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傾顏擦乾了眼淚,才望向蕭漠漓。
“商量出結果了嗎?”她睡了這麼久,他們一定查出些蛛絲馬跡了。
蕭漠漓緊抿著脣,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
早已看出他心中矛盾,落傾顏嘴角抿出一抹苦澀,眼底有著黯然無奈。
“真的是他麼?”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那個溫潤儒雅,形如謫仙般的男子,猶如出塵不染的白蓮一般。他怎會…
蕭漠漓知道瞞不過她,便道:“只是猜測。”話雖如此,可是他心中卻早已有了定論。
“猜測?呵呵…”落傾顏悲哀的閉上眼睛,心裡升起一股無力。“他到底…想要做什麼?我知道欠了他太多,如果要還就找我呀,為什麼要傷害我的孩子?”她眼中又泛起了淚光,心中疼痛不已。
蕭漠漓不忍見她傷心,“我一定會盡快救出咱們的孩子的,你身子弱,不要太過激動”
“放心吧”落傾顏吸了吸鼻子,鳳目明亮燦爛,亮如星辰。
“我還沒那麼脆弱。”她本就不是一般養在閨閣中的千金小姐,怎會那般弱不禁風?
門外小順子急匆匆走進來,“皇上,丞相落大人以及太常寺正卿求見
。”
蕭漠漓回過頭來看著落傾顏,落傾顏對著他笑了笑。
“走吧,我們一起出去。爹看見我安然無恙,心裡也會稍微放下心來。”
“好吧”蕭漠漓攬著她的肩,走了出去。身後,蕭宇澈緊隨其後。
落雲之和落文謙已經等在殿前,見到跟著蕭漠漓出來的落傾顏,落雲之心裡鬆了口氣。
“臣參見皇上”二人說著就要下跪。
“免了”蕭漠漓見落傾顏蹙眉,便知她不喜這些繁文縟節。何況下面兩個人是她父兄,她是斷斷不會讓自己的父兄跪她的,便先一步止住了二人。
“…謝皇上”二人一愣,而後連忙謝禮。
落雲之抬眸,立刻看向身邊的落傾顏,見她眼眶紅腫,很明顯哭過了。不由得心裡擔心,卻又不好開口。
落傾顏看見父親關切的眼神,對著他笑了笑:“爹可是有要事?”
“臣聽說太子…”落雲之斟酌著說道。
一提到自己的孩子,落傾顏難免傷懷不已。
“父親也知道了?”她苦澀一笑,“軒兒被人擄走了…”
蕭漠漓握了握她的手,目中有著擔心。落傾顏對著他釋然一笑,掉過頭來看向落文謙。
“二哥也來了。”
落文謙頓了頓,恭敬有禮道:“皇后身子可已大好?”為人臣子,自當事事要遵守禮節。雖說皇后是他堂妹,他也不可以就此驕縱。何況他為太常寺少卿,不,已經是太常寺正卿。本就堪為百官禮儀之典範,是短斷斷不可有半點紕漏的。
可畢竟是自己的堂妹,血濃於水,前些日子接二連三的出了這麼多變故,她一個女子,就算是再堅強,也怕是心焦神碎。所以縱然再恪守禮節,也不免心生擔憂
。
聽出他話語中的關切,落傾顏微微一笑。她這個堂兄可是比她父親還要恪守君臣之禮的。能在君王面前撇下朝廷重事先關心她的身體,可是奇蹟啊。
“我很好。”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她不想以皇后自居。
“這段時間二哥和父親都在京都,最近可發生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她必須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找到軒兒的下落。若真是蕭子秋擄劫了軒兒,那麼他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京都了。
落雲之三朝元老,自然知道落傾顏言下之意。當下臉色凝重,肅然道:“回稟皇上,微臣剛剛收到訊息。陸州那邊在今早發現了賢王的蹤跡,可是卻找不到他的下落。他似乎易了容,只是手中抱著一個嬰兒,那孩子長得十分漂亮。微臣猜想,那孩子定然就是太子。”自從姚家倒了以後,姚元正、姚思涵以及蕭子齊都死了以後,他就隱隱覺得賢王也不簡單。是以在暗中觀察良久,可是卻仍舊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異常。
直到前兩個月女兒受驚早產,賢王居然自請責罰。他知道,賢王是個淡泊名利的人,如此這般,肯定是知道這其中關竅糾葛。皇上將賢王打入天牢後,他仍舊覺得不安,卻不想,今日就受到天牢被劫,太子失蹤的訊息。
他趕緊同各地官員聯絡,看有沒有什麼訊息。果不其然,在陸州發現了賢王的蹤跡。
“而且,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黃衫女子,蒙著面紗,看不清她的摸樣。”這一點他很是不解,賢王不是一直對所有女子都敬而遠之,獨獨對顏兒情有獨鍾嗎?怎麼這會子竟然會帶著一個女子在身邊?
蕭漠漓臉色並無意外,落雲之的話只是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而已。
“漠…”落傾顏輕喚,鳳目中盈盈水光流動。
蕭漠漓退去眼中冰寒之色,輕言安慰道:“放心吧,軒兒不會有事的。”
“皇兄”蕭宇澈上前一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等”蕭漠漓吐出一個字。
“等?”蕭宇澈不解。
落傾顏勾脣,冷笑道:“通常劫匪劫持人質,那必是他們想要從人質的家屬中得到什麼
。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只能等。不能夠自亂陣腳讓對方牽著鼻子走。”
她眸光清涼悠然,含帶著一絲絲笑意。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誰耗得過誰。”她五歲時就被綁匪劫持過,自然清楚匪徒的心理。他們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絕對不會殺人質。她一身的武藝,便是那之後學的。為的就是日後若是再有危險,她能夠自保。
看她一臉的自信堅定,底下的幾人驚訝的同時更加欣賞。
蕭漠漓看著她,目中劃過一絲笑意。早知道她的聰慧,之前只是因為太過緊張擔憂。如今情緒回府後,腦中思緒串聯起來,她便不會如之前那般失控了。
“爹,二哥,你們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告訴娘,讓她不要擔心。我改日就回去看她。”她自嫁給蕭漠漓後除了歸門那日就沒有回去過。之前是因為懷有身孕不便出門,一連幾個月。好不容易孩子生下來了,她又病倒了。仔細想來,她不僅做母親失敗,做女兒也失敗。心裡不由得苦笑連連。
落雲之老眼有著動容,“你這些日子也累了,好生休息,至於我和你娘,你不必太過牽掛。”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如今又沒有外人在場。皇上不在意,他也不願因為那些禮教的束縛而疏遠了父女情分。
“恩,我知道。”落傾顏脣畔有著淡淡的笑意。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落傾顏才將頭靠在蕭漠漓肩上,眉眼間皆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疲倦。
“漠…”
“恩”蕭漠漓將她抱在懷裡,“別怕,咱們的孩子不會有事,我一定不會讓他有事的。”雖然曾經他痛恨這個孩子差點害得她離他而去,可是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怎能不心疼?
落傾顏閉上眼睛,她知道她的孩子不會有危險。如果真的是蕭子秋劫走了她的孩子,那麼他一定不會傷害她的孩子的。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這樣的直覺。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將蕭子秋那樣淡雅出塵的一個男子和一個十惡不赦的邪徒聯絡在一起。
而且,她隱隱覺得,這其中應該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