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心坐了一整天的馬車,過於顛簸,震得渾身難受,呼吸感覺越來越困難,整個人也開始暈乎乎的了。
尚靜雪沒想到楊心的身體怎麼柔弱,坐個馬車都會七暈八素的,才一天的功夫,幾乎沒了半條命,一下車整個人就昏昏沉沉靠在她身上,連站都站不穩,得讓人扶著。
“楊姐姐,你還好吧?”
“恐怕不大好。”楊心沒有死撐著,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身體情況:“我患有哮症,受不了怎麼顛簸的馬車。”
以前每次坐馬車她都是窩在龍傲天的懷裡,所以沒受到什麼顛簸,但是這一次,顛得厲害,快把她的骨頭都顛散架了,呼吸極為困難,可見是疾病發作的緣故。
看來她還真離不開傲天,不然以她這副身子骨,只怕熬不了多久。
“楊姐姐,我不知道你身體不好,早知道就不把你帶出來了,對不起,你還好吧,要不要緊?”尚靜雪知道了她患有哮症,好是自責。
如果她知道對方是個病人,說什麼也不會把她擄走。
看來雲霄還真是說對了,她就是個製造麻煩的人。
“沒關係,休息一會就好,不礙事的。”楊心努力的擠出笑容,堅強的挺住,不讓自己表現得太柔弱。
這裡是武林世家,每個都是習武之人,她這種病怏怏的樣子,和這裡還真是格格不入。
名劍山莊,果然不愧是江湖大派,門口都建造得極其巨集偉,外面幾十個石階梯,到了上面才是石雕的大門。
江湖,又是世間另一種面貌。
這時,名劍山莊裡走出一群人,帶頭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走到尚靜雪面前,不悅的訓罵:“誰讓你一個人偷偷的跑出去的,你知不知外面有多危險?你整天在莊裡鬧也就夠了,沒想到這一次居然跑到外面去,萬一遇到危險,那怎麼辦?”
尚靜雪輕輕的放開楊心,然後跑去挽著男子的手臂,撒嬌的哀求:“哥哥,我現在不是平安的回來了嗎,你就別跟我計較了,好不好?”
“我不跟你計較,爹和娘還要跟你計較呢!小妹,外面很亂,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出門很危險,你知不知道?”尚靜軒只顧著訓自己的妹妹,沒注意到她後面站著一個人。
“哥,我自小就習武,有能力保護自己的。”
“就你那個三腳貓的功夫,嚇唬嚇唬普通人還行,要真遇上了高手,那就只有受死的份。”
“我的武功有那麼差嗎?”
好像的確是挺差,要不然她怎麼老是打不到雲霄?
看來她得好好練練才行,以後把雲霄大卸八塊。
“別的話我也不多說,反正一會有爹孃訓你,咦,這位是……”尚靜軒這才看到楊心,她的楚楚可憐和弱不禁風,還真讓人有一種想保護的感覺。
只是她太過於柔弱,不適合江湖。
然而她溫婉如水、超凡脫俗的樣子,又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哥哥,我來介紹哦,這是楊心,楊姐姐,我剛認識的朋友。”尚靜雪很熱情的介紹。
“楊姐姐,這是我的哥哥,尚靜軒。”
“楊姑娘,你好,在下尚靜軒。”尚靜軒以江湖人的方式打招呼。
楊心有點不適應,琢磨著自己該怎麼回禮,但是想了想,都想不出來,只好微微揖身,以示回敬。
“尚公子,有禮了。”
看來她已經被古代的禮數查毒得差不多了,行為已經慢慢的古化。
說來都是那個皇宮惹的禍,讓她每做一件事都要想那麼多,以至於把自己搞成了個古人。
不過沒關係,只好能不惹麻煩,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什麼都好。
輕如絲的聲音,宛如水的身姿,看得尚靜軒有點點呆愣,傻傻的看著她,沒有反應了。
他見過的女人,多半都是江湖世家的千金,舞槍弄劍的比比皆是,然而如此超凡脫俗又溫婉如水的女人,還是頭一次見到。
她的聲音,就好像是高山中清澈的溪水,緩緩流淌,慢慢的入人心扉,動人心絃,堪稱天籟之音。
即使不是傾國傾城,但秀氣靈動、宛如塵仙一般的氣息,早已脫穎而出。
絕代佳人。
尚靜雪發現自己的哥哥呆了,沒有反應,於是疑惑的問:“哥哥,你怎麼了,看美女看呆了嗎?”
