要用那種很奇怪的眼神偷偷看本官？”
司空大人那眼眸裡浮起一絲詫異，盯著側前方巨大的石獅子後面伸出來的兩個腦袋，驚訝的問道。
“呵呵，大人，你收工了？末將跟梅副將在散步呢，大人你有沒有覺得站在這裡看夕陽，這夕陽好像比別的地方更好看？”
“散步？看夕陽？”
司空大人挑了挑眉，幾個大步走了過去，站到孟奔波身旁，微微側過身，順著孟奔波的視線抬頭一看，她能看到的，只是那遮住天空的一大片樹葉，別說夕陽，連半點夕陽的餘暉也沒看到。
“哦，是啊，這裡的夕陽真美麗，你們真有閒情逸致，約會還能跑到這裡來看夕陽，孟副將，你真浪漫，可是，梅副將，本官記得你們現在不是應該在都尉預備處喝茶看那些帥氣漂亮的新兵蛋子訓練嗎？”
梅如花臉上難得的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上頭去總辦處開會，給我們放假了。”
司空大人聳了聳肩，揚了揚手裡的公文袋，羨慕的長嘆道，“還是你們都尉預備處輕鬆，每天就需要看那幫新兵訓練，喝喝茶，看看書，本官可是忙死了！”
說著一邊無奈的往前走了去，狡黠的目光卻是瞄了一旁欲言又止的孟奔波一眼。
“大人，你這是要馬上回府嗎？”
梅如花給孟奔波遞了一個眼神，兩人連忙一左一右的跟了上去。
“大人，公文袋末將給你拿！”
“不用了，裡面可都是機密檔案，你們碰不得！”
“不要緊的大人，末將不會開啟它。”
‘哎喲！’
梅如花跩了孟奔波一腳，不停的給他遞眼色。
孟奔波伸手摸了摸被踢到的地方，瞪了梅如花一眼，這才追上去，“大人，末將曾聽聞大人您精通兵法，對各種戰術還有戰略部署的理解運用都有非常獨到見解？”
司空大人眯起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孟奔波，輕輕點頭笑道，“其實也沒有你說得那麼神，這對玩慣魔獸跟星際的人來說，都不算什麼。”
我呸！
根本沒有誇你的意思，看他那笑得那麼賤，一點也不知道謙虛！
梅如花暗自瞪了司空大人一眼，在心裡罵道。
“什麼是魔獸？星際？”
“哦，是兩本兵書！”
“那，大人，明天剛好您休息，您可不可以到我們都尉預備處給那幫新兵講一節戰術理論課？那幫新兵蛋子聽說了您在馬蘭坡大捷的事情之後對您都崇拜至極，在他們心裡，您就是那頂天立地的英雄！最主要的是，您的年紀跟他們很接近，同齡人交流起來更容易！”
孟奔波跟梅如花都快頭痛死了，前些天他們到都尉預備處報到，上司直接給他們調撥了一個新兵連，讓他們兩個以最快的速度訓練出來，充入預備營。
那些新兵都是一些沒見過世面的山野土鱉，大字不識一個，這所謂的戰術理論上，簡直完全無法溝通。這時候，他們才想起司空堇，當初在馬蘭城，他對付那些土鱉新兵可是很有一套！
“什麼？講課？”司空大人驚奇的挑眉，沉思了一會兒，隨即便搖了搖頭，“不行啊，本官很忙的，一大堆的公務需要處理，況且，朱大人前些時候因為參與賭博，被方大人給盯上了，她要求胖子給她寫一萬字的檢討書抄寫十遍官員守則明天要交上去，本官看他可憐，答應了幫他寫了那一萬字的檢討書……你們也知道，本官一向是非常體貼下屬的，有難同當嘛！”
“大人，這完全不是問題，讓梅副將幫您寫，一個晚上就能搞定！只是，大人，末將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這麼有良心了？你今天發燒了嗎？”
“是啊，大人，您就答應了吧，這檢討書末將幫您寫了……”梅如花應道。
放屁！
誰知道是不是又惹什麼貨了，這昏官每次闖禍了總是讓他們背黑鍋，還把自己說成聖人似的！
“哎呀，真不行啊，本官真的很忙啊，讓一讓，本官好餓，尤其是聞到這櫻桃雞的味道，嗯？好像是……上好的女兒紅啊！本官要去用晚膳，你們別攔著本官……”
“大人，末將這就給您買去，大人你還想吃點什麼？”
“啊？這樣啊，你們可真讓本官為難啊，大家同朝為官，本官可不好意思讓你們請客……”
“大人千萬別客氣，大人您日理萬機，辛苦了，末將孝敬您是應該的，末將馬上回來，大人您等著！”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孟奔波跟梅副將分別抱著一罈上好的女兒紅跟一隻肥美香氣四溢的櫻桃雞回來了。
