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太后有請
門外的敲門聲一聲緊似一聲,聲聲敲打在兩人的心坎上,若雨已經解開了腰上的軟體,夏侯子尹也抽出了背後的鐵扇,兩人相視一眼,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去,就等門外的人闖進來就一劍砍過去。
門外的敲門聲想了一段時間以後,敲門的人似乎失去了耐性,敲門敲的也越來越大聲,若雨緊緊的握著手裡的軟劍,另一隻手伸到了門上,她對這夏侯子尹使一個眼色,夏侯子尹點點頭,身子前躬,只等若雨拉開門就一扇子把門外那人的頭砍下來。
兩人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若雨的手,若雨用嘴型數著“一二三”作勢就要把門拉開,門外卻突然響起了說話的聲音。
只聽一人道:“公公,離王妃怎麼會住在這樣寒酸的地方,別不是咱們找錯了。”
只聽又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道:“咱家也不是很清楚呢,只是太后娘娘說是這裡,讓咱家來接人。”
先前那個聲音又道:“敲了這麼半天的門,也沒人應聲,難不成是已經走了?”
那個不男不女的聲音明顯有些著急的說道:“那可怎麼得了,太后娘娘這還等著呢,快,再敲門。”
若雨和夏侯子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意外。兩人把自己手裡的武器收了起來。若雨點點頭,夏侯子尹把門拉了開來。
“嘎吱”門一開啟,若雨看到門口站了一個身穿宦官服侍的小太監,他的身後還站著一群的人,最吸引人眼球的當屬他背後那個臉色有些蒼白,明明是個男人,長的卻偏向女性的人,若雨以前見過他幾次,正是太后宮裡的總管太監。
還沒等若雨兩人說話,那太監已經尖著嗓子叫到:“謝天謝地,王妃您可算是出來了。”
若雨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奇怪道:“公公找我有什麼事?”
“唉吆,我的王妃唉,奴才哪敢來打擾您啊,是太后娘娘宣您進宮那。”那太監尖著一雙腳,扭捏著走到若雨面前說道。
若雨皺了皺鼻子,這太監竟然還擦了粉,走到面前竟然這樣大的一股脂粉味。
若雨不動聲色的別過頭去,用手指摸了摸鼻子道:“不知道太后娘娘找我有什麼事?”
那太監並沒有覺察到若雨的不適,反而又進前了一步,相當熱情的說道:“王妃您還是快去吧,見了太后娘娘自然就知道了,奴才也只是跑個腿,哪裡會知道那麼多。”
若雨想了想,回頭看了夏侯子尹一眼,輕聲道:“我換身衣服。”
那太監上下打量了若雨一下,臉上露出個不解的神情,心裡雖然疑惑,但是並沒有問若雨為什麼會穿成這個模樣,又住在這麼寒酸的客棧。
夏侯子尹點點頭,帶頭往外走去,那太監卻沒動身,反而笑著問若雨:“王妃需不需要奴才伺候?”
若雨一聽頭上直飛過了好幾只的烏鴉,別說是太監了,就是丫鬟,她也沒用人穿過衣服啊,這一大老爺們在跟前伺候著穿衣服,那還不尷尬死她啊?
擺擺手,若雨笑道:“謝謝公公了,我自己來就好。”
那太監總管也不是白乾的,看若雨笑的這樣勉強,知道人家是不稀罕,隨即也不多說,行一個禮退到了屋門外。
但是若雨換好了衣服出來的時候,那太監還是插手幫若雨梳了個頭發,若雨有些無奈的任由那太監那雙
比女人還白皙的手在自己的頭上擺弄了一番,誰讓自己不會梳頭呢?
那太監看起來倒像是經常做這種事,只見他手法嫻熟的跟若雨擺弄了一會後,一個漂亮的如意髻就梳好了,但是開啟若雨的首飾盒後,那太監挑了半天卻挑不出什麼中意的首飾。
若雨有些不耐的道:“隨便帶一兩件吧,出門在外,我也沒帶那麼多累贅的東西。”
那太監明顯有些不贊同若雨的說辭,他一邊把一隻珍珠藍翠的珠花簪在若雨的髮髻一側,一面搖頭道:“王妃此言差矣,女子天生麗質,確是要考保養的,俗話說三分長相,七分打扮,您長的這樣好看,要是好好打扮打扮,保證啊,這京城第一美人就是您了。”
若雨“噗哧”笑一聲:“公公過獎了。”
那太監翹著蘭花指幫若雨又理了一下頭髮,然後對著鏡子裡若雨的影子說:“好了,王妃瞧瞧可滿意?”