此話一出,楊心立刻難為情的低下頭,有點擔憂。
她無意要放電,可是卻有人頻頻被電到,看來動人也是一種罪過。
“沒,沒什麼。”尚靜軒回過神,結巴的回答,兩眼還一直盯著楊心看,看到她氣色不對,於是關心的問了問:“楊姑娘臉色不大好,是身子不舒服嗎?”
沒等楊心回答,尚靜雪已經噼裡啪啦的說個不停了。
“都怪我不好,沒顧忌楊姐姐的身體,她患有哮症,經不起馬車的顛簸,而我卻拼命的叫車伕快點快點,所以才把她害成了這樣。哥哥,你叫人把一間客房收拾好,讓楊姐姐先進去休息吧,免得她累壞了。”
一聽到楊心身患有疾病,尚靜軒忽然想上前扶著她,可是剛邁出半步,又收了回來,熱絡的說道:“這簡單,楊姑娘,既然你身體不適,那就先進來吧,我讓人給你收拾好房間。”
如此嬌柔的佳人,他要是冒昧扶她,恐怕會嚇壞她的。
“這樣的打擾你們,好嗎?”楊心沒有起步,而是諾諾的問。
如此的就招待一個陌生人,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江湖?
“說什麼打擾,你是靜雪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進來吧。”
“楊姐姐,你別不好意思了,走吧。”尚靜雪扶著楊心,直接往前走。
楊心沒有再拒絕,慢慢的走,走上了幾十個階梯之後,雖然有點累,但卻被眼前壯觀的場景震住了,忘記了疲憊。
名劍山莊的大門只是幾根高大的石柱,根本就沒有門關著,柱子後面便是一一塊極大的石頭,石頭上插著一把石雕的巨劍,巨劍的劍身和下面四處插滿了各種各樣的劍,以長劍為主,但也有零星的一些短劍,有些早已經生鏽,而有些則依然光亮如鏡,每一把劍似乎都有一段不同尋常的故事,透著不同凡響的氣息。
楊心看著眼前不計其數的劍,忍不住問了問:“雪妹妹,你們怎麼把那麼多劍放在這裡啊,不怕有人來拿走嗎?”
“楊姐姐,你忘記了嗎,我曾經跟你說過,我們名劍山莊有很多的神兵利器,只贈有緣人,誰來拿都可以,所以根本就不擔心被偷,但就看你能不能拿走?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們名劍山莊的劍冢,只要你有本事,什麼劍隨你拿。”
“拿一把劍對於你們習武的人來說,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隨便一拔就行了。”楊心走到劍冢旁,隨意的看了看,對這些兵器沒多大興趣。
她又不會武功,要兵器來幹嘛?t46y。
不過對於一個習武者來說,一個好的兵器的確很重要。
她好像沒見過傲天使用兵器,不知道他對兵器感不感興趣?
