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三章 初露鋒芒(6)這下氣氛全變了。
馮水新連一聲招呼都不打,拉起女兒就往外走。
鮑福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留是留不住的,只好隨他而去。
汪清賢跟在碧月的屁股後面,像是在跟她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碧月也剛回來吧?”馮水新把她拉得緊緊的,頭都不容她回。
鮑福非常納悶:今天的古怪事兒怎麼都讓我給碰上了?剛才的事兒弄得我簡直暈頭轉向,現在又來了一個汪清賢,手裡還拎著兩袋糖塊。
他來幹什麼?不會是走錯門吧?如果不是記憶有錯,恐怕這小子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邁進我的門檻!但不管怎麼說,既然人家來了,咱就得熱情接待。
於是他說:“夥計,請坐,你大概還沒吃飯吧,要不咱哥倆邊吃邊談。”
“不必啦,夥計,我已經吃過了。”
汪清賢一點兒不自在的樣子都沒有。
學智當然知道汪清賢為何事而來,但不希望他這麼做,見他坐下,忙為他斟了一杯茶水。
汪清賢含笑致謝。
“你黑燈瞎火地跑來,肯定有要緊的事兒要告訴我吧?快說說,需要我做什麼?”“你老兄真不夠交情,我沒事兒就不能過來坐坐?你不會這麼著急就趕我走吧?”“說哪裡話?”鮑福立即醒悟到這一軍算是被對手將準了,因此變得侷促不安起來,但很快便以笑掩之。
稍作停頓,他又沒話找話起來:“小聖是你的學生,很不懂事,該管的時候你還得管。”
“夥計,這話你又說錯了。
今兒下午的兩件事都跟學智有關,我如果不來見見你,怕是一夜都睡不好覺啊!”“有那麼嚴重嗎?老兄,你可別嚇唬我!我這人膽兒小。”
鮑福雖然在開玩笑,但心裡的確有些受驚,他無法猜測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他明明看見對方在友善地跟他談話,卻愣是不敢往好事兒上猜。
“第一件事兒,如果不是學智,這會兒咱們怕是見不到社社了——他早就在井裡喂蛤蟆了;第二件,學智這次戲曲選拔賽給咱學校爭了光,我得向你祝賀一下吧。”
第一件事他聽懂了,孩子掉到了井裡,後來被小聖救了出來,看來已經沒事兒了,因此他也應該放心了。
按說他最關心的應該是第二件事兒,這畢竟是一件人人都羨慕的大喜事嘛。
然而他最不想談的還是第二件事兒,因為他確實談不出來,到目前為止他都不知道小聖參賽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祕密。
他歷來做事都喜歡先入為主,沒想到在這件事上卻成了名副其實的局外人。
他的自尊心很強,他決不能讓這位同僚在看他的任何笑話。
因此他最終還是選擇第一個話題,這也是人之常情嘛,啥事兒都沒有比孩子的健康更重要。
這種想法本來沒錯,可是汪清賢的意思還是想聽聽他在第二個話題上的高見,不管咋說,他們倆還是因為唱戲走到一起的嘛,只有談到藝術,他們倆才可能有一點兒共同的語言。
可是他發現他的這位同仁繞來繞去總迴避他們之間最應該談論的話題,於是他不得不猜想人家一定有別的想法。
他本來就意識到他們之間任何時候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而這次來也只不過是履行一下“人到禮不差”的義務罷了,因此瞅個機會,起身告辭。
送走了汪清賢,鮑福又問了兒子一些話,然後吃飯,飯後各自睡覺。
鮑福這一夜怎麼也睡不著。
明天人家郭團長要親自登門,並且指名道姓地要請教我京劇上的問題。
可我在京劇上確實一竅不通啊,我拿什麼本事去應對人家?他思前想後,覺得平生還是第一次遇到過不去的坎兒。
第二天一大早,他急急忙忙把兩個人請到家裡,不等兩人相問,他就張羅道:“今兒請你們來,是想讓你們幫我招待一個人,這個人今兒初次登門,於公於私都少不了二位。”
黃組長和昭闐異口同聲地問:“招待誰呀?”“縣文工團的郭團長。”
兩人同時瞪大眼睛。
“首先我得宣告:我本人有事兒不能參加,你們一定要讓客人吃好喝好,千萬別想著給我省酒省飯。
我提前謝過了!”“客人初次登門,主人就要缺席,這恐怕不大禮貌吧?”黃組長首先提出問題。
“怕不大禮貌,這才請你們二位來代勞呀!”“鮑福,你的事兒能不能推一下?”昭闐也覺得這件事兒不大合適。
“推不了。”
二位本來還想再說點兒什麼,但一看到鮑福面有難色,也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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