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七章 舍不下的酒(1)[1/1頁]“彩霞她娘,多弄兩個菜,叫月兒也陪著我喝兩口。”
馮水新吩咐道。
“我才不呢!”碧月當即就拒絕了。
“我說老頭子,你想喝就喝唄,幹嗎要掛著她,你還想讓她一個姑娘家也學你這個樣子?臭不要臉!”張氏打趣道。
“我這不是說著玩兒嗎?幹嗎當真!她真想喝我還不讓她喝呢。”
“爹,您不喝不行嗎?都這麼晚了,白天收了一天的麥子,你還不累啊?”“我這不是想解解乏嗎?”“我看你這是越解越乏。”
張氏道,“今兒個咱先把話說在前頭,不許喝多。”
“你瞧你,我還沒喝,你就嚷嚷開了,人家咋還有心情喝得下去?”“喝不下去拉倒,我才不願意伺候你呢。”
張氏佯裝生氣的樣子。
“得得得,我啥也沒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您宰相肚裡能撐船,您……”“您什麼?說呀!我看凡是唱戲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張氏笑道。
“我看你這話就有點兒不大地道了吧!我聽了倒也無所謂,可別人聽了會記恨你的。”
馮水新說著,目光老往碧月臉上瞟。
“爹,您在說什麼呀?您要不喜歡我坐在這兒,那我現在就離開您。”
說著,真的要走。
“好閨女,別走,你要一走,那爹就真的喝不下去了。”
馮水新拽著碧月的手讓她坐下。
“那我才不管呢。”
碧月故意將臉扭向一邊,讓父親沒法猜測她在想什麼。
張氏看著這父女倆談得如此開心,自己也高興。
自從彩霞失蹤以來,家裡的事兒樣樣不順心,老頭子儘管在外面裝出一副笑臉,但是一回到家裡,臉就一直繃著,難得近日有這樣的好心情,他真想喝就讓他喝唄,反正忙活一天了,晚上又沒啥事兒。
張氏是個手腳非常利落的女人,她三下五除二,沒有半截煙的工夫就把菜做好了,無非就是涼拌黃瓜、清炒豆角之類的家常菜。
三口人圍坐在一張小飯桌上,馮水新頻頻舉杯,張氏母女則香甜地嚼著碗裡的飯。
馮水新三杯酒下肚,話題又來了:“一端起這酒杯呀,我就想起了鮑福常說起的小聖他老爺說過的一個故事,其實,這也不算是故事,這是真事兒。”
“你總是三句話不離本行,我就知道你想說啥,你肯定會說這喝酒咋樣咋樣的好啊,要麼就是說哪個地方有一位老人喝了一輩子的酒,到了八九十歲的年紀了,還跟年輕人似的。”
張氏嘲弄道。
“你肯定又猜錯了,我怎麼會講那種有天無日的話呢?”碧月一聽是小聖家的親戚說的話,從心裡覺得那肯定好,她放下碗筷,拿起酒瓶,給父親滿滿地斟了一杯酒。
馮水新端起酒杯,又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說:“說起來挺有意思的。
文家屯是有名的釀酒村,大概從清朝的乾隆年間就開始釀酒了。
說起他們釀的酒呀,這方圓百里的,那是無人不曉呀——不過我說的是經常喝酒的人,像你們孃兒倆呀,也許還不知道這回事兒。
——那味道呀,嘖,嘖,怎麼說呢,那真是醇香無比啊。
據說乾隆爺下江南的時候就喝過文家屯的酒。
這酒一出了名,各種各樣的說法也就多了起來,有的說他們村的水好;也有的說他們有祕訣,只能在村裡傳,不許外傳。”
剛說到這裡,那隻小花貓搖著尾巴來到他的身邊,他掰了一口乾糧丟給它,誰知小花貓並不買賬,又搖著尾巴走了,他賭氣似的把乾糧踢到一邊。
“剛才說到哪兒了?”他端起酒杯問碧月。
“說到文家屯的酒好喝,還很有名氣。”
碧月回答說。
“哦,對了,這酒一出名,人們的猜測就多起來了。
說來也巧,這程漳集的言姓原來跟他們文家是故交。
解放的那一年,文家族裡有事兒,言家當然要去人了。
一聽說到文家屯做客,好多年輕人一下子來了精神。
他們不圖別的,就想親口品嚐一下原汁原味的文家屯釀造的酒。
他們去了以後,人家文家當然很客氣了,用最好的筵席來招待他們,派街上最體面的人奉陪他們。
這沒的說了吧?可是,大家一品嚐酒,全傻眼了,原來那酒的味道連鋪面上賣的最普通的酒都不如。
怎麼辦呢?換唄!換當然再簡單不過了,文家屯有的是酒,而且什麼等級的酒都不缺。
可是主陪提出:‘貴親想喝什麼樣的酒?’大家異口同聲地說:‘當然是最好的酒了。
’主陪為難地說:‘可這已經是最好的酒了!’大家怎能相信他的話呢?主陪沒轍,只好提出:‘貴親能否推選一位最擅品酒的人?’‘沒問題。
’主陪讓這位品酒人把筵席上擺放的一罈酒親手拎著,然後跟他一起走。
他們來到一個井口,主陪又找了一個空罈子,把那罈子酒分成兩份,然後從井裡打了一桶水,分別將兩個罈子灌滿,再讓品酒人品嚐那兌了水的酒。
品酒人嚐了一口,覺得跟剛才的味道大不相同。
主陪告誡他:‘回到席位上請不要馬上告訴諸位貴親,看他們有何反應。
’品酒人果然依了他的話,結果在場的人無不拍手叫絕:‘這才像文家屯釀出來的酒!’品酒人聽了,哭笑不得,他在回家的路上才敢告訴做客的人們:‘程漳集沒有會喝酒的人,都只會喝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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