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十四章 密切關注(1)[1/1頁]早在兩年前,李家鋪就有跟蘆花村合辦初級中學的願望。
他們的理由很簡單,也很直觀:民辦教師師資力量薄弱,國家又不能增援足夠的教師力量,因此不具備獨立辦學的條件。
基於這個前提,他們的條件就顯得非常寬容:出資一分不少,學校管理人員全部由蘆花村擬定,就連學校的名字都可以不帶有“李家鋪”字樣,而直接冠名為:“蘆花村聯中”。
他們的要求一再提出,蘆花村方面卻始終不置可否。
這令李家鋪方面非常尷尬。
可是,今年暑假前蘆花村大隊黨支部突然做出一項意外的決策:答應李家鋪的要求,新校迅速籌辦,暑假後,學生務必搬到新校上課。
此項決策,從表面上看似乎是蘆花村大隊領導兩年來深思熟慮的結果,但實質上卻跟夏季發生的一件事情有關。
原來,西敬老漢在他的宅基田裡除了種植小麥,還套種了甜瓜。
麥收過後,那瓜秧兒在西敬老漢的精心照管下,又憑藉著優越的灌溉條件,一天天見長,不日便結出了又大又俊的甜瓜來。
常言道:“生瓜梨棗,誰見誰咬。”
何況對這片瓜園早已投之以青目的是一群如狼似虎的孩子。
可想而知,要想保住這片瓜園,僅憑西敬老漢的那雙老花昏聵的眼睛是遠遠不夠的。
終於在一個月黑之夜,滿園好瓜,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那西敬老漢本來就視瓜如命,恨不得與瓜同眠,可是早晨起來忽見瓜園裡一片狼籍,氣了個半死。
那些孩子們也真是的,吃就吃唄,卻愣是把瓜皮仍得遍地都是。
西敬老漢一猜就是學生所為。
他一不做二不休,一腳踏進校門,破口就罵,而且罵話粗鄙,不堪入耳。
當時學生正在上課,他從一個教室罵到另一個教室,所有教室都罵了個遍。
李校長跟在他的身後,“大爺”叫了有一千個,好話說了有一萬句,就是不頂用。
最後李校長不得不依靠西成老漢擺平此事。
西成老漢本來說話就著三不著兩,哪裡能說到他的心坎兒裡去?果然話剛出口,就被一陣粗言鄙語堵得只咽吐沫。
西成老漢自覺丟了面子,豈肯輕易罷休?一怒之下也罵罵咧咧起來。
西敬老漢認為,我吃這麼大的虧,難道罵兩句還不行?真是欺人太甚!他憑著一腔怒火,狠狠地揍了西成老漢一巴掌。
西成老漢覺得自己身為貧管代表,是正正的學校領導,豈能遭此侮辱?於是兩位老漢就拗在了一起。
儘管他們的行動及時得到了制止,但是他們的臉上都掛了彩。
這下可就熱鬧了,一位是縣革委主任的老岳父,另一位是大隊頭號人物的親二叔,因為學生問題居然大打出手,究竟如何處理?大隊一班人犯了難。
再說學校這邊也要追查製造事端的學生啊,可是學校領導剛插手此事,就立即停止下來,因為根據各方面所掌握的材料,學冰便是這個禍端的主謀……蘆花村聯中坐落在蘆花村與李家鋪之間,該校距離兩村都是三華里。
學校通往蘆花村的道路有兩條,學智走西邊的那條,碧月走東邊的那條,放學後同學們一般都是成群結隊而來,所以他們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就更加少起來。
這天下午放學後,天氣異常的冷,同學們只管各顧各地小跑回家。
學智出校門後,卻沒有率直回家,而是走不多遠便拐彎踏上了向西去的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
原來在蘆花村的西北方向,有一塊距離村莊最遙遠的田地,屬於二隊。
這裡一向少人看管,一度成為大雁棲息的地方,因此這片土地很多年來就被人們習慣地稱為“大雁”。
正因為地域偏僻的緣故,“大雁”的莊稼每年種植得最晚,收穫得也最晚。
大概從學智記事的時候起,這裡每年所種植的莊稼就只有一種:棉花。
毋庸置疑,每年只有“大雁”的最後一棵棉花杆兒被運送到院落的那一時刻,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秋收結束。
學智現在要做的就是去砍掉那最後的一棵棉花杆兒。
他捅著手走著,時而哼幾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出處的調子,時而一腳踢開擋在道路正中的坷拉。
他忽然聽到後面傳來輕輕的咳嗽聲,剛要回頭看看,卻又忍住了,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時候跟在他後面的,除了孫讓,再不會是別人。
於是他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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