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十九章 滅頂之災(3)[1/1頁]年輕的讀者有所不知,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人們對這位偉人的崇拜已經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在那時,莫說像鮑福這樣一位農村青年不敢相信這種事實,就連城市幹部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毛病。
在大多數人的心目中,毛澤東早已不是一位普通的領袖,或者說已經脫離了普通生命結構的範疇,而成為萬眾矚目的神靈。
這種神靈地位的確立要上溯到數年前的文革初期。
那時候,在大小會議開始之前,都少不了這樣的祝願:“在開會之前,首先祝願我們偉大的導師、偉大的領袖、偉大的統帥、偉大的舵手毛主席萬壽無疆,萬壽無疆,萬壽無疆。”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種祝願之詞在祖國的大江南北、長城內外竟然千篇一律,一字不差。
然後會議正式開始,但在講話之前,還少不了先來一段“毛主席教導我們說……”。
在會議進行當中還會不時地插進幾句口號,如:“誓死捍衛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一定要牢記偉大領袖毛主席的教導!”“把毛主席開創的革命事業進行到底!”“誰反對毛主席,我們就要跟他鬥爭到底!”等等。
後來一些人覺得這樣做還不過癮,又別出心裁地增加了一套“早請示,晚回報”。
這不得不令人懷疑:當身處雲南邊陲的農民懷著誠惶誠恐的心情向毛主席“回報”工作時,遠在北京中南海豐澤園的毛主席能聽到嗎?如果聽不到,這又跟逢年過節老太太端著一碗水餃向灶王爺虔誠祈禱的情景有什麼不同?總之,那時候毛主席的影響已經滲入到了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
當時,在社會上流傳著這樣一個笑話,說的是有一對夫妻,妻因為有了外遇,丈夫堅持要跟她離婚,妻不肯。
丈夫把妻告到了機關革委會。
主任聽了兩人的訴說,一籌莫展,抬頭看到了毛主席像,忽然有了主意:“你們一個要離,一個不肯,我也沒辦法。
現在我要求你們各人背誦一句毛主席語錄,並且把毛主席的話跟你們離不離婚的事情結合起來,誰結合得有理,我就聽誰的。”
於是丈夫先說:“下定決心,堅決離婚。”
話音剛落,妻道:“排除萬難,再過十年。”
主任聽了,苦笑不得。
由此看來,毛主席的神靈地位被推向了極致。
當然,作者不敢詆譭毛主席的豐功偉績。
作者也是一位毛主席的崇拜者,但同時卻認為,這種對偉人盲目崇拜的表面現象不僅不利於樹立偉人的形象,反而有損於他老人家的形象。
更令作者遺憾的是,時光雖然跨入了二十一世紀,一個嶄新的時代正在昭示著人們一步步走向文明。
但是上述陋俗不僅沒有得到遏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趨勢。
據說近幾年來在一些地方建起了“毛公廟”,有的人家乾脆把毛主席的神靈“請”到了家裡。
毛主席已經像關老爺、玉皇大帝一樣開始享受起人間香火來了。
當然,祭奠英靈,緬懷偉人的心願可以理解,但方式值得商榷。
如果那些人不健忘的話,總還記得老人家說過的話吧:“要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要知道,老人家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反對燒香磕頭的領袖級人物,他曾經把這些行為視為“牛鬼蛇神”。
如果用老人家最反對的東西去祭奠他,那麼他在天之靈能心安理得嗎?綜上所述,作者認為,種種現象表明,在相當長的一個時期內,中國的老百姓對於這位偉大領袖的崇拜表現為一種不健康的甚至是扭曲的心靈狀態。
讓我們把目光收回到兩千五百年之前,看看春秋時期我國偉大的思想家老是怎麼看待偉人的:大(通“太”)上,下知有之,其次親譽之,其次畏之,其下侮之。
信不足,案有不信。
猷何!其貴言也,成功遂事,而百姓謂我自然。
——《道德經》第十七章這段話的意思是:最好的主,老百姓只知道有這麼個人,並不十分關注他的音容笑貌;其次的主,老百姓會才會主動親近他;再次一等的主,老百姓害怕他;最差勁的主,老百姓便侮辱他。
主誠信不足,於是老百姓就不會信任他。
最好的主總是深思熟慮的啊!他貴重自己的言語,不輕易發號施令。
功業建立了,事情成功了,老百姓卻不知道是主所賜予,卻說我們順應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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