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章 黃臉婆罵子(2)從那天起,她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精神一下子衰微了。
婆家的人也把心頭剛剛點亮的一點火光熄滅了。
半年後,她重新回到孃家。
三個月後,她的第二次婚姻又開始了。
這次,她嫁的是地主的兒子。
那年月,像他這樣高成分的家庭能娶上媳婦就算不錯了,他哪裡還敢對女方有太高的奢望?因此過門後,他就對她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開始她還比較滿意,只是到了後來,她發現他不行,便對他喪失了信心。
他也很苦惱,因為成分高,白天比一般社員多出很大力不說,晚上還要跟著捱整,等半夜趕回家裡,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哪裡還能滿足她亢奮的慾望?慢慢地,她開始轉移視線了。
與此同時,村裡的一位老光棍也在打她的主意。
兩人幾番波光流轉,終於在一個月黑之夜,神不知鬼不覺地貼在了一起。
有一天,老光棍突發奇想,在家裡搞,跟偷雞摸狗似的,多窩囊,不如在外面玩得過癮。
兩人一拍即合,次日便來到了省城。
誰知他們事先沒有做好周密的計劃,僅僅住了十天,盤纏就所剩無幾了,甚至連回家的路費都不夠了。
他們不得不退掉最便宜的旅社,棲息在街頭。
眼看兩人變成了叫花子。
這時,老光棍想,與其兩人同時困在這裡等死,不如自己利用手裡的這點錢趕快脫身。
於是,老光棍採用了三十六計的“走為上”計,可憐的她被孤零零地甩在街頭。
她舉目無親,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得不走街串巷,流浪四方,卻無臉再回婆家。
再說婆家見她一去不回,非常著急,四處張貼尋人啟事,卻無濟於事。
孃家一班人聽說姑娘失蹤了,紛紛叫嚷著向婆家要人,婆家自然叫苦連天。
最後,兩家人一起分析她出走的前因,很快把目標確定在老光棍身上。
派出所當即傳喚老光棍。
老光棍雖然生性狡詐,但卻貪生怕死,他很快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事後,兩家人共同到省城尋找,折騰了半年,也不見蹤影。
孃家一氣之下丟擲話來,今生今世只當沒生養這個閨女。
又過半年,人們在蘆花村發現了一位衣衫襤褸、滿臉汙垢的討飯女人。
幾經周折,她終於陰差陽錯地跟鮑昭闐結成了夫妻。
她做夢也沒想到,像她這樣的女人也配有一個家庭,而且還有一位有學問的丈夫。
她絲毫也看不出,高高瘦瘦的丈夫不僅有滿肚子的學問,還有一身**硬功夫。
她很應該從今往後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可是數月後隨著一男嬰的降生,她的不良習氣又有所抬頭。
她認為她既然為鮑家延續了一脈香火,地位就應該高於別人。
她再也不為昔日的**奔生涯臉紅了,她倒覺得自己生來就比別人高貴,她很有些飄飄然了,她開始仰臉跟人說話了。
然而,事與願違,她漸漸覺得別人看她的眼神並不是那麼熱情,甚至有人夾槍帶棒地譏諷她所生養的孩子是否屬於鮑氏的根系。
命運再一次向她發難。
在一個炎熱的夏夜,她攜帶著襁褓中的兒子,再一次衝出家門。
當她踏過那片芳草地,走到一個丁字路口時,她才隱約覺得自己有些衝動,想想也有些害怕。
她不知道該到哪裡去。
孩子在她懷裡拼命地哭嚎,她彷徨失措地對著明月發呆。
忽然她聽到遠處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而且在名字的前面還加上“嫂子”二字。
她的眼睛溼潤了,因為她很少聽到有人叫她嫂子。
她知道是誰在叫她了,聲音是那麼熟悉,又是那麼親切。
模糊之中,她看到鮑福騎著一輛腳踏車急急忙忙地朝這邊追來。
他快走到她的身邊時,幾乎是從車上跳下來的。
此時他站在她的面前,什麼也不說。
月光下她覺得他的臉上三分帶喜,七分帶惱。
她此刻真想趴在他的肩頭上痛哭一場。
她抹了一把眼淚,這才看清楚他渾身只穿一件三角褲衩。
他彷彿也才意識到自己是如此衣著不雅地離開家門的。
他沒有讓她坐在後車坐上,而是讓她走在前面,他推著腳踏車跟在後面,他們相距十來步遠。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只有三個人知道:她、她的丈夫和這個男人。
這一夜,她捱了丈夫重重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