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十一章 無奈之下(4)[1/1頁]“小聖,你可要想清楚。”
文圭汝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更確切地說,變得惡狠狠起來,或者說,他完全暴露了文圭汝本來的面目,“這件事的性質是很嚴重的,大隊和工作組對這種事情三令五申,決心相當大,一旦抓住典型,不管他是誰,絕對進行嚴肅處理,決不心慈手軟。
我聽說——”他又換了一種口氣,“你在學校裡一貫表現得很不錯,學習成績也很好,老師還經常表揚你,你為什麼要幹這種事情呢?所以我想,這件事一定不是你乾的。
剛才這位女同學已經承認是她乾的了,態度很好,你何苦再一口包攬下來?但話又說回來,即使這件事真正是你乾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大隊和工作組在處理的時候,也決不會把她放過,因為她發現有人破壞公共財產,既不制止,又不檢舉,跟破壞者犯有同樣性質的錯誤。”
學智終於聽明白了,文圭汝說來說去,還是想把這件事兒壓在碧月身上。
他不明白文圭汝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他決不能讓碧月吃虧,他得想盡一切辦法把碧月挽救出來。
於是他說:“文爺爺,您搞錯了,我在破壞小樹的時候,碧月同學制止過我,我不聽,她這就要去檢舉我,恰好您來了,您若晚來一步,她就跑到大隊去了。”
“你……”文圭汝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顯然他發現這個小毛孩子已經看透了他的心思。
碧月看到學智在為她開脫,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本該走向前去,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個一清二白,然而她剛準備張口,就被學智擋回去了。
學智絲毫都不給她留有說話的餘地。
“文爺爺,我跟您到大隊部去。”
學智道。
“啊,不!”碧月從他的身後閃出來。
“我看這位女同學很誠實,好,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文圭汝饒有興趣地說。
“你還想說什麼?你已經說過要告我了,現在我也被抓住了,這下你該滿意了吧?你給我走,走,我不願意再看到你。”
學智說著,使勁推了她一把。
碧月“哇”地一聲哭了。
她正要走,文圭汝卻制止道:“都別走,你們都給我聽著,這件事決不會像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大隊和工作組會進行嚴肅處理的。
小聖,現在你把樹枝給我扔到蘆葦蕩裡去,把樹身扛回家裡去,你們倆回去好好想想,晚上我跟小聖你爸談話。”
說完,兩隻手往身後一背,沿著河岸徑直往西走了。
他們呆了良久,也走了,不過是朝著文圭汝走的相反方向走的。
學智覺得渾身非常輕鬆,他聽著碧月一路上發出的抽搐聲,又像平時那樣尋找著各種各樣的話題引逗她了,碧月卻始終不理他。
有人不禁會問,學智為什麼會有如此好的心情?他不會是在犯病吧?您有所不知,原來這兩個孩子打小在一塊,彼此常有照應。
然而在學智看來,碧月雖小,而且又是個女娃,但心胸之大見識之多並不在自己之下,很多時候碧月給予他的照應都多於他給予碧月的照應,他時刻都想著為碧月做點兒什麼。
可是每當準備付出行動時,碧月差不多都先他一步反為他做了,這使得他每當回想起來,都非常不舒服。
他總是苦於找不到平衡這種差距的機會。
今天他面對文圭汝咄咄逼人的氣勢,一開始也是挺害怕的,但很快便高興起來,因為他終於能為碧月做點兒什麼了。
然而正當他以捨身取義的精神要獨攬這一切的時候,他的情感又奇蹟般地複雜起來,他覺得他並不是在為碧月做事,而是在為自己做事。
為自己做事需要勇氣、智慧和坦然,然而這一切都一股腦兒的來了。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裡來的,他忽然想起了爸爸經常說的話來,只要媽媽跟在身邊,爸爸不管遇到什麼危險都不會發慌。
碧月不是跟媽媽一樣嗎?他的心裡一陣陣激動,他覺得他已經不再是一個矇昧幼稚的孩子了,而完全變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他完全忘記了他那時正處於一種極端危險之中。
“碧月,到家了,別再哭了。”
“我……”碧月站在門口,不知道是進去好,還是不進去好。
“什麼你呀我呀的?咱們一塊回家,你什麼也別說,要打要罰全是我的。”
兩人同時走進大門。
這時,月亮偷偷地從雲層裡鑽出來,剛剛透了一口氣,又趕快縮了回去,天空依舊被黑暗籠罩著。
堂屋裡,鮑福手拿一把紙扇子,正在跟桂晴嘮嗑;桂晴坐在他的旁邊做著針線活兒。
學智躡手躡腳地進去,碧月跟在他的身後。
“小聖,怎麼回來得這麼晚?趕快吃飯吧。”
桂晴一邊說,一邊放下手裡的活計,要給他準備碗筷,一看碧月也進來了,趕緊補充道:“碧月也來了,正好今兒個留的飯多,你們倆一塊吃吧。”
學智也不答話,只是傻站著;碧月笑笑,算是做了回答。
“怎麼這副樣子?難道在外面惹事兒了?”鮑福不滿地說,因怕碧月誤會,又笑著加了一句:“碧月,你坐著,讓嬸給你盛飯。”
“爸,我真的給你惹事兒了。”
學智壯著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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