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有何事?”
雪語眼神微微一怔,看著臺階上的人,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你?”貝齒輕啟,復又愣在了那裡,她似乎沒有想到,這次相見竟然這般輕而易舉,往昔一直閃躲的他,如今這般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原來竟然這麼無措?
白玉似乎看出了雪語眼中的茫然與迷離,銀色的面具在明媚的冬日中泛著粼粼的銀光。
眾人一見是白玉出來了,皆招手示好,白玉禮貌的朝眾人點頭問好,已經走到了雪語面前。
“我聽堯老說一直在找我。”
白玉的聲音仍舊如流水一般,但卻透著絲絲冰魄寒意。
雪語看了水眸輕轉,看著眼前的男子神色微微一怔,脣畔不由劃過一抹淺笑,心中忽然沒了方才的慌亂,整理了一下心緒,說道:“我找你許久了!”
這時,白玉還未開口,便見一個衣著佈滿補丁的少年,扶著一個不行蹣跚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白玉一眼便看到了二人,聲音略帶了幾分微微一沉,目光卻仍舊燦若星辰,對雪語說道:“我現在要忙了,你若有事找我,只怕要等到我問完診以後才能招呼你了。”
雪語聽白玉這麼說,轉首也見到了已經走到跟前的少年和老嫗,只見這少年蓬頭垢面,面黃肌瘦,一雙手本應稚嫩的手卻也早已長滿凍瘡,而那老嫗滿頭白髮,印堂發烏,雙頰凹陷,雙眼渾濁,嘴脣發烏,本是寒冬臘月,二人卻只穿了一層薄薄單衣。
“你要給他們治病?”雪語打量一眼二人心中便猜這老嫗身染重疾,若要治癒只怕花費不小,心中不覺疑惑,這白玉難道要免費為他們診治不成?
青竹聽雪語這麼問,忙裡偷閒抬首回道:“我們東家問診從來不收貧苦人一分錢!”
雪語眼中不由掠過一抹驚異,看著白玉與少年一起攙扶著老嫗走進屋去,便也跟了上去。
堯老此刻正從二樓走下來,見雪語跟著白玉走進了醫館,便欲上前阻攔,“小女娃,你怎麼又跑來,可是想通了要尋我做師傅?”
雪語看到堯老,水眸凝轉,也不和他多廢話,上前便抓住堯老的衣袖問道:“前些日子你們跑哪裡去了?”
堯老被雪語問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她神色緊張,便也正兒八經地回道:“公子說汴京周圍有些地方入冬會引起寒症,我們便在周圍轉了一圈。”
說著,復又看了一眼雪語問道:“小女娃,你沒事竟跑到我們這裡來到底所為何事?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可忙得很呢!哪有閒工夫招呼你?”
雪語聽堯老這麼說,轉首看了一眼珠簾後面正在為老嫗把脈的白玉,水眸浮起一層氤氳,問道:“我的朋友呢?”
“什麼朋友?”堯老說著,捋了一把白髯。
“上次與我一起前來重傷被你留下的那個朋友!”雪語說著語氣不由放大了幾分。
隔著珠簾白玉將雪語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微微一怔。
“上次你來時便告訴你了,你那朋友傷未愈就自己走了,怎的還跑來鬧事呢?”堯老說著張望屋外青竹也快張羅完畢,便想欲讓雪語離開。
卻聽珠簾之後,白玉說道:“她既然有事問我,便讓她留下吧。”
堯老聽白玉這麼一說,面上神色不由微微一怔,回眸看了一眼白玉。
雪語聽白玉這麼說,便轉首看著簾中白玉道:“既然你現在有事,我便也不打擾你,等你閒了我們在慢慢說。”
白玉透過珠簾,看著一身荷色折枝花長裙外套鵝黃色暗紋刻絲貂毛領邊短雪襖的雪語若一朵緊緊綻放的芙蕖一般,垂首間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
堯老聽雪語要留在這裡,雙目炯炯的看著雪語,聲若鐘鳴,“你若要留在這裡也可以,不過嘛,你可不能閒著。”說罷,故意挑眸看了一眼雪語。
雪語聽堯老這麼,看著進進出出拿藥問診的人,心道這也算是自己的專業,只當積德行善,便點頭道:“你只說要我做什麼便是。”
堯老沒想到平日來去匆匆的雪語今次竟然答應的這般爽快,便笑著看了一眼屋外的青竹,道:“你也看到了,我那不中用的徒兒是忙著招呼外
面了,我這藥櫃前便少了一個助手幫著我抓藥。”
雪語聽堯老所提的要求不過如此,便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道:“這個簡單,我答應你了!”
堯老見雪語應的爽快,眼底浮起一層狡黠,猶豫了片刻方才說道:“女娃娃你可莫要想的那麼簡單,我這藥箱裡的藥可是為了考我那不爭氣的徒兒所做,裡面的藥材皆是混淆的,你若不行現在便不要逞強,免得給別人抓錯了藥,誤人性命。”
雪語知道堯老的意思便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心中閃過一絲僥倖,嘴角也翹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不過是區區分藥而已,倒也難不倒我。”想我一個堂堂醫科大的高材生,若是這點小事也做不好,那不是要落人笑柄了嗎?
堯老看著雪語心有成竹的樣子,心中對雪語喜愛多了幾分,讚道:“我果然沒看錯人。”
說著便將雪語引到了藥櫃前,指著一排排擺放整齊,標有名字的藥格說道:“你可不要看這些藥格上的標註,裡面的藥材皆是驢頭不對馬嘴,不過都是會有牽連的。”
雪語聽堯老這麼說,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問道:“您的意思是?”
堯老見終於有問題難住了這個雪語,眉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得意,正巧此刻剛才那個老嫗看完病過來取藥,雪語看著白玉也陪著他走了過來,眼中不由泛起星點波瀾。
白玉此刻也正好朝這邊望過來,與雪語視線相交,二人都不由眸子一怔,雪語看著白玉燦若星辰一般的鳳眼,忽然眼前拂過一個人的身影,心中不由自嘲,自己怎麼會想起他呢?
如此想著,白玉已經帶著老嫗走了過來,“你按照這個方子幫這位老媽媽把藥材抓一下吧?”
白玉的語氣雖然很輕,但卻透著絲絲威嚴,不容抗拒,讓人不由又想到了那個人,雪語便接過白玉的藥房,木訥的點了點頭。
白玉見雪語便轉身復又朝珠簾之後走去,還未坐定,從門外又進來一個病患。
雪語此刻看著手中的藥房上鋼筋有力、跌宕遒麗,眼眸落在正在問診的白玉身上,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異樣悸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