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洛加斯的街道上空空空蕩蕩的,不管是不是亞瑞特人,估計大都不會錯過這一年一度的盛典。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外地人開的店鋪仍在營業。“大師,那天我看到你在書樓附近出現,你在那裡幹什麼?”我一邊奔跑,一邊問道。
“嗯,那個書樓不簡單,藏有很多珍貴的資料,書樓的主人似乎訊息特別靈,整個大陸上發生的重大事件,他這裡很快就會整理成書售賣。書樓的主人很可能擁有龐大的情報機構,他來亞瑞特的目的一定不是做買賣那樣單純。”迪卡凱恩低聲道。
嗯,這家書樓確實有很多資料,要不然怎麼會有那本把我和我父親在亞瑞特的遭遇描寫得最接近歷史真相的書。
“你最好弄件衣裳,再弄塊布把頭臉遮掩一下。”迪卡凱恩善意地提醒道。
我的心又莫名其妙地一疼,在光明之城,奧馬斯也這樣勸誡過我,但是瑪維娜卻告訴我,我的職業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那扯落我的面巾遠遠扔去的動作仍時時讓我感覺溫暖,可是我們卻終於緣盡了。
為大局著想,我沒有刻意去堅持什麼,路過一家門可羅雀的服裝店時,我停了下來,胡亂選了件藏青色的袍子,並向店主買了一頂大大的草帽,這才匆匆趕往哈洛加斯的祭壇。
哈洛加斯的大祭壇處早已人山人海水洩不通,除了正在訓練營修行的武士之外,所有的亞瑞特成年人必須參加這一隆重的祭典。在我那個年代,亞瑞特的人口不超過三萬人,而現在,在場的成年武士都不止三萬。人口基數的增長也增加了精英武士的絕對數量,如今的亞瑞特人,如果有野心開疆擴土,那可能是大陸上任何國度都無法阻擋的。其他國度會聯合起來找亞瑞特的麻煩,也許是因為亞瑞特的武力已經威脅到了力量的均衡吧。
我放下迪卡凱恩,慢吞吞地接近人群。在場的不單單是亞瑞特人,許多外鄉人也都趕來觀看,我混到人群中,並沒有人注意我的存在。
在祭壇的中央,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二支隊伍,這代表著當時最顯赫的十一個家族,每個家族都有長老會的席位,另外的一隊全是幼稚的男童,站在正中間。難道六週歲的篩選儀式已經改在了七月十三這一天?
那十一支隊伍的人數並不一致,多的有數百人,少的僅有幾十個。人口少的家族估計是靠家族的近代精英努力奮鬥而獲得了榮耀,人口多的家族則是因為祖上蔭庇。在亞瑞特,雖然武力才是一切價值的衡量標準,但是有祖上蔭庇的人,他的起點會比較高,也就比較容易繼承祖上的光榮。
我記得安婭說她家族的隊伍會站在東邊,我第一時間望向正東邊,果然看到了那個頑劣的大藥師。她正在不安地東張西望,像是要在人群中找尋什麼。安婭的家族人丁看來並不算旺盛,隊伍裡男男女女不超過百人。但是能夠列隊在正東的位置,顯然她家族的地位是極高的。那個執法長老安若泰就是安婭的父
親吧。
我的目光慢慢轉向人丁最旺的家族,那一定是蘇家,歷經百年仍牢牢佔據兩個長老會的席位,這是明顯的世襲貴族。我一張臉一張臉的翻閱著,卻始終沒有看到蘇塔的面孔。難道蘇塔依仗自己的強大,連這盛大的祭典都敢缺席?
十一個家族的外圍整整齊齊站著三排強壯的武士,把其他族人分隔開來。等級的特權在哪個國度都存在,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祭典似乎還沒有開始,因為長老會成員仍然沒有出現。族長遇刺的訊息顯然還被他們捂得緊緊的,現場的族人還一無所知。
“今年有些奇怪了,祈福的時間都已經過了,族長怎麼還沒有出現?”我身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也不奇怪,族長年紀大了,說不定要在今天推選新的繼任者,也許還沒有討論出結果來吧。”
“今年的挑選儀式會有多少男童被選中?你家的孩子明年也滿六週歲了吧?”
