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加思索,武媚兒心中暗道:“一定是李池派來的殺手就要到了
!而且,這批殺手也是從仙人渡方向來的,緊跟在我們的後面!”
想到這裡,武媚兒當機立斷,她高呼道:“大煩,二煩,小煩!”
大煩、二煩、小煩異口同聲地迴應道:“在!”一齊躬身向武媚兒施禮。
武媚兒的那一雙秋水般的美目逐一從大煩、二煩、小煩的臉上掃過,沉聲道:“大難即將來臨,是衝著本宮和太子殿下而來的!本宮一介女流,死不足惜,但太子殿下是國之儲君,還望賢昆仲舍死相救!”說完,她向大煩兄弟仨跪了下去。
大煩兄弟仨大驚失色,也跪了下來,大煩慨然道:“我們兄弟願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赴死!請太子妃吩咐!”
王大富和鹹起一時驚得呆了,手足無措,因見武媚兒跪著,也跟著跪了下來。
李澤沒有跪,卻睜大了一雙眼睛,顯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武媚兒道:“諸位請起!時間緊迫,都起來說話!”說完當先站起身來,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武媚兒有些沉痛地道:“大煩、二煩、小煩,本宮也不諱言,分派給你們兄弟仨的任務,和送死差不多!你們兄弟仨有什麼未了的心願,現在就說出來吧!本宮和太子殿下倘若逃過此劫,必將為你們兄弟仨完成心願!”
大煩、二煩、小煩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霎時心意相通,大煩道:“回稟太子妃:我們兄弟仨都還沒有成親,無牽無掛,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家中的寡母!還望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對家母妥善照顧。”
武媚兒舉起右手,莊重地道:“我武媚兒對天發誓:倘若這次大難不死,一定與焦昆將軍聯絡,找到大煩兄弟仨的寡母,我武媚兒必將以母視之!有違此言,天誅地滅!”
大煩、二煩、小煩皆流下了眼淚,大煩哽咽道:“我們兄弟仨就算到了陰間,也感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大恩大德!請太子妃下命令吧!”
武媚兒強忍著心中的悲痛,遙指琳京方向道:“你們兄弟仨帶著各自的兵器,直奔琳京方向!中間不可停留,越接近琳京越好
!”
“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保重!”大煩說完,與二煩、小煩一起給李澤和武媚兒磕頭告別,又向鹹起和王大富施了一禮道:“鹹太醫保重!王先生保重!”鹹起和王大富都向兄弟仨還了禮。
然後大煩、二煩、小煩各自帶著兵器,義無反顧地奔向西邊的琳京方向,絕不回頭。
望著兄弟仨的背影,武媚兒的俏臉上緩緩地流下了兩行清淚。
鹹起和王大富也向武媚兒表示:願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赴死。
武媚兒卻搖頭道:“大煩兄弟仨身手矯健,能儘量把敵人引得遠一些,而你倆不能。”
隨即武媚兒將行李及乾糧扔入冰窖中,招呼李澤、鹹起、王大富一齊動手,用石板把冰窖遮蓋了大半,僅剩下一人寬的縫隙。
然後武媚兒讓鹹起、王大富、李澤各攥了一個雪團,拿著雪團,依次從尚未封閉的冰窖縫隙進入了冰窖中。
接著,武媚兒呼道:“太子殿下,站直了,我要踩一下你的雙肩!”
李澤立即站直了身子,而且把身子緊貼在尚未封閉的冰窖縫隙一側的洞壁上。
武媚兒雙手撐在冰窖縫隙旁邊的地面上,雙腳從縫隙伸入了冰窖中,分別踩在了李澤的一個肩頭上。隨即武媚兒整個身子縮入了冰窖中,連頭部都處於石板之下。然後武媚兒雙手用力,把石板託向尚未封閉的縫隙,直到幾乎把整個冰窖口都用石板遮擋住了,僅留一道小縫以作呼吸之用。
做完這一切之後,武媚兒便從李澤的肩頭下來了。
王大富輕聲問道:“太子妃,將要過來的是秦王的人馬?”
武媚兒沉聲道:“是誰的人馬,你們不需要知道!但你們需要知道的是:來者一定是絕頂高手,稍有風吹草動,他們就會覺察到!因此,從現在開始,我們四個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要儘量小一些!誰要是渴壞了,就用舌頭舔一下雪團。不過,能忍則忍!”
王大富和鹹起皆道:“太子妃請放心
!”
李澤卻道:“太子妃,要撒尿怎麼辦?”
武媚兒哭笑不得,道:“誰要是撒尿,現在就趕緊撒!否則,以後就只能憋著了,直到那些刺客從這裡過去。”
李澤問:“太子妃,那些刺客什麼時候來?”
