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婉兒的心事
郭莫離這一次出去就是一天,因為外面的情況不明,若雨也不敢隨便到外面去,只好乖乖的呆在客棧裡,夏侯子尹則成了臨時的保鏢,負責著若雨的安全。
百無聊賴,客棧裡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天,過了中午,郭莫離也沒有回來,按照說好的,晚上的時候大家要碰一碰頭,再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行動的,可是眼看著太陽從東邊偏向西邊,又從西邊漸漸的偏落下去,大家的心裡多少都有些著急起來。
若雨有些焦急的在屋子裡轉著圈,心裡暗罵:郭莫離個死人怎麼還不回來。又一想覺得這句話真是好不吉利,忙“呸呸”了兩口,墜兒和夏侯子尹看若雨心神不寧的樣子,忙上前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若雨搖頭:“沒有……”想要開口問問郭莫離的情況,又覺得這句話難以啟齒,明明是恨他的,偏又擔心他,自己這是怎麼了?
正無限煩惱間,門被敲響了,墜兒跑過去把門開啟,若雨和夏侯子尹緊張的期待的看向門口,進來的卻是婉兒。
婉兒進門看了一眼夏侯子尹和若雨,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嫂……君小姐,表哥他去哪裡了?我這一天也沒有見他,不知道他做什麼去了……”婉兒咬著脣,她終於還是叫不出那聲嫂子。
若雨的姿色在她的眼裡還是國宴的時候見到的那樣,臉色黃黃的,一臉的雀斑,脣角還有一顆噁心人的大痦子,在婉兒的心裡,這樣的女子是配不上她那個堪稱完美的表哥的,雖然再次見面時,若雨的容貌有所變化,但是女子的嫉妒心理讓她不願意承認,私心裡她甚至希望若雨臉上的那道疤痕永遠都不要消失。
若雨看向婉兒有些侷促的模樣,突然就想起來早晨郭莫離和婉兒一同從馬車上下來的情景,腦子裡嗡的一下,若雨只覺得心裡變得更加煩躁不安。
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脣,深吸了幾口氣才控制住自己有些要暴走的情緒:“他可能快回來了,你還是等會問他自己吧。”
雖然不想遷怒於婉兒,但是若雨的語氣還是有些冷淡。婉兒的臉色有些微紅,她緊緊的咬著脣,眼睛裡撲閃著淚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我擔心表哥會不會有危險,還請君小姐出去找找表哥?”婉兒祈求一般的面對若雨,她多少也感覺到了一些氣氛的緊張,所以看不到郭莫離,她是真的很擔心。
若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婉兒:“為什麼我要去找他?”她很想問的是,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想要我的命,你還要我去找他,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婉兒低著頭不敢看若雨,她咬著脣,半天才艱難的說道:“婉兒知道,你跟表哥之間有些誤會,但是表哥他……他不遠千里的來找你,你……你不應該……對錶哥那個樣子。”
“你說什麼呢?莫名其妙,我怎麼都聽不懂?”若雨覺得婉兒的話跟抽風一樣,她一句都沒弄明白,她怎麼對郭莫離了,她跟郭莫離之間的那些個事是一句誤會就能說得清的嗎?怎麼聽她的意思,倒是自己的錯似的?
聽了若雨有些責問的話,婉兒的臉變得更加的紅,她用手指絞著手裡的帕子,
過了好一會才像是鼓足勇氣一般的抬起頭,眼神撲朔著看向若雨,一板一眼的說道:“表哥他有時候做事也是身不由己,像他這樣的人畢竟是有很多的苦楚的,所以,作為他身邊的女人亦要多一些忍耐,不能因為一些的不愉快就做出些……呃,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你說我?”若雨驚訝的看著這個平時很害羞的女孩子一口氣的數落出自己這些個不是,很有些腦充血的感覺,這還沒完呢,婉兒喘了一口氣,沒理若雨的話,接著往下說道。
“表哥他放著公事來……找你……一個男人能夠這般的對一個女人,你更不該……不該對他冷臉相對,把他氣走……如今外面局勢混亂,要是表哥出了什麼事,你又如何向太后娘娘交代?”
這些話都是婉兒平時自己心裡想的,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她幾乎是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了,有些微喘的婉兒,擔心的看向若雨,這些話本不該她說,但是她看著郭莫離越來越憔悴,心裡一時著急就有些口不擇言了。
果然,若雨聽了這些話,臉色一下子變得冷了幾分:“你的意思是,我就該逆來順受,郭莫離怎樣對我,我都不該有所反抗?你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好歹,郭莫離能來就是給我了天大的面子,我就該感激涕零?你這是從哪裡學來的?真是荒唐。”
“啊……”婉兒一時沒想到若雨會這樣說,在她看來這些道理是再正常不過,怎麼若雨卻表現的這麼過激呢?
若雨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的盯著婉兒:“你是不是覺得作為女子就應該委曲求全?就應該事事都要忍耐,哪怕是被人陷害,被人侮辱?”
