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章 初涉《紅樓夢》(3)“這是乾隆年間一個叫戚蓼生的進士說過的話。
他在讚美曹雪芹的高超技藝時,曾經寫過一段大意這樣的話:傳說古代有個美女叫絳樹的,她能同時用喉嗓唱一支歌,用鼻子哼另一支歌;又有一個叫黃華的人,他能同時用左手寫楷書,用右手寫草書。
‘神乎技矣,吾未之見也。
’至於一個人同時唱兩支歌而不分喉嗓與鼻腔,同時寫兩幅字而不分左手和右手,那是決不可能做到的。
然而,‘此萬萬所不能有之事,不可得之奇,而竟得之於《石頭記》一書也。
’”“這麼神奇!”學智既歎服曹雪芹的藝術高超,又歎服先生的知識淵博。
“你聽說過‘一言不合,便揮老拳’的典故嗎?”“沒有,您給講講唄。”
“《紅樓夢》問世以後,在社會上造成了廣泛的影響。
據說有兩個老頭子本來好了一輩子,而且又是一對酒友。
一天,兩位老人多喝了幾杯,不知不覺地談起了《紅樓夢》。
一個說林黛玉好,一個說薛寶釵好。
兩人爭執不下,各不相讓,最後居然打起來了。”
“哈哈哈,有意思。”
先生也“哈哈”大笑起來。
笑了一陣,他收住笑容,問道:“最近功課學得怎麼樣?”“嗨,數學成績還是上不去。
不知為什麼,我一看見數學課本心裡就發慌。
剛才的話我只說了半截就咽回去了,都是些倒黴的事兒。
先不說別的,就說昨兒的事兒吧,我放學後牽著那隻老母羊到樹林子裡遛了一圈,好好的。
今兒早上那羊下羔了,小羊羔一生下來就是死的。
我爸爸一看,頓時就氣瘋了,硬賴我沒看管好。
我說我看管得好好的,沒遇到什麼不正常的事兒。
我爸爸說我嘴硬,還說我糊弄他,說著說著就要打我。
要不是我媽攔得緊,又替我鳴不平,我早就挨身上了。
我真後悔當初不該替他操這份兒心,你說這不是埋汰人嗎?”“這是他一時煩惱,過後他會後悔的。”
先生安慰道。
“早上的事兒倒是完了,我估摸著最近三五天裡他的情緒不會很好,所以儘量躲著他。
誰知今兒中午他一回到家裡,就又說又笑起來,就像早上的事兒沒發生過一樣,還一個勁兒地竄綴我學戲。
我挺納悶:過去他最不愛聽的就是誰跟他提起唱戲事兒,他說他這輩子純粹是被唱戲給耽誤了。
有一次我拿著樣板戲的劇本去詢問他幾個樂譜,他不但沒告訴我,還一把把劇本給撕了。
今兒邪了,他怎麼突然變卦了?起初,我還以為他在跟我開玩笑呢,所以沒答應他。
誰知他又火了!又要揍我。
我實在弄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麼,所以趁他不留意的時候,我就跑到您這兒來了。”
“哈哈哈……”紫寅先生開心地笑了起來。
“您笑什麼呀?”學智一頭霧水。
“你這個孩子呀!”先生指著他只管笑,等笑夠了,才口齒不清地說:“你們爺兒倆真有意思,有什麼話不能當面問清楚,非這樣躲躲閃閃的?”“我覺得他有點兒不正常。”
“依我看哪,你準是害怕跟他說多了,他又要問你的功課。”
“紫寅爺爺,不瞞您說,我是有點兒害怕。
——我正想跟您說這事兒呢。
自打升了六年級,數學老師就換成了汪清賢。
咱先不說汪老師的教學水平和文化水平咋樣,單說他的為人,我看就成問題。
在我看來,老師對待學生應該像大人對待孩子一樣才是。
可是汪老師偏不這樣,誰要向他請教問題,就跟借他的東西似的,他總是愛答理不答理的。
弄不好他還會拿醜話來羞辱你,弄得大家一見到他的面就渾身不自在。
另外他還經常在課堂上說些不三不四的話。
男同學聽了倒也罷了,只是女同學聽了真有些受不了。
像這樣的老師誰願意跟他接近?說實在的,班裡的同學也忒老實,真要是有個不省事兒的一咋呼,他非得吃不了兜著走不可。”
“你說這話我相信。”
先生長嘆了一口氣,“現在不光是學校,到處都是濫竽充數的多。”
正說著,門外有個人影晃動了一下,倏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