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碧落黃泉
說話的時間，碧落黃泉就到了。
正是夜晚，遠遠看去，那會所是金碧輝煌。
紅的綠的，色彩繽紛。
周遭環境十分幽致，各色花樹環繞。旁側就是個龐大的露天停車場，其中多是豪車，像李榮江這樣的麵包車，寒酸的緊，根本上不得檯面。
從車上下來，王宿抬頭打量。
這碧落黃泉的建築不高，看起來只有二十來米，換算成尋常的高樓，也不過六七層的模樣。但建築風格極不一般，綜合了中西古今，看起來有古代的厚重，有現代的豪華，也有西方異域色彩。
而且面積很大，站在正門望去，不知佔地多少。
王宿隨著李榮江到了大門口，李榮江上前，給保安發煙，保安不接，李榮江連忙道：“我是西邊片區的江子，跟朱哥認識。今天有事找朱哥，哥幾個幫個忙，回頭大富豪聚聚！”
“你找石隊長？”保安道。
“對對對，就是石朱，朱哥！”
“那你等著。”保安擺了擺手，對著對講機呼叫了幾聲，便對李榮江道：“你們倆到一旁待著，不要站在大門口，影響客人進出。”
“好好好...”
李榮江不敢不聽，連忙叫上王宿，走到一旁花臺邊等著。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一個西裝革履的壯碩矮個子走了出來，與保安說了幾句，順著保安的手指，就看到了李榮江和王宿，於是信步走了過來。
“江子，這麼晚了，你來找我幹嘛？”
這人就是石朱。
李榮江嬉皮笑臉迎上去，發了煙，才道：“今天來可是好事。”
“好事？”石朱撇了撇嘴：“你能有什麼好事？”
“當然是好事！”李榮江昂起腦袋，轉身對石朱示意了一下：“這是我王哥！朱哥，你不知道，我王哥可是絕世高手！”
“什麼絕世高手？”石朱細細打量了王宿一眼，看他身材高大壯碩，臉色淡漠毫無表情，不由心下暗暗點頭，卻道：“你找來這個什麼高手幹嘛？”
“這不是我王哥要找個掙錢的門路嘛。”李榮江道：“我琢磨著以我王哥的身手，打拳一定不是問題。就想著石爺是做這個的，就帶人過來了。”
“我說呢，你小子瞄著我哥了？”石朱再看了眼王宿，道：“這樣，咱倆關係不用說了，你帶來的人，我不能直接拒絕。不過這打拳嘛，還得要真本事。要是沒本事，我哥那裡說不過去，他自己也不好過。”
王宿淡淡一笑，簸箕般的大手在旁邊花臺邊沿上一拂而過：“這算不算本事？”
石朱一看，有些莫名其妙。這大晚上的，雖然燈火輝煌，但花臺邊沿被花樹遮擋，一眼還真沒看出王宿這一手有什麼奧妙。
倒是李榮江聞言走過來，在花臺上一抹，哎呀叫了出來：“朱哥，你自己來看！”
石朱見李榮江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心裡嘀咕的同時，也不由走上前，在花臺上抹了一把。
立刻就愣住了。
那花臺本是以整塊的大理石砌成，堅硬非常。這會兒呢？表面竟然凹下去了一片，有一兩公分左右，全都變成了石粉！
這碧落黃泉的花臺，每天都要檢查，如果有瑕疵，立刻就要換。也就是說，這大理石就是被眼前這個人一巴掌撫摸出了一道坑！
他張大了嘴巴，驚詫的看著王宿，看著他的手，只以為這隻手是鋼鐵做的！
“你你你...”