婉兒的臉色刷的一下子變得蒼白,她張著嘴半天才呢喃道:“可是……《女戒》……”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以夫為尊,難道不是這樣嘛?為什麼若雨的眼神看起來這樣可怕?
若雨抬手打斷她的話:“我從小到大也沒讀過這些書,所以我也不懂得婦以夫為綱的道理,你要是跟我講這些,那你是找錯物件了。”
婉兒驚訝的看著若雨,有些難以置信,她從小到大被灌輸的道理,到了若雨的嘴裡竟然被說成了荒唐,是她錯了,還是眼前的女人瘋了?
門又被敲響,郭莫離風塵僕僕的從外面走進來,他看了一眼屋子裡有些尷尬的幾個人,徑直走到若雨的面前,柔聲問道:“怎麼樣,可是出了什麼事?”
若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鼻孔朝天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理睬他。郭莫離也不惱,他依然笑容滿面的看著若雨:“怎麼,還鬧彆扭呢,行了,等這件事情解決了,任由你懲罰可好?”
婉兒有些木然的看著郭莫離和若雨,她只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從小到大她都被教導妻以夫貴,可是現在,她看著郭莫離低聲下氣的給若雨賠不是,這還是她心裡那個完美的男人嗎?
完美的男人應該是什麼樣的?難道是她錯了嗎?幽幽的轉過身,婉兒落寞的走出門去,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婉兒抬頭看一眼黑漆漆的走廊,心情糟糕的沒法形容。
夏侯子尹一直看著婉兒和若雨,說實在的,婉兒的那套理論在他們夏國是行不通的,但是看著婉兒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夏侯子尹的心裡有一些不忍。
也許……他看了一眼郭莫離和若雨,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對於若雨,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吧?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苦笑一下,想他堂堂的夏國皇子,卻原來也跟別人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子嗎?
摸一摸微痛的胸口,明明知道不可以,還偏偏愛上了,這種感覺,也只有他能理解婉兒吧?沒有打擾郭莫離和若雨,夏侯子尹轉過身走出門去,他該不該跟婉兒談一談呢?
客棧外的街道上,幾雙眼睛隱藏在黑夜裡,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老大,你確定要接這個活嗎?”
“媽的,為了九陰真經,老子豁出去了……”一個有些粗啞的聲音打雷一樣的說道。
“可是……老大,你難道沒聽說陰陽二鬼都栽了?”那個尖細的聲音又說道。
“啪”一聲,一片什麼東西被摔碎在尖細聲音的人身邊,那個打雷一般的聲音吼道:“奶奶的,二孃,你要是再長他人志氣,休怪老子跟你翻臉。”
那個被叫做二孃的人顯然已經習慣了大嗓門的這種做派,她不僅沒有表現出害怕的模樣,反而一個閃身從隱身的地方現出身形,卻原來是一個身穿大紅色緊身裝的妙齡女子,只見她揚起那兩道好看的柳葉眉,很是不屑的冷哼道:“既然如此,那二孃也就不奉陪了。”說著一個側身,斜斜的飛出去了老遠。
“唰”的一下,一個龐大的黑影從屋頂上跳下來,跟著二孃的身影追去,一疊聲的乞求道:“二孃,二孃,我錯了,你別走啊。”
“嘻嘻”屋頂上冒出幾個腦袋,嘻嘻哈哈的看著那個龐大的身影,肉球一般的去追二孃那輕盈的身影。
那二孃顯然並沒有真的想要離開,她只是作勢往前跑了幾步,就被那肉球追上了,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粗壯漢子,嬉皮笑臉的給二孃做輯道:“二孃,都是我的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啊,不然,你打我兩下出出氣吧。”
二孃看肉球那一臉獻媚的模樣,頓時想起那些獻媚著想討主子喜歡的哈巴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她收斂神色,很嚴肅的看著那肉球:“雷老虎,你聽著,我陳二孃可不是你隨便使喚的丫鬟,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以後給我說話注意著點。”
雷老虎一聽陳二孃的話,明白陳二孃這是虛張聲勢,看起來生氣,其實已經沒事了,頓時眉開眼笑道:“都聽二孃的,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還不行嗎?”
陳二孃鼻子朝天冷哼一聲,算是默許了,這時候那幾個在屋頂上露出的腦袋也紛紛從屋頂上跳下來,跑了過來,一個個嘻嘻哈哈的跑到陳二孃的身後,指指點點的笑話雷老虎。
雷老虎也許是經常被這樣取笑,只見他臉不紅,氣不喘的橫著眉毛大喝一聲:“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
那幾個人笑的就更凶了,簡直就像是要開什麼笑話大會一般。陳二孃看雷老虎的窘樣,心裡微微有些不是味兒,她峨眉一挑,揚聲說道:“好了,都別鬧了。”
嬉笑聲頓時就停了下來,那幾個人都乖巧的站在陳二孃的身後,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陳二孃剛想給這幾個人上上課,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遠遠的跑了過來:“老大,老大,人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