司空大人很為難的看了兩人一眼，在千方百計的推脫不成之下，只好沒轍的接過兩人手裡的東西，“好吧，既然你們這麼求本官，那本官只能勉為其難的收下了，本官現在馬上去一趟帝北太子的行館，他那裡有幾本不錯的兵書，本官准備準備，時間緊迫，講得不好你們可不能怪本官……還有，梅副將，你回去記得幫本官把檢討書寫好，明天還得給朱大人呢！”
“末將就多謝大人了！大人請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大人您辛苦了！”
……
傍晚，帝北太子的行館內。
司空大人行館的書房內喝酒吃肉，帝北太子則是坐在案前神色冷淡的看書。
“太子殿下，這上等女兒紅可真不錯，還有這櫻桃雞，你確定你不來上幾口嗎？”司空大人揚了揚手中的酒碗，清澈的眼眸綻放的幽光，在窗臺折射而來的淡淡的夕陽餘暉中略顯迷離，淡然望著低頭看書中的帝北尊。
“食而不言，閉上你的嘴！”
帝北尊冷冷的丟來一句，看都沒看她一眼。
司空大人聳了聳肩，一口酒下去，皺著眉道，“太子殿下，我覺得你的思想可能有點問題，不健康，對我有偏見。你為什麼總挑我毛病？誰說吃飯不能說話，我又不吧唧嘴！你不覺得本官也是有與生俱來的優雅高貴的貴族氣質，舉足間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種無以倫比的高雅紳士風範嗎？”
帝北尊不答，深幽的眸子掃了司空大人一眼，冷豔的臉上盡是不屑。
“太子殿下？”
“聽說行館昨晚遭刺客，你可有大礙？剛剛看外面的侍衛戒備那麼森嚴，知道是什麼人所為嗎？這幫亂黨實在是太放肆了，你放心，聽說皇上已經下旨嚴辦……”
“你在看什麼書？”
“太子殿下，聽說你琴藝不錯，我們琴簫合奏如何，不然琴起劍舞也不錯啊……”
司空大人又拉拉雜雜的說了一大堆的話，而帝北尊卻是紋絲不動的坐著，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閒心到本殿這裡，倒不如花心思在正事上。”
許久之後，帝北尊不冷不熱的說出這麼一句。
“你不會也是勸我多花一點精力在中州會七屆四星全會上吧？”
司空大人停下動作，看向帝北尊，“我無所謂的，反正我對現在的職位也挺滿意的，就是那女人太假正經了一點，也不給我配一個美女助理。”
司空大人嘆息了一聲，斜過目光望向窗臺漸漸暗淡下去的夕陽餘暉，幾隻飛鳥飛快的從蔚藍的天際上掠過，她流光淡淡的眼眸忽然沉寂了下來。
“落個清閒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早上醒來轉頭就可以看到落在窗臺上的晨曦，傍晚還可以看到美麗的夕陽，還可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這才是人間的天堂……是本官最想要的生活……”
聽到這淡淡的語氣，一直低頭看書的帝北尊才微微抬起眸光，不動聲色的望著又徑自倒上酒的司空堇。
“你不會落得清閒。”
帝北尊淡然落下這麼一句，忽然站起身，合上手中的書冊，轉身往身後的書架上放了去，“有些人，註定一生勞碌。”
“太子殿下，料想今晚夜色應該也不錯，我們去滿芳樓吧，聽說那裡來了一個挺正的花魁，是塞外來的，有點假正經，不過樣貌美得沒話說……不喜歡啊？”
迎上帝北尊投來的陰冷深幽的眼神，司空大人微微一怔，隨即才笑道，“那我們去幹點刺激的事情吧，搶劫放火……走吧！”
“鬆開！”
“我鬆開了你還會跟我走嗎？”
“司空堇！”
“唉，好吧，太子殿下，你就當下官一個忙吧，陪下官走一趟，你看你說不準沒過幾天就要撤了，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呢，看在我們是好朋友的份上，你無論如何也要幫下官這個忙。寶石跟寶珠的事情下官就不跟你計較了，這樣還不行嗎？大不了我請你去希爾頓先吃頓豐盛的晚餐……”
“咦，那隻小獸呢？把它也帶上！”
……
兩個時辰之後，夜深人靜，朝陽大街某一小巷深處。
‘來了，買定離手！’
‘押大押小？’
‘押好老子可就開了！’
剛剛走入小巷內，一陣吵雜聲便傳了過來，伴隨而來的，還有那搖骰子發出的‘叮叮’的聲音。
