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蕭漠漓下朝後就來到了龍琰宮,青龍、玄武、白虎幾人隨後出現在他面前,神色中隱隱透著激動
。
“皇上,有皇后娘娘的下落了。”
“在哪兒?”蕭漠漓眼眸一亮,急急的問道。都半個多月了,終於有訊息了。
青龍蹙眉,斟酌著說道:“昨天有人來報,說是在幽州城內看見了皇后娘娘,只是—”
“只是什麼!”見他一臉遲疑,蕭漠漓的心又提了起來,落兒出什麼事了?
“皇后娘娘的腿似乎受傷了。”玄武接過話,“我們的人見到皇后娘娘坐在輪椅上。”
此話一出,房間內氣氛頓時變得低壓,蕭漠漓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憤怒、心痛…齊齊湧上心頭,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蕭子秋!他竟然膽敢傷了她,落兒是他心中至寶,他從來都捨不得傷害她一絲一毫。蕭子秋他竟然敢傷了她?不知道她的腿曾經中過毒嗎?怎會傷到腿?
白虎幾人跪在地上,低著頭,頭頂上的冷氣壓壓得他們頭冒冷汗,心頭不停的打鼓。
“下去!”冰冷的兩個字從蕭漠漓口中吐出,卻令跪著的幾人齊齊鬆了口氣。
“是”幾道身影齊齊消失。
“來人,宣忠義王來御書房見朕。”蕭漠漓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是”身後,小順子立刻低頭應了一聲,急急忙忙的出宮去了。
很快,凌絕殤就進了宮,臉色焦急中透著喜悅,顯然已經知曉落傾顏的下落了。
“皇上”私下裡交情是一回事,公事上他自然也要注意君臣之禮。
蕭漠漓一揮衣袖,示意周圍的太監丫鬟全都出去。深沉的目光才落在了凌絕殤身上,眸底閃過精銳的寒光:“想必你也聽說了,落兒有下落了。”
“那麼…”凌絕殤眼底閃爍著微微的亮光,顯然已經猜到蕭漠漓讓他進宮的目的了
。
看見他眼底那一抹期待喜悅,蕭漠漓眼神一暗,有些挫敗和無可奈何。
“我不能出宮,因此…”他眼眸陡然沉寂,眸底湧現犀利的寒光。
“你去將落兒帶回來,我會讓青龍、玄武、白虎跟你一起去。”他眉間閃過一抹疲憊,這一刻,他真是恨極了皇帝這個位置。
“落兒的腿受了傷。”他閉著眼睛,臉色閃過一抹隱忍的痛。
凌絕殤心中一驚,暗自握緊拳頭。子秋怎麼可以…
“放心吧,我一定會將她平安的帶回來。”聲音雖清淡,但是有著不可忽視的堅定。
“恩”蕭漠漓疲憊的向後靠了靠,“去吧,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凌絕殤走了出去,偌大個御書房只剩下了蕭漠漓一個人,坐在御座上,眉眼疲憊滄桑。清華仙姿的容顏流露出些微的滄桑和無力。
落兒,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
**
落傾顏出現在幽州城內的的訊息傳出,引來各股勢力的觀望。各方勢力齊齊湧動,平靜的皇城內,再次暗流湧動。七天後,向來平靜的幽州城內出現了很多陌生人流動。他們個個武功高強,行蹤隱祕,似乎在計劃著什麼。
而此刻,落傾顏卻呆在花園中,看著滿目紛揚的桃花,目光寧靜悠遠。蕭子秋遠遠走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美如畫卷的一幕,不由得呼吸一滯。
最近山下不平靜,他自然知道。心中苦笑,她終究不屬於他的。
他輕輕的走了過去,小心翼翼的,似乎怕打擾到她。手中寬大的披風輕輕披在她的肩上。
“風大,小心著涼。”他的聲音仍舊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令人如沐春風。
落傾顏眼睫微顫,眼底閃過一道流光,緊抿著脣。
“子秋…”為何要這般縱容她?明知道她故意將自己的行蹤透露出去,卻依舊任他為所欲為
。這般似海神情,她該如何回報?
蕭子秋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嘴角微微上揚,謫仙似的容顏上掛著柔和的笑意。
“傾顏,等到紅扇給你解了身上的蠱毒,你就可以回到四弟身邊了。”他明明在笑,可是那樣的笑容中卻帶著無限的苦澀和悲涼。落傾顏微微側目,彷彿可以透過他的笑容看見他心裡的傷痛。
心,微微一痛。
“子秋,你實在不必…”她如此傷他,他為何還要這般真心待她?
