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雙眼睛緊緊的盯著水面之下的那張人臉,那是一個長相平庸的中年男人。
在他的下顎之處,還殘留著一道疤痕。
那人微微的勾了勾嘴角,嘲笑得意的看著他們。
水面上的波紋還在盪漾著,四周生長在湖底的荷葉,將下方的視線遮擋。
獨孤冥皇微微皺了皺眉,抬起手臂,對著湖面的那張臉,輕輕的張了張手心。
一股強大的震盪出現在鳳雲涵的面前,看著那湖水飛濺起來,自己的身前,多出了一層防護。
水滴漸在那層透明的靈氣罩之上,頓時消失無蹤,只是那湖水之中,卻好似被什麼炸碎一樣,翻天覆地翻滾起來。
一聲慘叫從下方傳來,三人聽的清晰,正在這時,身後的楚子陌等人也好奇的跟了上來,看個究竟。
“大哥,這個傢伙不出來,用不用我下去把他抓上來?”
楚子陌向下面找了找,卻沒有看見人影,他四處望著,突然在一片荷葉之下,發現了一灘鮮紅的血跡。
頓時,他臉上露出了笑意,興奮的指著一處地方。
“大哥大嫂你們看,那裡有血跡!”
順著楚子陌的指引,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面上多出了一種不明意味的笑容。
鳳雲涵伸出手,在手中出現了一條銀色長鞭,甩手對著楚子陌所指的地方就是一擊。
那裡,湖面上沒有一點波動,靈力所形成的銀絲,像是沒有遇到任何阻隔一樣,穿透了水面,鑽進了水裡。
手上的銀鞭感覺一動,鳳雲涵微微收手,只見水面霎那間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水花,裡面隱約的看到了個黑色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在出來的瞬間便用手中的權杖斬斷了銀鞭和鳳雲涵的聯絡。
鳳雲涵吃驚了一下,雙眼更是有一種不服輸的勁兒。
“冥皇,交給我,我倒是想要看看,這個神出鬼沒的巫師,有什麼厲害!”
“小心!”
獨孤冥皇輕輕點頭,有他在這裡,他不會允許別人對她造成一點傷害,所以放心的讓鳳雲涵飛到了湖面的上空。
“告訴我,你是什麼人?”
鳳雲涵冷聲的問了一句,卻並沒有指望著他會回答,不過是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罷了。
“桀桀……”
怪異陰森的笑聲從這個男人的口中穿了出來,只要聽到他的聲音,都會讓鳳雲涵渾身都不舒服。
“我是尊上的手下,是他派我來除掉你這個叛徒,和那個魔族後代!”
沒想到那個巫師一嗲都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可是,在鳳雲涵這裡,可並沒有什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管對方是誰,先打趴下再說。
“好,既然你是那個人的手下,那我就可以放開的打了!”
鳳雲涵嘴角微微勾起,傾城絕色的容顏更加嬌豔,在這一刻,讓下方的莫輕彥身體有些呆滯著。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上方的雲涵,一直忍著想要上去幫忙的衝動。
現在雲涵已經不需要他了,就算是五個他放在一起,也不是鳳雲涵一個人的對手,更何況,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實力強大的完美男人。
眼底有掩飾不住的失落感,莫輕彥收斂了一下眸中的光芒,他默默的觀察著上空美麗的身影幾眼,復又轉開了視線。
這個女子,不會是他的。
銀色的光芒在鳳雲涵的指尖上跳動著絕美的舞蹈,那個神祕的巫師有些招架不住的意思,身子不斷的後退著,在鳳雲涵的手上,得不到一點的便宜。
他那黑袍之中若隱若現的臉,充滿猙獰之色,雙手不斷的揮舞著法杖,那根同樣漆黑的權杖之上,絲絲黑氣不斷的冒出來。
兩人一時間,形成了看似焦灼,鳳雲涵卻佔據上風的優勢。
畢竟那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巫師,在靈術力量之上,根本比不上鳳雲涵,他的厲害之處,始終都表示在暗中,這樣貿然的出現在他們的眼中,那是自己找死。
湖邊,站著一圈的人,可是暫時,還沒有人上前幫忙,鳳雲涵一個人可以搞定的事情,他們就算是幫忙。也增加不了多少的效率。
“雲涵,一定要小心他的巫術偷襲!”
莫輕彥有些緊張的喊道,他突然想起,在上次偶然聽見他和父親的談話中,有一種十分厲害的禁術。
那種詛咒可以利用人身上帶著血脈氣息之物來作為牽引,從而,達到控制他的目的。
他瞬間臉色有些蒼白,想到自己父親這些月以來的變化,雙眸有些吃驚的看著天空之上的巫師。
這種禁術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力量比較低微的人,只要對他用過的東西施術,就可以控制到手中,可是對於高手,一定要沾有血脈的東西才可以,比如鮮血,比如髮絲。
再加上想到這個巫師突然出現在這裡,他猛然的醒悟了過來。
“獨孤冥皇,你快去將雲涵救下來,那個人的巫術,其中有一種十分毒辣,我怕……”
獨孤冥皇眼中閃過精光,沒有絲毫的猶豫,瞬間衝了上去,鳳雲涵正打的起勁兒,也發現了一絲不對。
這個巫師雖然至始至終都在後退,但是她落在他身上的傷卻很少,而且,出手的次數,也十分少,稍加回頭一看,自己的位置離岸邊,已經很遠了。
心中微微一動,鳳雲涵猜測,這個巫師,定會耍什麼手段,漸漸收斂了想要好好收拾他的心思,在他的身上,鳳雲涵多留了一點精神。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鳳雲涵裝作手中稍有閃失之後,只見那個隱藏在黑袍之下的身影,猛然動了起來。
在那寬大的黑袍之下,一個氣流股動起來,他微微抬起手,那袖口之中,瞬間衝出來一道急速的黑色影子。
那影子根本不做停留,直奔她還沒有來得及收回的手臂就一口咬去。
鳳雲涵脣角微勾,已經聽見了身後破空的聲音,她沒有任何動作,充滿自信的看著身前那到黑影的到來。
若她真的出現了破綻,定會躲不過這樣的速度,只不過她是裝的,在反應過來的她眼中,那黑影的速度,不過是小意思而已。
更何況……
身後,一隻手將她向後拉去,她的身體順勢靠在了一個寬厚的肩膀之上,獨孤冥皇毫不遲疑,袖口一揮,那個黑影,連那個巫師,一同被淹沒在一道紫金的光芒之中。
薄脣輕輕的抿著,他冷冷的看著那巫師的身體在他的力量之下化為灰燼塵埃,雙眼柔和的看著鳳雲涵。
“明明躲得過,怎麼不躲?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鳳雲涵撒嬌似的笑了笑:“我不是知道你來了嗎,既然你在,我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她信任他,甚至完全可以將命交給他。
她相信,這個男人,永遠都不會讓她失望。
感受著來自她的濃濃信任,獨孤冥皇的面色緩和了不少。
“這裡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該回家了!”