司空大人穿過漆黑的小巷，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很快便找到了吉祥賭坊。
這間吉祥賭坊是皇城的一家生意很不錯賭坊，募集的賭資很大。
按著記憶中的印象，司空堇只是隱約知道這家賭坊的老闆好像姓段，跟柳氏一族還有左相楊府有點關係。
司空堇剛剛踏進賭坊內，便有人認出了她。
“司空三少這邊請！”
司空堇負著雙手跟著一名賭坊管事來到賭坊後臺的雅間，隨手夾著那張欠條在那管事的跟前揚了揚，“本少爺是過來還錢的，把你們的老闆叫出來吧！”
轉身在身後的軟塌上坐下，一身優雅的理了理稍稍有些凌亂的衣衫，漫不經心的抬眼掃了四周一圈。
“司空三少請稍等片刻，小的立刻去請老闆！”
那管事目光閃爍的看了司空堇幾眼，這才快速的退了出去。
……
吉祥賭坊隱匿在黑暗之中的後堂內。
中州會軍統部副閣領柳章大人同此吉祥賭坊的老闆段吉，左相府大公子楊唐正在喝茶閒談，而這時候門外傳來稟告聲——
“老闆，司空府三少爺司空堇來了！”
“嗯？”
柳章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意外的抬起頭，語氣很是陰沉，“你說司空堇來了？他居然真的來了？”
“是的，他現在就在雅間裡等候，還把我們捎給他的欠條帶過來了，說是過來還錢的，要見老闆！”
管事恭敬的回道。
“兩百多萬兩，他哪裡來的那麼多錢？居然還真的過來還錢？”
左相府大公子楊唐眼底盡是驚訝，當初給司空堇下套的時候，他也是在一旁觀戰的，當時還以為司空堇不敢搏，沒想到那時候的他居然還真的有那樣的魄力！
兩百二十萬兩，這麼一大筆數目，足以狠狠的宰上司空府一回了吧？
“依我所見，司空曙應該不會捨得拿出這筆錢給司空堇填債吧？”
“那，依你的意思，這筆錢是司空堇自己的了？哈哈，開什麼玩笑，馬蘭城那破地方，他即便在怎麼收刮，能把這筆錢湊出來，那也是非常艱難的事情。”
楊唐不以為然的掃了段吉一眼，目光一轉落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柳章的身上，“柳副閣領大人，你怎麼看？”
柳章抬手，一口喝盡杯中茶，銳利陰冷的鷹眸裡寒光一閃，冷笑道，“他或許拿不出這筆錢，但是，有人可以替他拿得出。段吉，你馬上過去看看，本官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拿出這筆錢，試探一下他這筆錢的來歷。還有，想辦法把這件事情透露給司空明那個蠢貨。快去！”
“是，我這就過去！”
在柳章那陰寒的眼神中，段吉飛快的起身。
“大人，八公主的情況如何？對於柳海波大人遇害，下官表示深切的哀痛之情，請大人節哀！下官也是在今早方得知，家父已經派人上門探望，不知……”
‘呯！’
楊唐的話還沒說完，柳章手中的茶杯頓時被捏個粉碎，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眸裡驟然迸射而出的狠辣讓楊唐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若是讓本官查出此人，本官定將他碎屍萬段亦不能消本官心頭之恨！”
“昨夜宮中還起了大火，無數珍寶被盜，竟然有如此大膽盜賊，而且武功如此高強，一劍斃命，下手之狠，恐怕也是那些常常遊走於江湖用慣刀劍的能手，這樣的身手，天下之大，恐怕也沒有幾人。”
楊唐壓低聲音，提醒道，“大人，這樣棘手的事情，我們可以委託風雲樓的情報機關幫我們暗查，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風雲樓？
柳章那陰沉的眼眸也在一瞬間快速的掠過一道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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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大人會乖乖把錢送上？欲知後事，明天精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