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三章 如此男女(2)鮑昭闐終於說話了:“裝病。”
啊!裝病?就兩個字兒?什麼名堂呢?總不能裝一輩子吧?“病”好了怎麼辦?躲得了初一,難道還躲得了十五?夫妻倆還以為他有什麼高招呢,沒想到這種連最愚蠢的小學生都能想得出的歪點子竟然出自一位飽經世故的“高人”之口。
兩人不覺鬆了一口氣,兩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你們咋就這麼笨?”鮑昭闐用一根指頭分別指向兩個人的胸部,最後停留在汪清賢的胸前,“你先在家裡安安靜靜地睡上幾天,中間我張羅著幾位教師來‘探望’你——先給足你面子。
幾天後你拖著‘病體’走向講臺。
我就不信,這群毛孩子再難纏,難道還能硬逼著一位帶病上課的老師做檢討?若真有那不知好歹的學生無理取鬧,到時候會有人幫你說話。”
“高!高!”汪清賢豎起大拇指連聲高呼,彷彿除了這個字,再沒有更恰當的語言來表達他此時的心情了。
興奮之下,他自己又連喝三杯。
“二哥,我敬你一杯。”
平樸環舉起酒杯,與鮑昭闐碰得賊響。
“我還得提醒你一句,”鮑昭闐臉對著汪清賢,眼睛卻留戀於平樸環,“到時候你可得給我裝得像點兒,要是露出馬腳,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那是,那是。”
汪清賢帶著一臉的醉相,“你放心好了,你還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裝瘋賣傻對我來說,那簡直就是雕蟲小技。”
“好了好了,這事兒就這麼辦。”
鮑昭闐像卸了一副重擔似的,他再次操起筷子,把平樸環夾給他的菜一口一口地吃掉。
他似乎覺得吃得還不過癮,又把筷子漱了又漱。
汪清賢本來酒量就不大,再加上情感上的酸甜苦辣今天又都嚐了一遍,因此心情特別複雜。
現在酒勁開始發作,他眼前的東西都變成雙重的了。
他看見有兩個鮑昭闐在跟自己的老婆說話,忽然一個念頭從他的腦海裡匆匆閃過。
他想準確地表達出那個意思已經不可能了,但是不說出來心裡又特別不舒服,他張了幾次嘴,才終於吞吞吐吐地說出一串連他自己都覺得辭不達意的話來:“排、排位……是、是我的錯,你、你……別放在心裡,明、明天你把他調回去算了。”
鮑昭闐放下筷子,看了他半天,一句話不說。
汪清賢雖然兩眼直射著他,但已經無法準確地判斷出他的表情究竟是什麼樣兒了。
突然,鮑昭闐緊繃著的嘴脣露出一條縫,隨著縫隙由小變大,汪清賢才開始意識到他笑了。
“當著樸環的面我不好意思說你,你說咱哥倆都到了什麼份兒上了,你還給我來這一套?我知道你唱過幾年戲,你們梨園行是不是有這樣一個規矩,不管是唱的還是拉的,只要前面的錯了,後面的你就是再清楚也必須跟著錯下去?”“好。
夠朋友!咱哥倆再喝一杯。”
不等鮑昭闐說話,汪清賢就“咕咚”一聲幹掉。
他搖晃不定地站在那裡,滿嘴流淌的**分辨不清是酒液還是口水。
他已經口齒不清了:“可是——”“可是什麼?”昭闐目光炯炯有神。
汪清賢忽然忘記剛才在說什麼了,他待著臉想啊、想,到底想不起來。
“他到底想說什麼?”昭闐問平樸環。
“誰知道?也許還是排位的事兒吧!”平樸環猜測道。
汪清賢趴在桌上不說話了,不久便打起鼾來。
“說千道萬,下午的事兒還是因為排位引起的。
清賢咋就看不出來呢?學智跟碧月一刻都離不開。
你愣是把他們倆拆開,他心裡能好受嗎?”昭闐開始同時用眼睛和嘴巴跟平樸環說話了。
豈不知平樸環的眼睛比他的更好使。
嘴巴甜,眼睛歡,這本身就是平樸環的長項。
你鮑昭闐不是想用眼睛跟我說話嗎?那咱就來兩下子。
就你那點兒鬼火似的小光在我流星般的光芒下還能有多大的亮度?你想言語輕飄是不是?那咱更不含糊。
你說是酸的還是麻的?只要你禁得住,老孃奉陪。
只怕動起真格兒的來,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你要覺得慢慢地玩兒有趣,咱就從零開始;你要覺得這樣玩兒不過癮,咱就來段兒酸不拉即的。
想到這,她問:“二哥的意思是不是學智跟碧月已經有那個了?”“這倒看不出來,反正我覺得一個男人愛上了一個女人,他會不惜一切代價的。”
“是嗎?我聽說孫讓這姑娘打小好跟男孩子摔跤,一般的男孩子都摔不過她。
這對一個姑娘家來說,不是件好事兒。
可這也難怪她,誰讓她媽不爭氣了?這姑娘今年有十六歲了吧,模樣兒雖然比不上碧月漂亮,但在同學中間卻再沒有人能比得上她了。
她從小就看見過媽媽跟別的男人搞那個。
她儘管還沒學壞,但就她這年齡,也早該知道一些男女之間的事兒了。
要是萬一有一天……”她多次聽汪清賢講過他過去的一些花花事兒,深深瞭解他心靈深處的一個祕密,卻故意不點破,而是把秋波一縷一縷地撒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