“嗯嗯,我希望他不要被選中,像我一樣做個商人也不錯,雖然沒有武士榮耀,但是至少不至於夭折。”
“龍生龍,鳳生鳳,你的孩子估計也不是做武士的料。只是商人沒有地位啊,我倒是希望我的孩子能夠爭口氣,將來能夠像張龍那樣做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張龍?做夢吧你,如果你的兒子能夠那樣出息,將來我出錢給你修個比凌姬陵還氣派的……”
“我呸呸,謝了。說到張龍,你有沒有聽說……”
“聽說什麼?昨夜蘇家的公子又精神分裂了,吵得我都睡不著。張龍是很了不起,但是也不至於為了他把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聽說蘇家的人都不敢叫他的真名了,一叫他就發瘋。”
我忍不住冒汗,昨夜明明是我在咆哮,別人卻都歸罪於蘇塔了。
“不是,不是,我的一個鄰居被人狠狠教訓了一頓,是被抬著進屋的,傷得很重。他家裡人說他們當時十三個人,都是鐵騎營的,硬是被一個神祕人物打得服服帖帖,後來執掌鐵騎營的蘇長老都親自出動了,蘇塔發瘋前哈洛加斯後山發生了慘烈的戰鬥……”
“不是蘇塔在欺負人嗎?昨夜應該是蘇塔和鐵騎營大打出手了吧?”
“不是,聽我的鄰居說,凌姬陵大石碑上的字被人擦掉了,那個神祕人自稱是張龍,要親自為自己的母親立碑。”
“瞎扯!難道又有哪個年輕人和蘇塔一樣失心瘋了?看來你也瘋了。”
“嗯嗯,我也就是聽說,我也不太相信。為了張龍忘掉自己姓名的,蘇塔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要是有人敢侵犯凌姬陵,我就第一個不饒他。
“就是,誰敢?就是蘇塔也不敢。今天怎麼沒有見到那個蘇家公子?長老會等一下要點名的。”
“前幾天我還見過他,居然還是一身紫色的行頭,唉,入戲太深。”
“你不要笑別人,
也許將來別人比張龍還要了得也說不定,你沒有聽說嗎?蘇塔這次回來據說等級已經超過了族長和安長老。一年提高十幾級,那確實也了不起得很。”
“這個我倒聽說了,蘇塔現在是亞瑞特頂峰的存在,你說族長有沒有可能讓他繼任了去?”
“一個瘋子?族長還沒有那麼糊塗吧?我想安長老最有可能吧,論等級,他可不輸給族長,論威望,估計也是長老會最高的。”
“我要是生了一個像安婭那樣的女兒就好了,安長老的強可和她女兒的藥脫不了干係。如果我有一個大藥師女兒,說不定現在我也是亞瑞特頂峰的存在了,嘿嘿,要是安婭能夠給我兒子配專門的靈藥就好了,那我的小子就有希望了。”
“嗯,那丫頭眼光高的很,你除非賭博贏了她,要不然她是不會賞你靈藥的。有次我把一箱金銀倒在她面前,希望她能夠賣我幾顆,可是這丫頭說她的藥只賭不賣,你要是想贏她那又是極難的。”
“你當時就該和她賭,聽說她一高興,即使你輸了,她也有可能送幾粒給你的。亞瑞特有多少人搶著輸錢給她?輸錢就是機會,她贏得多了,自然不好意思讓你太慘,你失算啊。一粒靈藥就有可能改變家族的命運,值得,絕對值得。”
“這丫頭雖然很野,但是幾乎所有的家族都想把他娶了過去,安長老那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全是因為她的女兒啊。”
“廢話,你不想把她娶到你家去?”
“想,想,可惜我的兒子太小,而我又生得不夠英俊,嘿嘿。”
“你還有這心思啊?當心別人聽到。”
“聽到怎地?如果我能娶了安婭,什麼女人我都一腳踢了。”
“我是說當心安婭聽到,那你就慘了。”
“嘿嘿,玩笑話,玩笑話。”
我遠遠望了安婭一眼,這個刁蠻的女人仍在不停地東張西望,嘴往上撅著,似乎有點不高興。這麼些天,不知道她把我的“痛苦之花”糟蹋乾淨了沒有。
人群中沒有蘇塔的身影,這讓我感覺很失望,如果在今天遇不到他,偌大一個大陸,我要到哪裡去追尋他的蹤跡?
這時人群微微**,長老會成員出現了,一行十一個人,受到重創的蘇亦雄不在其中。安若泰大步流星地邁上祭壇,上位者的氣勢顯露無遺。看來長老會最終還是決定讓安長老來主持祭典了。我離去後,不知道安長老是如何擺脫嫌疑的。
“長老會家族成員自報家人到場情況!”安若泰站在祭壇正中最高的石階上,不怒自威。其餘十個長老分左右兩側並排站在他身前。
“咦?難道真的是安長老繼任新族長了?祭祀是應該族長親自主持的,嗯嗯,眾望所歸啊。”
“歸你的屁,你就惦記著安婭的靈藥呢,一旦安長老做了族長,全亞瑞特人都是他守護的物件,安婭的靈藥不就人人有份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