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的一切似乎都隨著詩然的離去而漸漸恢復了平靜,夏日一過,軒轅氏便也帶著筱婉和漢軒從母家趕了回來,詩然在宮中也漸漸得到了太子麟風的寵愛,梁相因此心情大喜。
望著院中衰草連天一派蕭瑟的秋景,雪語不禁嘆了一口氣,俯身掠過身畔的一朵鄒菊,輕聲嘆息,“果然是獨立疏籬趣味濃。”
剪春聽這雪語這般嘆息,也不由隨之傷感,想來到梁府兩年,經歷種種,不由也嘆道:“原來常聽老人說時光如梭,經歷世間種種才算不枉人間走一遭,那時年幼總覺得是玩笑話,如今看來也是不無道理,只是世事無常,瞬息萬變間時間也不知不覺丟了。”
雪語聽剪春這麼說來,不由莞爾道:“流光最易拋人去,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話音剛落,便聽聲後傳來一聲冷哼。
起身回首,便見一個珠圍翠擁,美如珠玉,高額丹鳳的女子站在那裡,今日她穿了身穿一件暗紫色滾邊事事如意素面杭綢褂子,逶迤拖地的荔枝紅縷金花裙,身披月藍色團花祥雲紋煙紗緞面。
烏油油的黑髮,頭綰風流別致芙蓉歸雲髻,輕攏慢拈的雲鬢裡插著鑲貝殼荷花華勝,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赤金嵌銀手鐲,腰繫珠線穗子網絛,上面掛著一個百蝶穿花錦緞香囊,腳上穿的是寶相花紋雲頭鞋,整個人濃桃豔李秀美絕俗,端莊高貴。
雪語認得這個人不是軒轅氏的堂妹軒轅珠又是哪個?只見她冷眸瞪著自己,還不等雪語開口,便聽軒轅王妃盛氣凌人地說道:“難得你還有這個心情賞花。”
雪語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剛從軒轅氏那裡出來,也不理會她的冷嘲熱諷,只欠身回道:“三姨娘那裡真是熱鬧,自回來了便天天人來人往。”
軒轅珠見雪語這麼說,鳳眼一挑,又道:“你這沒規矩的小賤人,不光心思狠毒,就連嘴巴也這般沒有教養!”
雪語知道軒轅珠心中因為宇文拓之事對自己有恨,又猜軒轅氏必定給她說了不少自己壞話,心下也不著
急,只瑩然笑說道:“王妃真是好雅興,竟然和我這個粗鄙的女子浪費時間?”
平日裡哪裡有人敢和軒轅珠這麼說話,此刻聽雪語這麼說,不由火冒三丈,咬牙切齒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臭丫頭,上次我拓兒讓你羞辱之事我還沒有和你算賬,今次你又來招惹我!難怪大好進宮的機會都讓別人搶去了。”
落橋在側見軒轅珠說話這般得理不饒人,句句戳人痛處,心中便為雪語有些抱不平,正欲上前開口,卻被剪春一把拉住胳膊阻攔了下來。
剪春知道落橋性子,心中卻更明白,眼下局面只怕也只有雪語一人更應付得來,這般想來便悄然說道:“你莫要莽撞,我們見機行事便好!”
落橋知道剪春凡事都比自己謹慎,此刻也覺得她言之有理,便點了點頭,也不再造次。
雪語淺笑看著軒轅珠,水眸中暗潮輕蕩,泛起一絲波瀾,良久,方才開口說道:“可惜了王妃這般氣勢,卻被人玩弄於鼓掌而不知?”
軒轅珠不知雪語話中含義,鳳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冷言道:“你這臭丫頭,又在這裝神弄鬼胡說八道些什麼?”
雪語見軒轅珠這麼說,不怒反笑,“借刀殺人王妃總是知道的吧?”雪語說著,俯身輕輕拔下了一朵**,輕輕嗅了一下,脣畔勾起一抹淺笑,大有嘲弄譏諷之意。
軒轅珠怎會不知雪語言下之意,心中本想著教訓雪語一番也就罷了,此刻雪語這麼說,眼眸一轉,疑聲問道:“借刀殺人?”
雪語轉眸輕盼了一眼軒轅珠,回道:“我對王妃並無不敬,我與世子也並不相識,我何故要陷害於他呢?若是王妃真想弄清楚事情真相,不如去問問世子,不是更好?”
軒轅珠聽雪語這麼說,心中不由回想當日問及宇文拓此事之時,宇文拓言語閃躲,不肯多言,心中不由泛起了些許疑惑,便復又問道:“此話怎講?”
雪語見軒轅此刻敵意清減了幾分,方才回眸笑言,“王妃是聰明人,只怕我一個小女子想在這梁府
之中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也是困難之事,而且不怕王妃笑話,雪語人微言輕,當日又是才來不久,更與王妃一家不曾相識,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又怎會想到這種伎倆讓宇文一家當眾出醜?”
雪語的話說的句句在理,環環相扣,軒轅珠這麼聽來也方覺有理,不由微微點了點頭,垂眸凝思,心中只覺此事卻有蹊蹺。轉念想來此話也是雪語一面之詞,自己又怎可輕信,便冷笑道:“你一個小丫頭一面之詞我又怎可輕信與你,此事事關我宇文家顏面,我定然也不會就此罷休!”
雪語聽她這麼說,也不急,笑靨如花,水眸晶瑩一閃,朝剪春與落橋二人招了招手道:“當日便是這二人陪我去的,王妃若是心有疑惑,大可問問他們。”
軒轅珠左右掃視了三人一眼,森然道:“這二人皆是你的丫鬟,自然是向著你說話,我又怎會相信與你?”
雪語自然知道軒轅珠會如此說,便也不再多做解釋,淺笑道:“我與王妃一樣,皆是被人利用。自然,我的身份與王妃身份懸殊不可高攀,但是在別人心裡,只怕……”
雪語話音未落,便見軒轅珠已經氣的面目發青,“你此話又是什麼意思?”
雪語趕忙搖頭道:“雪語不過胡言亂語,王妃還是不要放在心上的好。”
正是此時,卻見王旻昊隨著王氏從花園中走來,雪語見狀水眸一挑,便悄聲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王妃自然不會不明白。”
軒轅珠看著漸漸走近的王氏和王旻昊,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雖然不知雪語所言真假,但是此刻再見王氏風光無限,便也知道雪語所指何人。
王氏和王旻昊此時也看到了軒轅珠和雪語二人在花園中,王氏本以為軒轅珠必定是要找雪語麻煩的,以為有好戲看,卻不想雪語竟朝自己走來,美目微微一緊,再見不遠處,軒轅珠竟然甩袖離去,轉身只覺她看著自己的餘光有些森涼,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
而此時王旻昊也看到了剪春,眼中不由泛起了一絲涼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