“普通的劍是沒問題,但是劍冢裡的劍就是大問題了,別說是我,就連我爹也沒能拔出這裡任何一把劍。”尚靜雪伸出手,隨意的拔劍,使勁的拔了一會,沒能拔出來,乾脆就不拔了。
這裡的每一把劍她都拔過,而且每年都來拔,但從來沒能拔得起一把,慢慢的失去了信心,最後也就不拔了。
尚靜軒看到楊心對劍冢似乎有興趣,於是也忍不住的插了一句:“這些劍都是江湖高人在離世之前,以高深的內力插入巨石中,所以一般人拔不起來。”
“也就是說,劍冢裡的劍,只有武功高強的人才能拔出來,是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傲天應該可以拔出來吧。
不過她不希望他來拔劍,因為拔劍,就會捲入另一個像皇宮一樣充滿鬥爭的地方,那個地方叫江湖。
世間的紛爭太多,倒不如過著平民的生活,好好享受人生。
“未必。”尚靜軒走到劍冢旁邊,用手擺弄著這裡的劍,一副神氣的樣子。
“不是這樣啊,那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拔出來呢?”楊心刻意把語氣放得生硬一些,不希望引起別人的注意。
然而天生柔似水的她,怎麼裝都裝不來硬板。
“有兩種人可以拔出這裡的劍,一種是武功蓋世的絕世高手,但是這樣的高手很少,還有一種是有緣人。能進入劍冢的劍,都是具有靈性的劍,有時候它會自己選主人,就算你不會武功,要是被劍選中了,它一樣會讓你拔起來。不過這也只是名劍山莊老一輩的人流傳下來的話,至於是不是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啊……”
聽了這樣的說法,楊心對劍冢裡的劍更感興趣了。
有靈性的劍,那一定是很好的劍。
只可惜她不會武功,要劍了也沒用。而且這裡的劍也不是她想要就能要的,還要看緣分。
“我聽雪妹妹說過,百年來,除了邪醫之外無人能拔出過這裡的劍,也就是說,沒有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能拔出劍。”
“是的。”
“楊姐姐,你要不要試試啊,拔拔看,能不能拔出劍?”尚靜雪俏皮的跳了過來,倒很想讓楊心試試。
“我不會武功,兵器對我來說沒什麼用,還是算了吧。”楊心委婉的拒絕了,不過心底有一種拔劍的**。
其實她也想拔拔試試,不過理智將她的想法給壓了下來。
讓一人雪。萬一她真的把劍給拔了出來,說不定以後就是接連不斷的麻煩。
百餘年來,就邪醫一個人能拔出劍,這會要是冒出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能拔出劍,那一定會震動整個江湖。
她向來喜歡低調,不喜歡高調,所以這樣的事,免了。
“就當是玩玩吧,楊姐姐,快點拔啦!”尚靜雪不死心,非要楊心去拔,而且還親自拉著她的手去碰劍柄。
楊心抵不過她,手指被劍冢上的一把生鏽的短劍給割傷了。
“啊……”
尚靜軒聽到喊聲,著急的跑了過來,將楊心的手拉到面前,發現她的手指被割破,流出了點點血漬,於是不悅的訓自己的妹妹:“靜雪,你怎麼還那麼任性,人家不願意就不願意,你幹嘛要逼人家,你看,把楊姑娘的手弄傷了吧。”
“楊姐姐,對不起。”尚靜雪被罵得低下頭,一副知錯的樣子,什麼都不敢說。
楊心尷尬的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不太喜歡讓陌生男子觸碰。
她已經感覺到了尚靜軒對她有意,為了避免情況進一步惡化,她必須跟他保持距離。
“尚公子,雪妹妹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別怪她了。”
“你的手受傷了,我給你找個大夫吧。”
“哥,只是一點小傷而已,用不著請大夫吧?我小時候練功的時候天天受傷,也沒見你怎麼關心過我呀?”尚靜軒還沒看出苗頭,只是說出自己心裡的疑惑,有點不爽。
只不過是割破了一點點手指,請大夫未免太誇張了吧。
哥哥偏心。
“楊姑娘可不像你,人家不是習武之人,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尚靜軒為楊心說話,心意已經越來越明顯。
楊心很著急,忽然覺得來名劍山莊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被一個男人愛是幸福的,但是被兩個人男人愛卻是痛苦的,更何況是好幾個。
為了不讓尚靜軒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看來只好明說了:“尚公子,這點小傷不礙事的,不勞煩請大夫了,我在這裡住一兩天就會回去了。”
“回去……”聽到回去,尚靜軒有些難過,於是低沉的問:“請問楊姑娘是何方人士,在下願意護送姑娘回去。”
“我是靖康王妃。”
“靖康王妃。”這個身份,讓尚靜軒剛悸動的心瞬間化成了冰雪。
難得遇到一個讓他有如此強烈好感的女人,可是萬萬沒想到,她已經是人婦,而且還是堂堂的靖康王妃。
“楊姐姐,你,你是靖康王妃,怎麼可能?”尚靜軒一點都不相信這個事實,忍不住問:“我可是在地獄門把你擄走的,你怎麼會是靖康王妃呢?”
話一說出來,立刻用手的蓋住自己的嘴巴,顫抖的看著一旁的哥哥。
完蛋,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