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氏是何等聰明之人,聽雪語這麼說,鳳眼微挑,素指輕輕的敲了幾下懷中的手爐,介面問道:“漢軒人呢?”
此時落橋已經從方才的慌亂中鎮定了下來,聽軒轅氏這麼一問,忙幫著雪語說道:“回三夫人的話,小少爺已經被我家小姐救過來了,讓趙乳孃送回院子去了。”
軒轅氏聽落橋這麼說,一顆懸著的心方才落地,有意看了一眼身旁的梁文儒,疑聲問道:“你家小姐又會救什麼人?”
“這……”落橋被軒轅氏問的不知如何作答,抬首看了身旁雪語一眼。
雪語聽言,巧笑答道:“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
正是此時,劉媽媽攙扶著梁母也朝這邊趕了過來,見只剩下零星的幾個下人,梁文儒和軒轅秀蓉也在,卻到處尋不見梁漢軒的影子,心上不由浮起了一抹疑思,語氣稍顯急促的問道:“儒兒、秀蓉我軒兒呢?”
梁文儒和軒轅秀榮聽到身後傳來梁母的聲音,趕忙回身行禮,兩人一讓開,梁母才看到原來雪語也在此地。
“母親,怎麼您也過來了!”梁文儒行過禮便走上前去將梁母攙扶住,關切問道。
梁母目光在幾人臉上來回巡視了一遍,見梁文儒和軒轅秀蓉神色皆未顯驚慌,又問道:“軒兒呢?”
“老夫人,軒兒已經被送回漢陽居了,我們也正準備趕過去看看情況呢。”軒轅秀蓉不等梁文儒回話,便也迎了上去,將梁母攙扶住,巧聲答道。
梁母聽二人皆這般說,心頭一顆懸著的巨石才算落地,鬆了一口氣,長吁道:“這是怎麼回事?”
“漢軒確是落水了,幸好被人救了。”梁文儒說著,神色略帶探究的看了一眼雪語。
雪語見梁文儒看向自己,方才起身走過來,面色略顯凝重地說道:“祖母,孫女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梁母聽雪語這麼說,聲音一凝,眼中閃過一抹疑色。
“什麼事情,但說無妨,說罷,我們好去看看軒兒。”梁文儒看了一眼面前的雪語,見她明目波光閃爍,面
上冷峻,想到剛才她的舉動,心上不由又了幾分遲疑,這個女兒從一進府便與他所料想有些出入,今次,不知又要做什麼?
梁母看著雪語神色認真,心知這丫頭心思縝密不似一般嬌生慣養的小姐,此番言語,定是有什麼要緊事情,見梁文儒應允,方也應道:“那你說吧。”
“漢軒此時並無大礙,及時喝了湯藥只怕連傷寒也不會染上,只不過此事並未如此簡單,就怕遺禍再生是非。”雪語說著,已經走到了湖邊,指著湖面不遠處破洞的地方復又說道,“這湖上冰面足有盈尺,莫說孩童,就連我站上去只怕也難以破裂,方才爹爹和三娘也見到了。”
雪語說著,又要提裙往湖面上走,嚇的梁母連連招手,呼道:“不可、不可,漢軒已經落下去了,你怎可這麼魯莽。”
雪語聽言,莞爾道:“祖母放心,這冰面結實的很。”說著,已經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冰面上,一旁落橋面色憂慮地在旁喚道:“小姐,您小心啊。”
此時已快至正午,院中霧氣漸漸消散,玉樹瓊枝寒光流彩,雪語在結冰的湖面上來回踱了幾步,方才停下腳步,對著岸上幾人說道:“這冰面已結的厚實,若非人為又怎會破裂?”
寒風習習掠過湖畔,梁母聽言,眼中冰魄一閃而過,拉了拉披在身上的鶴氅,看了一眼身旁的軒轅秀蓉。
軒轅氏鳳眼微微一凝,朱脣輕啟,聲音如凜冽寒風一般徹骨,全然沒了方才的輕快,將手中手爐交給一旁的冬蕊,上前兩步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此時梁文儒也嗅到了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來的異樣,身上的墨色裘皮大氅在冬日暈染的昏黃中閃爍著幽幽的寒光,一言不發的注視著雪語,只看她還有什麼話要說。
“三娘是聰明人,一點就透。”雪語看著岸上三人神態迥然各異,也不多言,搓了搓凍得有些微紅的手,走回湖畔,讓落橋將自己又拉了上去。
“雖然我平日待你親厚,可是這樣的話在這府中可不能亂講。”梁母的聲音如低壓的烏雲一般,低沉地讓人慾要窒息。
雪語擋開落橋遞來的手爐,理了理已經被泥水染髒的裙襬,面色靜若止水,徐徐說道:“我自幼生在臨安,一到冬天就會隨養我的人去河裡鑿冰抓魚,這樣的常識又怎會錯?而且祖母方才也見了,連我站在湖面上都沒有出事,又更何況身量比我小的漢軒呢?而且那破裂之處明顯有人為做過手腳的痕跡。”
雪語說著,水眸輕抬,目光炯炯的看著面前的梁母又道:“祖母、父親若是不信,派人一探就知真偽。所謂斬草除根,以絕後患,若是再讓此事息事寧人,只怕後患無窮。”
雪語說著,眼中也凝結起一層寒霜,梁母看著雪語眼底的寒意,不覺心頭微微一顫。
梁文儒也被雪語的話所驚駭,看著眼前方才十四歲的雪語,不禁暗歎。
“若真如你所言,你覺得這事應該是誰人所為呢?”軒轅秀蓉輕哼一聲,眼中譏色一閃而過。
雪語見軒轅秀蓉這麼看著自己,也隨之冷笑起來,也不顧梁文儒和梁母在場,迎話說道:“這就要問三娘你平日得罪過什麼人了,你若要問我,我又怎會知道呢?”
軒轅秀蓉被雪語問的啞口無言,一時之間竟愣在了那裡,一旁梁母聽雪語所言不無道理,忽然想起了上次漢軒腹痛之事,眼眸一轉,聲音又低沉了幾分。
“你這個做孃的平日裡也不多操份心,去查查,今日是誰帶著漢軒來此處的。”
一旁劉媽媽聽言正欲退下,卻聽梁文儒說道:“母親勿要動怒,這事我讓繼海去問問便知道了。”
聽梁文儒這麼說,梁母眼神略帶探究的看了一眼梁文儒身邊的繼海,招了招手示意他稍等再行,深思了半刻,方才囑咐道:“你且暗中問問就好,莫要打草驚蛇。”
一旁軒轅秀蓉此刻早已沒了方才的雍容,眼中怒色不言而喻,狠狠的瞥了一眼繼海,厲聲道:“若是查出有什麼蹊蹺,我定要讓這背後弄虛做鬼的人好看。”
倒是梁文儒一直面色淡然,絲毫看不出半分波瀾,只在繼海領命離去的時候,才審思明辨的顧盼了一眼雪語,一直未再多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