“小意思而已。”王宿點了點頭：“我聽江子說你哥是黑拳經濟，就讓他帶我過來。你看看，我夠不夠資格！？”
“夠夠夠！”石朱點頭連連：“如果這是真功夫，絕對夠了！”
於是連忙掏出手機，撥了號碼，片刻接通，大叫起來：“哥，哥！好事啊，大好事！我這裡有個高手，要打拳，你立刻過來一下，對，就在碧落黃泉門口，對，這次一定會一雪前恥！你放心，親弟弟的還能騙你不成！？”
掛了電話，石朱就熱情了許多，圍著王宿轉，一邊拐彎抹角的打聽王宿的底細。
王宿在這個世界可是黑戶，因此隨便怎麼報都無所謂，於是乾脆報出真名，只道自己剛從關中那邊過來，以前是個道士，在山上過了十幾年，這兩年道觀破敗，只得下山來找點掙錢的買賣。
石朱不信，又跟王宿聊起了道家的一些東西，卻三言兩語被王宿忽悠住了。
要比對道家的瞭解，石朱怎麼比得上王宿？那些典籍不是白看，道觀不是白拜訪的！
說了一會兒，石朱大約有點相信了王宿的身份，這會兒，就有一輛豪車開進了停車場，一個同樣矮個子，但比石朱壯碩的多的傢伙下車走了過來。
這人穿著一身中山裝，腳下是千層底，笑眯眯的像個彌勒佛，但眼中精光閃閃，不是等閒之輩。
“哥！這裡！”
石朱立刻喊道。
這人走過來，目光一掃，就落在了王宿身上。
“想必這位就是我弟弟說的武功高手吧？鄙人石墨，號大膽，知道的都叫我石大膽，你好。”他伸出了手。
王宿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伸出了手：“我叫王宿。”
兩人手掌甫一觸及，立刻，石大膽的手仿似觸電了一般，連忙縮了回去。他眼睛一縮，驚駭的打量著王宿，臉上隨即綻開了笑容，又伸出了手：“你好你好，我石墨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高手，失敬失敬！”
王宿這才與他握了握手，也不謙虛，道：“那打拳的事？”
“好說，好說！”石大膽裂開嘴：“王兄弟這樣的高手，我石大膽怎麼會錯過？只不過有些慣例，需要例行公事一下。不知王兄弟是哪裡人？”
王宿知道，又是打聽底細了。
不過這也正常，於是又將之前與石朱說的那一套搬了出來，最後道：“石先生也不用想著打探底細什麼的，這沒必要。我來打拳，就是為了錢。只要有錢，一切都好說。如果有什麼不懷好意，不好意思，我拳頭也不會長眼。”
石墨尷尬的笑了笑。
他心知，像王宿這樣的高手，脾氣性格，絕非一般常人。
既然王宿都這麼說了，他又不想失去一個財源，於是道：“王兄弟你這話說的可不對，你這麼個高手，對我來說，也是搖錢樹，我怎麼能把搖錢樹往外推呢？你放心，打拳的事，我應下了。”
然後四下裡看了看：“這裡說話不方便，不妨先進去喝杯茶，邊喝邊說，你看怎麼樣？”
王宿點了點頭。
隨即，石墨拿出一疊錢打發了李榮江，就帶著王宿走進了碧落黃泉。
一邊走，石墨一邊道：“這碧落黃泉非同一般，來頭大的很。我石大膽在這片是個地頭蛇，人家給我面子，才能在這裡撈點油水，要不然我石墨可算不上大人物。這碧落黃泉的名字，我一直覺得很妙。碧落是仙境，黃泉是地獄。你看...”
正好，就有一人走了出來。
“你看他，一身人模狗樣，但明天可能就只能睡天橋底下了。那模樣，一看就知道破產了，哭喪著臉，怕不要自殺。”
聽著這話，王宿一看，果然，那人西裝革履穿的人模狗樣，但臉色灰白，雙目無神，走路踉踉蹌蹌，一副要死的模樣。
“這會所裡各種玩的，與國際接軌，要什麼有什麼，無疑這裡就是碧落。但若是在賭場輸了個一乾二淨，甚至借貸，那就是黃泉了。”
石墨解釋道。
王宿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看來這會所的名字，取得倒也貼切，果真是妙。
順著電梯上了二樓，到了一間茶餐廳，石大膽叫了茶，兩人坐著，就說起了正事。
“我看王兄弟怕不到了暗勁巔峰吧？剛才搭把手，針刺一樣，可比我石大膽高明多了。”
暗勁？
王宿眉頭一挑，這讓他想起了什麼。
“難道這個世界，是國術世界？”他暗暗琢磨：“暗勁，那是不是還有明勁、化勁？丹勁，乃至於罡勁？不過這國術一道，對我根本沒用。別說暗勁什麼的，便是國術最強的見神不壞，也不見得是我的對手！我追求的是法力，國術可練不出法力來！”
頓時，王宿有些失望。
國術最高境界，就是罡氣圓滿，見神不壞。
這樣的境界，其實跟永生世界的肉身境差不離。
但因為環境的緣故，這個世界的國術，絕對比不上永生世界的肉身境。不說王宿，單說永生世界其他的武者，尤其有些勢力的武者，滋補用的是丹藥，甚至有的用靈丹、仙丹，這樣的資源，在以現代背景為前提的國術世界，誰能比得上？！
也許境界相當，但打起來，同境界的國術高手，絕不是肉身境高手的對手！
更遑論王宿了！
他的根基，是九竅金丹造就。在永生世界都是一等一的，拿到這裡來，再強的國術高手，也比遠遠不上王宿。
至於打法，王宿就呵呵了。他一個從冷兵器戰場上屍山血海裡走過來的人物，做過一朝開國大將軍的角色，打法需要質疑嗎！？
殺起人來，王宿自己都害怕！
所以，如果這個世界真是國術世界，那王宿基本上就算是旅遊一趟。
想到這些，王宿略略嘆息。
不過轉眼間，他又打起了精神。
這個世界現在暴露在他面前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即便真的是國術世界，那也沒什麼，就當散心而已。另外，國術世界也不是不能搞到本源，看看再說吧！
打定主意，王宿對石墨笑了笑，不說話。
石墨就當王宿默認了，嘆道：“王兄弟這樣年輕，就已經臻至暗勁巔峰，宗師可期呀！像我就不行啦，年紀大了，才剛剛進入暗勁，一輩子也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