若雨點點頭,道一聲:“幸苦了。”然後從椅子上站起身。
那太監有些得意的笑一聲:“時辰也不早了,王妃還是趕緊進宮吧。”
若雨無語的翻個白眼,時間都讓他給耽擱了,這回又來催。
尹水宮靜悄悄的,宮女太監靜立兩旁卻連丁點聲音也聽不到,若雨站在大點中央,心情複雜的等著太后的召見。
上一次見到太后的時候,她臉上還塗著易容水,那時候,太后眼睛裡明顯的失望的神情,讓她心裡難過又慶幸,可是即便是這樣,她跟郭莫離的命運還是糾纏不清到了今天。
伸手摸一摸自己那細膩般的臉,若雨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不過數月,再次站在這裡,心情卻變得跟當初是這樣大的差別。
“太后駕到”若雨正愣神間,內侍已經唱和道。
若雨一驚,忙整理了一下情緒,抬頭往內殿看去,只見兩個小太監手捧拂塵走在前面,身後太后身穿鳳冠儀態萬方的走了出來,到了大殿,兩個小太監連忙走到了兩側,太后目不斜視的到了大殿中間的那把漆金的鏤空雕花龍鳳椅上坐下,抬起頭來看了下面一眼。
若雨忙低頭跪在地上行禮道:“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后抬了抬手,身後的那個小太監忙揚聲道:“平身。”
若雨從地上站了起來,卻低著頭不敢往上看。太后對著旁邊站立的宮女太監揮了揮手,身後的小太監忙揚聲道:“都退下吧。”
太后回頭對那兩個小太監說道:“你們也退下吧。”
兩個小太監聽了這話,忙低頭退了下去。等所有的人都走了,太后才嘆口氣說道:“你知道哀家為什麼找你嗎?”
若雨低著頭回道:“不知。”太后又說道:“抬起頭來說話。”
若雨恢復了容貌後,這是第一次見到太后,不知道太后會不會責怪她當初的欺騙行為,治他個欺君之罪,心裡雖然有所擔心,但是若雨還是聽話的抬起了頭。
太后在看到若雨那美若天仙的容貌後,驚豔的瞪圓了眼睛,愣了半天才疑惑道:“你是離王妃?怎麼樣子變了?”
若雨有些不好意思的給太后跪下道:“啟稟太后娘娘,我……我以前是易容了,所以……所以才會是那個樣子。”
太后顯然不明白若雨為什麼會把好好的一張臉塗抹的那樣難看,她有些不解的道:“為何?”
“這個……?”這個問題讓若雨覺得一陣為難,這話怎麼說啊,要說是因為不滿意皇上的賜婚,所以才把自己弄成那個模樣的嗎?這不是打皇家的臉?那太后還能高興?
可是別的藉口,又怎麼說,這慌要怎麼才能圓?
正在若雨為難之際,太后又開口說道:“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願意多管,也管不了了。”說著嘆了一口氣。
若雨從太后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憂傷的情感,她不確定的抬頭看向太后,果然看到太后那保養得宜的臉上多了幾道淺顯的皺紋,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到,太后那脂粉覆蓋的容貌下是淡淡的憂愁。
跟上一次太后那容光煥發的樣子相比,今天的太后顯得憔悴不堪,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是什麼事,讓一個衣食無憂的女人,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若雨心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唉,哀家這一生歷盡了磨難,沒想到老了老了還是不得安寧,難道哀家要把這一輩子的錯都帶到墳墓裡去嗎?”太后突然說的話,讓若雨有些摸不著頭腦,太后是為了什麼憂心,又做錯了什麼事,讓她一直掛懷?
雖然疑惑,但是又不好問出口,若雨只好微微低著頭,安安靜靜的聽著。
太后從椅子上站起身,抬腿走向了若雨,輕聲道:“你告訴我,你跟離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起初離兒像是對你很好的樣子,為什麼後來又把你關進了地牢?而你更加的離譜,竟然一走了之不說,還給離兒寫下了休書,你可知道這件事給離兒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說道休書的時候,太后的語氣有些嚴厲,若雨心裡咯噔跳了一下,太后巴巴的把自己叫來,不會就是為了休書而來的吧?
提到休書,若雨心裡也是悔恨異常,當初她要是知道中間還有這麼多的事情,她要是知道郭莫離身上還有這該死的情蠱,她又怎麼會那麼衝動,寫下那該死的休書?
可是現在後悔還有什麼用,她只想快點找到郭莫離,像他守護著自己那樣守護著他,可是郭莫離啊,你在哪裡?
太后轉過身背對著若雨,悠悠的嘆息道:“小兩口鬧矛盾,我年輕時候也有過,我剛進宮那會就受到先皇的寵愛,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生活在蜜罐裡,每天不高興了就耍耍小脾氣,先皇也不生氣,反而更加喜歡我,於是我的心裡就開始自滿起來,我總覺得這後宮裡,只要皇上對我好,那還有什麼是我不能夠的。可是……”
說道這裡,太后停了下來,她似乎是陷入到了當年的回憶裡,頭輕輕的抬起,眼睛看著大殿上那把金晃晃的椅子,眼神很是迷離。
若雨站在她的背後,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她現在的情緒不是很好,她想不出該怎麼安慰這個高高在上,卻又孤單寂寞的老人,只好靜靜的不出聲,免得打擾到她。
良久,太后的聲音才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後來,皇上喜歡上了淑妃,我就被扔在了伊水宮裡,一個人對影獨憐。
不過,老天還算是善待我,皇上不再來尹水宮的第二個月,我發現我懷孕了,於是子嗣單薄的皇上又開始對我噓寒問暖,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要想在這後宮裡立足,單靠容貌是不夠的,還要有手段。”說道這裡,太后回過身來看著若雨,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問什麼跟你說這些話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