蕭子秋低眸,對上她隱痛愧疚的鳳目,心裡一陣**的疼痛。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她。
“傾顏…”他心疼的扶上她如玉的容顏,眸中蔓延著憐愛與疼惜。
落傾顏微微別過臉,“子秋,對不起…”
蕭子秋的手僵在半空中,眸中聚集著滿滿的心痛。手,慢慢的放了下來。
月上中空,人影浮動。落傾顏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皎潔的月色,不知道在想什麼。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紅扇走了進來,看著坐在窗前一動不動的白色人影,眼神有些微的恍惚和迷茫。心中有著羨慕,也有著一絲恨意。
她輕輕的走了過來,關在地牢半個多月,公子沒有對她施以任何刑罰。她知道,那是因為落傾顏身上的蠱毒未解而已。
落傾顏慢慢的轉過頭來,淡淡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她的臉上,襯托得她清麗的容顏更加美得驚心動魄。
紅扇眼神晃了晃,淡聲道:“公子要我給你解了蠱毒。”
“呵呵…”落傾顏嘴角泛起一抹輕笑,“你倒是願意。”
紅扇咬緊脣瓣,狠狠的看著落傾顏,手指緊握。
“你以為我願意嗎?”她聲音尖銳,透著一股不憤,“若非公子以命相逼,我…”
落傾顏心中微顫,輕輕道:“是嗎?”
紅扇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只覺得有一團火從胸口升騰而已,無處爆發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裡面裝著一個黑色的類似蟬蟲的東西,那是蠱蟲。中蠱之人身子裡面會中下一隻蠱蟲,而另一隻,便留在施蠱者手裡。
“看到了嗎?這便是蠱蟲,別看它小,可是她卻能夠輕易的要了你的命。你身體裡早已被我中下了生死蠱,這便是引蠱,它能夠將你身體裡的蠱蟲引出來。”
她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站在門外的蕭子秋一直靜靜的透過窗紙看著屋內的情況。紅扇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緊一分。此刻,他的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複雜和矛盾。
“我現在要給你引出蠱蟲,蠱蟲已經注入你身體,要引出來,便如千蟻噬心般的疼痛。未免你中途因疼痛而分心,所以你不能保持清醒。”她右手輕輕一點,落傾顏便昏睡了過去。
蕭子秋推開門走了進來,看著已經昏睡過去的落傾顏,心在絞痛。
“公子”紅扇轉過頭來,看著蕭子秋一臉痛苦的摸樣,心尖微顫。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
“別說了”蕭子秋搖搖頭,“解蠱…”他聲音嘶啞,心已經痛得麻木了。
紅扇張了張嘴,“抱她躺倒**吧。”
蕭子秋依言將落傾顏抱到**,春水般的眸子繾綣溫柔的凝視著落傾顏寧靜安詳的容顏。
“公子”紅扇走了過來,“你出去吧,我要給她引出蠱蟲。”
“…恩”蕭子秋眷戀的看了落傾顏一眼,而後走了出去。
紅扇走到窗邊,昏暗的燈光下,她看著落傾顏沉睡的容顏,眼中流轉著暗湧的波光,迷霧重重,看不清晰。
而後,她似下了決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落傾顏的容顏,眸底閃過濃烈的暗流。她伸手入懷,掏出一個拇子般大小的透明瓷瓶,瓶中裝著紅色的**,看似鮮血。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盒子中黑黢黢的蠱蟲,將透明瓷瓶湊近那隻蠱蟲
。那黑黢黢的蟲子立刻彎起身軀,鑽進瓶子內,很快就將那瓶子內的血吸光了。而後爬了出來,安靜的躺回原處。
“去”紅扇秋水明眸迷濛上一層暗紅的光色,蠱惑著那蠱蟲。
那蟲子似乎受了鼓勵一般,立刻飛向了沉睡中的落傾顏,爬到她光潔如瓷的皓腕上,輕輕一咬。白皙的手腕上立刻多了一條口子,令人奇怪的是,那黑黢黢的蟲子竟然順著細小的傷口立刻進入了她的手臂之中。落傾顏白皙如玉的容顏上呈現一抹灰暗的霧氣,而後漸漸散去。
處於混沌之中的落傾顏感覺到自己腦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流逝,她拼命的想要抓住。
不要,不要…
紅扇猛然一驚,好強大的意志力。她立刻上前,伸手在她身上各處點了幾下。落傾顏緊皺的眉頭緩緩平復。
紅扇動了動脣瓣,傳音入密漸漸落入落傾顏耳中。
“記住,你的名字叫做落傾顏,你的夫君叫做蕭子秋,你們本是一對人人羨慕稱讚的恩愛夫妻。可是,當今皇帝蕭漠漓,他愛慕你的美色,以你父母之性命相要挾,強取豪奪。你的夫君費盡千辛萬苦將你從苦海中救了出來,可是中途中你從階梯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腿,傷到了腦子,記憶模糊不清。”
“如果日後你見到蕭漠漓,那麼你要記住,他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要親手殺了他。以報昔日之恥。”
眼見落傾顏慢慢昏睡了過去,紅扇才長舒了一口氣。喉嚨腥甜,嘴角溢位絲絲鮮血,配合著略顯蒼白的面容上有一種妖冶的美麗。她嘴角勾起一抹絕美的笑光。
生死蠱根本無解,她現在只是用另一種忘憂蠱將落傾顏體內的生死蠱壓制住。一旦她強行記起所有,那麼必將遭到生死蠱的反噬,七竅流血而亡。
不要怪我…
她在心中低喃,看著熟睡中的落傾顏,眼神有些虛幻。
公子,我讓她忘記所有人,只記得你。這樣,她就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了,你就不會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