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五章 測字(4)薛廣嫻,江湖上稱其為薛半仙,七十多歲的樣子,生得一副文人氣派,留一撮山羊鬍須,帶一副白邊老花鏡,穿一身人造棉褲褂。
可惜沒有身配長衫,否則,那便是一位活生生的古董先生再造。
他跑了半輩子的江湖,深知這“玄之又玄”的奧妙。
所謂一言值千金,就是說玄機是不能輕易被點破的,因此更多的時候,他都以題外之言來跟人周旋。
儘管如此,這父子倆還是被他的博學多識深深打動。
酒過三巡,薛半仙仰觀室外,拈鬚感慨道:“……這測字一事嘛,看似簡單,實則奧妙無窮,非大悟之人不能為也。
想當年,師爺在京城賣卦,一日正好碰上那張之洞張大帥散朝回府,張帥看到卦攤之處好不興隆,於是欲有一試之念。
翌日,他化裝成普通之人來到卦攤,欲卜本人命造。
師爺令他隨意書寫一字。
張帥便寫了一‘人’字,師爺一看,立即跪倒便拜,說:‘先生決非凡人,小人有緣參拜,實乃三生有幸。
’張帥暗歎,但轉念一想:也許是巧合吧!他日,又命一僕人打扮得非常氣派,同樣到師爺攤前書一‘人’字,師爺看後卻說:‘你不過是個隨從走卒而已。
’僕人回府轉告張帥,張帥更加驚歎。
但仍覺得師爺有僥倖之嫌,於是又派一獄犯前去同樣去測一‘人’字,獄犯旋即歸來報知:‘所測之事一點不差。
’張帥至此信服不已,他親臨師爺攤前,相問:‘三人同書一字,命運各別,先生能否賜教一二?’師爺道:‘其實很簡單,大人書一人字後,將筆置下,恰在這時,一陣清風吹來,筆桿旋轉,隨即與人字構成另外一字,名曰大,因此小人斷定,先生必大人無疑;下人書人字後,同樣有風吹來,筆桿與人字亦構成另外一字,名曰小,因此小人斷定,此君必走卒矣;最後一人趕來時,有驚慌失措之相,且手不能書,只能以口代筆,口中藏一人字,非囚徒又為何人?’張帥當即贊曰:‘先生真神人也。
’”父子倆聽了,的確感到這其中的學問奧妙無窮。
薛半仙一看這父子倆興趣甚濃,因此精神更爽,他呷了一口茶水,繼續道:“在下不才,也曾效仿先人賣弄過一二。
那年,有一老者風聞得我在江湖上頗有些名氣,意欲難我一難。
一日我雲遊路經他的村頭,眾人之前,他站在一棵樹下問我:‘你說我是幹什麼的?’我當即回答:‘如果學生沒說錯的話,您應該退休不久。
’話音剛落,眾一片讚歎。”
昭闐忍不住問道:“老世伯,您是怎麼看出來的?”半仙笑道:“人在木旁,不正是一‘休’字嗎?”昭闐聽了,連連稱奇。
接下來,薛半仙又講了占卜、驅邪、招魂、扶乩、風水、巫術、相術、解夢等方面的學問,他講得繪聲繪色,天花亂墜,昭闐難分真假。
昭闐聽著聽著,忽然想起了幾天前做過的一個怪夢,為什麼不趁此機會,讓他解解?另外也好當面領教一下他的真才實學啊,於是他說:“老世伯,前幾天我倒做過一個怪夢,但不知是凶是吉,您能否為我一解?”“說來聽聽。”
“這夢怪的很,我清楚地記得有兩匹棗紅馬駒放著明晃晃的大路不走,偏生在陰影下行走,我覺得它們實在可愛,因此只想上去一騎。
可是我還沒有碰到它們的身子,就被其中的一匹給重重地踢了一腳,而另一匹撒腿就跑。
我疼得動彈不得,嚇出一陣冷汗。”
昭闐擦擦臉上的汗,彷彿又回到那可怕的夢境中了。
半仙低下頭去,拈鬚尋思良久,自言自語道:“陰者,雌也;二馬者,馮也。”
他忽然對昭闐嚴肅起來,“賢侄,莫非近日與馮姓女子有染?”昭闐搖搖頭,雖不言語,卻暗暗佩服薛半仙的本領。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不過,老朽還是要奉告你一句話,今後與人交往,一定要注意迴避馮姓女子,否則,會出現不測呀!”昭闐聽了,心裡一陣陣冰涼,想再多問,又覺得下面的話不好出口,只好咬咬嘴脣,點頭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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