武媚兒以嚴厲的語氣道:“我也不知道那些刺客什麼時候來,我只知道那些刺客循著我們遺留下的痕跡,很快就會追尋到這裡來的!因此,請太子爺趕緊閉嘴吧!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李澤不禁張大了嘴巴,武媚兒自從與他成親以來,從來沒向他發過火。不久之前在雪神廟裡,她在他身下婉轉承歡,是那樣的柔情似水。現在她卻是如此的疾言厲色。
也許是武媚兒隨即覺得話說得有些重,傷了李澤的面子,她輕輕地握住了李澤的手,另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李澤的肩膀,顯示慰藉之意。
武媚兒暗道:“看來,李池還是很有判斷力的,他竟然預測到我與李澤巡視琳京之後,會來大雪山。因此他派了刺客提前來大雪山埋伏,欲置我和李澤於死地。但李池和那些刺客沒想到的是:我和李澤會經仙人渡而提前到了大雪山。”
武媚兒左肋的疼痛感一直沒有消失,她知道危險沒有解除。
在冰窖中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忽然,上面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有聲音飄進冰窖:“老四啊,秦王殿下以為武媚兒和李澤會經藍水關到琳京,然後來這裡,那麼我們經仙人渡趕到這裡,儘可從容佈置。不料,武媚兒和李澤竟然走了仙人渡,比我們提前一步到了這裡,完全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冰窖中的武媚兒、王大富、鹹起、李澤全部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只聽另一個聲音:“二哥啊,武媚兒和李澤不管如何蹦跳,也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我們‘幽冥四鬼’的名號豈是白叫的?”
又聽一個聲音道:“二哥,四弟,大哥讓我們全部掉頭向西,循著腳印追下去!令人奇怪的是:雪神廟裡一片狼藉,顯然有一對狗男女剛剛在那裡鬼混過!還有幾滴血呢!據我估計:一定是那個傻子太子獸性大發,在廟裡糟蹋了一個黃花閨女!”
大笑聲中,那幾人顯然往西去了
。
武媚兒不知道李澤的感受,她卻因為害臊而全身發熱,恨不得鑽到地縫中去。
過了一會,武媚兒只覺左肋的疼痛感消失了,知道李池派來的‘幽冥四鬼’已全部離開這裡,追趕大煩兄弟仨去了。
當下武媚兒開言道:“本宮不是江湖中人,不知‘幽冥四鬼’是什麼來頭,但本宮可以肯定的是:‘幽冥四鬼’一定是江湖上的頂尖高手!不過,正所謂百密一疏,‘幽冥四鬼’完全沒有想到在冰天雪地之中,會有一個冰窖能讓我們藏身!現在‘幽冥四鬼’已確定我們往西逃了,而且他們全部往西追下去了。雖然大煩兄弟仨已逃出了兩個時辰,但本宮斷定:‘幽冥四鬼’的輕身功夫遠在大煩兄弟仨之上,用不了兩個時辰就能追上大煩兄弟仨。殺掉大煩兄弟仨之後,估計‘幽冥四鬼’還會往西追出一段,然後就能醒悟中了我們的調虎離山之計,就會再回到這裡來偵察的!‘幽冥四鬼’這一去一回,估計需四個時辰。這四個時辰,就是我們逃生的時機!”
當下在武媚兒的要求下,李澤和鹹起都蹲下了身子,武媚兒的雙腿騎在了李澤的雙肩上,王大富的雙腿騎在了鹹起的雙肩上。隨即李澤和鹹起站直了身子,把武媚兒和王大富的身體託高了。然後武媚兒和王大富各用雙手托起了頭頂的石板,同時向同一個方向使力,那石板緩緩地向旁邊移去,直到露出了一道能容一人進出的縫隙,武媚兒和王大富這才停住了手。
武媚兒向王大富一笑道:“王先生,咱倆先上去吧!”
武媚兒和王大富出了冰窖之後,先讓李澤和鹹起把冰窖內的行李和乾糧遞將出來,然後武媚兒把李澤拉出了冰窖,王大富把鹹起拉出了冰窖。
武媚兒冷笑道:“不能讓‘幽冥四鬼’一回來就發現這個冰窖!他們發現得越晚,我們逃亡的時間就越充足!”在她的要求下,四個人一齊動手拖動石板,讓石板把冰窖完全遮掩住了。
此時天色已晚,暮色籠罩開來,使大雪山平添了一層肅穆和詭異之色。
天空陰沉沉的,烏雲似乎要壓將下來,給人十分壓抑的感覺。
鹹起抬頭仰望著陰沉沉的天空,喃喃地道:“一場暴風雨要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