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的風,緩緩的吹著。一層層個葉子在夜色之中,投下悽楚的影子。
阮螢沉默著,半天沒有說話。
“是什麼要求?”靈劍問了一句。
阮螢回過臉,看著他笑了一下,淡聲道:“我的命……”
時光倒退。
那個侍女,遲遲疑疑的說了了冷夫人的要求。
阮螢大笑起來。
這個要求,她的心裡,已經猜到。
阮螢笑了一陣子,看著那侍女的眼睛道:“好。”她說的乾脆,面上也是很輕鬆的笑。
等那侍女離去,阮螢就去了“商樓”。
葉子一片片的打下來,落在幾個人的肩上。
阮螢平靜的說完,看著靈劍道:“可是,我沒有想到,爹爹竟然派人來打聽我的事情。他知道我死在‘商樓’,便……”
阮螢沒有說下去。
靈劍嘆了一口氣,道:“阮姑娘,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對啊,過去了。”阮螢抬起眸子,突然笑道:“可是,這個故事的結局不是這樣的。呵呵……”
她忽然笑起來。
聲音在夜色之中,顯得淒涼而又帶著恐懼的得意。
“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阮螢笑道。
靈劍和白亦軒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阮螢笑道:“我把眼睛挖了。”
她笑了笑,又淡淡的道:“不是受到懲罰。那女人,沒有跟城主告密。可是我恨,非常非常的恨。我去找了魔女。用我的眼睛跟她作了交易。人,最美麗,最恐懼,最有靈氣的都是眼睛。我把我的眼睛獻給了魔女。她許諾會幫我復仇。”
“不是惡靈王嗎?”靈劍疑惑道。
阮螢道:“是。魔女指派了一個惡靈王,來幫助我。你知道魔女是誰嗎?就是靈後!”
靈劍心中一怔。
阮螢冷聲道:“靈後恨我。也不是沒有理由的。惡靈王原來是她的屬下,但是與我合作之後,他的法力大增,快與靈後持平。惡靈王當然不甘心,再聽從靈後的派遣。原本惡靈王就一直在擴張,自己的勢力。後來,就有‘嗜夢惡靈’和‘食夢精靈’的區分。呵,也是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靈後喜歡惡靈王,所以才對於他的背叛,一直是縱容,甚至是默許他早自立門戶。可是,靈後討厭我在惡靈王的身邊。”
靈劍點了下頭。白亦軒道:“阮姑娘讓我們找的人是——”
“他!”阮螢道。
“冷竹?”靈劍問道。
阮螢點了點頭,有些感傷的道:“我一直找不到。我死後,第二天就化為了怨靈。可是,我怎麼都找不到他。也許他,已經不在夢城了。可是,我只等呆在夢城。我去不了其他的地方。”
靈劍道:“所以你希望我們幫你找到他。”
阮螢點了下頭。
“本來你是希望我們消滅掉靈後,再去幫你找冷竹,對吧?”靈劍道。
阮螢道:“不錯。因為,我感覺,靈後在阻擾我找他。”
靈劍奇道:“這就沒有道理了。她不是不希望你呆在惡靈王的身邊,你找到冷竹,不就會離開惡靈王了嗎?”
阮螢搖搖頭,道:“不知道。”然後看著靈劍和白亦軒,施了個禮,道:“阮螢在此先謝過了。”
靈劍忙拱手道:“阮姑娘,不用客氣。”
阮螢道:“越王爺的事情,我會盡全力幫助你們。”
“好。”靈劍笑道。
阮螢回頭淡淡的笑道:“夢城現在的情況,想必,你們都清楚了。你們在夢城的這幾天,食物的問題,我會暗中派人給你們解決。”
“多謝!”靈劍和白亦軒道。
達成協議,阮螢準備離開。靈劍想了一下,又喊道:“阮姑娘請留步!”
阮螢回身道:“還有何事?”
靈劍看了眼白亦軒,道:“之前,我們離開時,曾經在野外遇見一隻狐妖,這次來到夢城,卻在夢城的郊外遇見那隻狐妖了。我想,她是否也與惡靈王有什麼交易?”