家,在天陽的家嗎?
鳳雲涵微微揚起那張絕美的臉頰,那嘴角的笑意,像是世間最美的花。
兩人挽手從空中一步步漫步走來,讓下方的楚子陌羨慕到了極致,趕緊摟緊了自己身邊的嬌妻。
莫輕彥卻神色凝重的看著從遠處走來的兩人,眼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有些遲疑的說道:“看來,我是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天陽了!”
鳳雲涵美目中閃過疑惑:“為什麼?”
幾人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轉頭便見到了被軟轎接回宮的輕如母女。
莫輕彥有些激動的走上前去,久別重逢的喜悅,抑制不住的流露了出來。
他擔心的上下將這母女兩人打量了好久,終於聲音有些顫抖著開口。
“輕如,母妃,你們還好嗎?”
“放心,哥哥,我們沒事,只是,我和母親,當真是不想再回到這裡了,一想到現在的父王,我從心中就有些怕他,他已經不是我們原來的父王了!”
聽見莫輕如委屈的聲音,他輕輕的抱住她,摸了摸她的髮絲,低聲安慰著她。
“輕如,聽哥哥說,我們的父王,可能受到了別人的控制,現在,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那個控制他的人已經死了,不知道,現在會在怎麼樣!”
“王子,王子不好了……”
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湖面的對岸,慌慌張張的跑來了一個小太監,那焦急的步伐和表情,顯示這事情的嚴重。
“怎麼回事,快說!”
那個小太監舒了口氣,就站在了橋的對岸上大喊起來:“大王沒氣了,大王沒氣了……”
他一個勁兒的重複著這幾個字,唯恐對面的人聽不清楚。
莫輕彥瞬間手腳有些僵硬,他什麼沒說,帶著和自己同樣震驚表情的妹妹和母后,直接向著大漠王的寢宮中跑去。
鳳雲涵見到三人緊張的模樣,沒有說一句話,直接不計代價的施展空間之力,帶著大夥瞬間出現在了大漠王的寢宮之中。
還從來沒有這麼使用過挪移之術的鳳雲涵臉色微微蒼白,她默默的站在後方,沒有進入屋內。
楚子陌和允童師傅都被帶了過來,老頭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時不時向著裡面張望著。
“太醫呢?太醫找來了沒有?”
莫輕彥的聲音充滿著急促,輕如母女更是臉色煞白的衝進了屋內。
畢竟,他是她們的夫君和父親,就算是做過一些錯事,但是人一旦出現了事情,最親近的永遠是這幾個人。
沈顏如看著躺在**面色蒼白,已經聞不到呼吸的夫君,腦海中全部是他們之間相處的一幕幕開心的事情,這個時候,有的只有懷念,那些傷害都隨著她聽到噩耗的那一瞬間,隨風而去。
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沈顏如看了看身邊同樣傷心的女兒,將她摟在了懷裡。
這裡唯一還算冷靜的,就只有莫輕彥了,看著自己的妹妹母親那樣傷心,他抬起自己父親的雙手,摸了摸他的脈搏,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了。
冷眼看著身邊還在伺候的幾個下人和丫鬟,莫輕彥冷漠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幾個丫頭顫抖著身軀,小聲的說道:“王子,大王早上還很開心的吃飯看書,沒有發現什麼不同的地方,可是就在剛剛,大王突然就這樣了,距離奴婢們去報信的時間,只有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門外,一個老者突然冒了出來,獨孤冥皇的師傅看了看**之人的面色,突然說道:“還有一個機會,但是你們再耽誤一會兒,就神仙都救不了了!”
莫輕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想到自己父王這些日子是受到別人的控制才會這樣,心中的那道枷鎖,終於安心的放了下來。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讓以前疼愛他們的父親,重新活過來。
原來這些日子,他們一直錯怪了他,讓他自己生活在那種無盡的痛苦之中,而作為他的子女,自己卻毫不知情。
他應該早就猜出來的,自己的父親又怎麼會變呢?
“前輩,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去做!”
老者深深地看著莫輕彥,有些舉棋不定的想了一會兒。
莫輕彥臉色明顯的焦急起來,卻又不敢太過多說。
“你父親被人施以詛咒,按正常的詛咒之術,詛咒之人死亡後,咒力會自然消散,可是,你父親的體內,卻缺少精魂,沒有了魂,所以就像是死人一般,只要拿回來,就好了!”
莫輕彥為難的皺了皺眉,那個巫師已經化為飛灰了,他又怎麼能在短時間將父親的魂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