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十六章 過年(4)[1/1頁]昭懿和昭任都聽得直眉瞪眼的,一點兒都不覺得可笑,倒覺得挺新鮮,真是聞所未聞啊。
學智想笑,又不敢,他強忍著心中的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昭任終於憋不住了,插話道:“咱出門不就是為了開闊開闊眼界嗎?這有啥不好?”“大哥,你哪兒知道!像旅館服務員這樣的人該有幾個!你還沒看見其他部門的人呢。
過去我一直以為,北京是大城市,北京人從小就生活在天子的腳下,他們肯定比小地方的人待人溫和。
結果不是那樣。
我跑了那麼多的商店,還從來沒看見過有哪個營業員是好臉的。
他們一個個耷拉著臉,就跟大爺大娘似的。
咱跟他們打交道,那簡直就是拿著熱辣辣的臉硬往人家的屁股上靠。
一提這個,我的氣就不打一處出。
不提它啦,喝酒。”
“那羅部長在跟前也不行?”一直沉默不語的昭懿也忍不住地提出一個問題。
“大哥。”
鮑福把端在手裡的酒杯又放下,“實話告訴你吧,我這次去北京,連羅部長的影兒都沒有見著。
當然,我一點兒都不能怪罪人家,人家是中央領導嘛,忙啊,連家都沒工夫回,哪還顧得上咱呀!饒這樣,人家還專門為我安排了住處,還派人陪著我看電影、逛公園、買車票,咋說對咱都夠一百成啊!咱回過頭來想想,咱過去對人家是有恩呢,還是有情呢?咱不就是給人家送過一碗飯嗎?這算哪碼子事兒呀?咱得知情,不能硬拿著棒槌當針用,咱不能耽誤人家的正事兒。
即便是他的祕書,那也是為中央辦事的呀!所以,他的祕書能陪著咱吃吃飯、看看電影、逛逛公園咱就很滿足了,咱不能再麻煩人家別的了。”
“那羅部長的老婆和孩子對你咋樣啊?”看來昭懿真想打破沙鍋紋(問)到底了。
“大哥。”
鮑福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這話我本來就不想說,既然你問了,那我只好說了,反正這裡又沒有外人。
要說羅部長的老婆和孩子,那跟羅部長簡直就不是一個天地所生。
我到他們家裡只去過一次,只見過他們一面。
他老婆長得還可以,打扮得也很俏麗,就是對人太沒禮貌。
她一聽說我是從鄉下來的,半眼兒都不願意多看我一下,說出話來更是沒大沒小,讓你聽起來就跟吃了個蒼蠅似的;他的兒子活生生的一副少爺公子的模樣。
我簡直就搞不明白,同樣的家庭,同樣的生活,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呢?”昭懿後悔不該問得太多,他忽然侷促不安起來。
鮑福非常理解他,不想讓他太尷尬,於是轉移話題道:“兩位大哥,兄弟提前給你們拜年了,咱們同乾一杯。”
剛要舉杯,忽然道:“慢,我提個建議,這杯酒讓小聖敬兩位大爺。
小聖,你跪在地上,向每個大爺敬一杯酒,並向他們表示,將來你無論混到什麼地步,都不要忘記他們,你眼裡可以沒有我,但決不能沒有他們。”
學智躊躇了一下,正要照辦,昭任突然發話了:“鮑福,你看你,咋這麼多道道兒?要跪你跪,別拿捏我侄子。
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再精明也是一副跑江湖的嘴臉,做點兒小事兒還行,根本上不了大場面;我侄子就不同了,他再不言語也總像個能成就大事兒的苗子。
不信咱走著瞧,別管社會興啥,他混得都會比你強得多。
這杯酒我喝了。”
說完,一口喝乾。
鮑福垂下頭去,半天不說話,很難看出他到底是高興還是生氣。
學智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走到昭懿跟前,正要下跪,昭懿急忙站立起來,拉住他的手:“爺們,使不得,使不得。
我喝,我喝。”
昭懿激動之下,兩隻手都在發顫。
一隻手顫動著端起酒杯,使得杯裡的酒灑了許多,另一隻手顫動之下將夾在指頭上的菸蒂掉在地上。
鮑福心有所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來。
他走到裡屋,拿來一個半新不舊約有兩個粉筆盒大小的紙盒子,然後規規矩矩地放在昭懿面前:“大哥,過年哩,我要是送給你別的禮物,你肯定不收,這點兒碎東西你不會拒絕吧!”昭懿開啟盒子一看,驚呆了。
原來裡面裝的全是菸蒂,最長的只燃燒了一點兒頭部,最短的至少也有原來長度的三分之二;整體看來,長的佔多數,短的只是起一點裝飾作用。
長的很顯然是被人故意做的手腳,因為它並沒有一點被抽過的樣子。
昭懿呆呆地望著鮑福,嘴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