阮螢略思索了下,道:“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惡靈王和靈後,跟很多妖魔都有勾結。我一向不過問這些事情。”
阮螢講完,道了一句“告辭”,便離開了。
靈劍和白亦軒在樹林裡,看了看天邊,兩個人都談了一口氣。
“海市蜃樓”皇宮裡。
空明已經將靈劍他們的想法,偷偷的告訴了林若詩和蝶安。
等到空明走了,蝶安就有些發脾氣。
林若詩勸了她幾句,蝶安仍舊怒氣衝衝道:“不行!這個法子不是毀我的清譽嗎?我是多沒有人要啊,逼著人家趕鴨子上架!”
“蝶安。”林若詩才喊了一句。
蝶安又怒道:“若詩姐姐,柳昭隱那刁民的態度,你也知道!他根本不喜歡我!幹嘛要,幹嘛要……說什麼跟他生米煮成熟飯啊……這是……這是……這個,哎呀,不行啦!我想起他可惡的樣子,我就心裡憋屈!”
林若詩想了下,便將自己曾經找過柳昭隱,探過他口風的事情,都告訴了蝶安。
蝶安半天沒有做聲。
林若詩趁機道:“蝶安,其實,柳昭隱是喜歡你的。”
蝶安還是不做聲。
林若詩有些急,忙又勸她:“蝶安妹妹,好妹妹,你就想想我們大家。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嘛。好不好?”
“呀!”蝶安突然高興的跳起來。林若詩嚇了一跳。
蝶安舉著那個小燈籠,笑道:“那個刁民!真是可惡!明明有看到,幹嘛不說了!哎呀,真討厭!”
林若詩拿著一杯水,差點掉到地上去。
這一日天氣晴朗。
柳昭隱的感冒終於有好的倪端了。
幽夢也恢復了內力。
他帶著幽夢劍在院子裡的一隅,坐著晒陽光。
柳昭隱便將事情告訴了幽夢。幽夢沉默了一會兒,就又哭了。柳昭隱正在慌亂的安慰著幽夢。空明和空淨走了過來。
空明先喊了一聲:“柳大哥!”柳昭隱答應了一聲,看著空淨笑道:“小道士,還想著要回蜀山啊?”
空淨道:“蜀山是肯定要回的。只是我有些擔心靈大哥他們。”
空明也點了下頭。
柳昭隱笑道:“不急不急,他們會將越王爺平安帶到‘海市蜃樓’的。”
空淨在一邊,淡淡的道:“二師兄,肯定是出了事情了。”
三個人都沉默了,沒有說話。
夢城之中。
靈劍和白亦軒冒充守衛,在城門口等著。越王爺今日將會到達。
他們不知道這一次,再和靈後交手會怎麼樣。只希望,阮螢能夠牽制住惡靈王。
這天氣,倒是很不錯。
風清氣爽,白雲一朵一朵,甚是悠閒。
靈劍一邊看著天,一邊內心忍不住怨念道:死太白老頭,我詛咒新釀的酒,被酒蟲侵蝕乾淨!
遙遙的一對人馬,漸行漸近。
靈劍和白亦軒互相看了一眼,提高了警惕。
那越王爺在馬車之中,沒有下來。一個小廝,拿了公文過來。靈劍裝模作樣的看了下,抬手吩咐道:“開城門!”
越王爺的馬車,緩緩的進了夢城。
那些人,彷彿沒有看出夢城的不尋常。有幾個小廝,還私下裡,誇夢城果然名不虛傳,說什麼之前在路上,還聽到有人說夢城受到了詛咒。如今看來只是虛傳云云。
靈劍和白亦軒漸他們已經進城,找個藉口叫道:“哎呦!肚子不舒服。”
守衛頭子站在城上,不滿道:“一來就偷懶!”
靈劍故意裝作很難受的樣子,白亦軒忙在旁邊幫腔。守衛頭子不耐煩的揮了下手。兩個人進了城中,便換了裝。
夢城之中,唯一還是人的,大概就是這些駐紮在城外的守衛吧。
惡靈王沒有對他們動手過。
而他們因為之前見過夢城的詭異慘狀,對夢城有所顧忌,並未再踏入過夢城。駐紮飲食都是在城外,吃著自己的軍糧。他們也並不是夢城的人。
惡靈王留著他們,大約也只是為了迷惑來往的行商。
畢竟,妖在光天化日之下,道行若是不深,是容易露出馬腳的。何況,夢城外,也沒有施加什麼法術。
靈劍和白亦軒看到,越王爺一行人去往城主住宿方向去了。當下兩個人心裡都有些著急。這不是羊入虎口,自己去送死嗎?
但是兩個人貿然也不敢行動,只得一路悄悄的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