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沫揚著微笑的表情突變,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錯愕,雙手扣著葉穀雨的肩膀,厲聲問道:“你剛才說,她叫什麼?
葉穀雨吃痛的蹙眉,抬眸,曲沫的表情如刺骨的寒冰刺進她的心窩,一時間她忘了迴應,呆呆的望著他,不好的預感在心口發酵。ai钀鐻遽
僵持了一會,舞臺中的那抹倩影跌倒在地,曲沫側目,不假思索拔腿便往佳慧的方向跑去,葉穀雨被他甩開,腰正好撞在桌子的尖角。
葉穀雨伸出的手連他的衣角都未拉到,“夫君。”
尖銳的痛楚自腰間傳來,葉穀雨忍者疼,俏麗的小臉冒出冷汗。
“佳慧。”曲沫疾步跑到佳慧的身邊,俯下身子扶她起來。
四目相交,千思萬緒糾結在一起,佳慧雙眸含淚,顫著聲音道:“曲沫。”
“你怎麼會在這裡?什麼時候回綿陽的?怎麼不去找我?”瞧著她狼狽的樣子,他內疚更深,毫不避忌的扶著佳慧回看臺。
“我有何顏面再來找你。”佳慧說的悲痛,眼神不經意的瞥向站在看臺的葉穀雨。
曲沫明白她的意思,疼惜的看著她,道:“穀雨不是小家子氣的人,我答應過要照顧你的不是嗎?”
“曲沫。”佳慧哽咽,身子順勢靠向他,窩進他的懷中。
葉穀雨目光一直凝在他們的身上,即便腰間的痛楚猶在,她依然要自己挺直腰站好。
他們是什麼關係?佳慧認識曲沫,她此前為何從不說?以曲家在綿陽的名聲,佳慧不可能不知道她是曲沫的妻,還是說她來應徵前就是有預謀的?
還未理清,曲沫已扶著佳慧過來,葉穀雨平靜無波的眼眸投在曲沫的身上,視線平移,睨著小鳥依人狀的佳慧,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認識?”葉穀雨平聲問道。
曲沫表情稍稍有些不自然,凌佳慧依著他,餘光帶著期許向他看去,似乎很期待曲沫的答案。
凌佳慧的表現盡收眼底,雖然她剛才那一瞥很短暫,但還是被葉穀雨抓到了。
短暫的遲疑,曲沫扶著佳慧落座,爾後走向葉穀雨,笑道:“佳慧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沒想到今天在這遇到了,穀雨今天當真送了我一份大禮。”
妹妹,凌佳慧愕然,眼底是失望、哀傷。
“是嗎?先前怎麼沒聽到佳慧說起是曲沫的妹妹?若是早知道,身為嫂子自當不會虧待妹妹。”葉穀雨眉睫微蹙,曲沫大掌撫著的正是她方才傷著的地方。
“妹妹不想嫂子誤會,所以…所以才……”佳慧怯懦的瞥了葉穀雨一眼後,害怕的低下頭。
裝可憐?葉穀雨鳳眸眯起,這個女人真不是簡單的角色,舉手投足間盡是小女人的楚楚可憐。
“穀雨,佳慧不說自有她的苦衷,不要為難她了。”見佳慧處處小心的模樣,曲沫心中的愧疚更深。
夫妻兩雙雙入座,葉穀雨一邊為曲沫添酒,一邊說道:“妹妹說來找情郎,夫君可得幫忙好好找。”
聞言,曲沫和佳慧面色各異,葉穀雨心又沉了兩分。
突然的沉默讓氣氛變得詭異,凌佳慧尷尬的笑了笑,道:“不,不必了。”
“妹妹不要客氣,夫君身為兄長有義務照顧好你,若情郎負了你,我們給你尋個更好的。”說道最後那句時,曲沫的身子明顯僵硬了,葉穀雨眼波微暗。
她不傻,不會看不出他們之間的問題,心底有個聲音在吶喊,叫她不要再問下去,知道的越多,心越痛。但,嘴還是情不自禁的想要試探。
“這個不急。”曲沫開口,瞥向凌佳慧暗芒流轉。
“也對,失散那麼多年,怎麼能急著把妹妹嫁出去,佳慧美若天仙還怕找不到好人家麼?”葉穀雨淡笑,一拍手,比翼等人端著飯菜上桌。
“夫君,你跟我說說你們的事吧?怎麼沒聽你說過還有一個如此漂亮的妹妹,瞧佳慧的長相,小時候就該惹人憐愛了,你們兄弟幾個怎麼沒人定親。”
“嫂子說笑了。”凌佳慧靦腆一笑,朝曲沫含羞一瞥。爾後又帶著失落的移開眼神。
“問題那麼多,來,先吃一塊杏仁酥。”曲沫夾了一塊糕點喂到葉穀雨的口中。
“唔。”吃了好大一口,葉穀雨瞪著美目看著他,控訴著。
“嘴還真大,一口能吃那麼多。”笑著,細心的為她拭去嘴角的粉末,倒了杯茶送至她的脣邊。
“哼,你還取笑我。”好不容易把糕點嚼碎下肚,撇著嘴抱怨道。
“好了,先喝口水再說話。”
凌佳慧面上溫婉,桌下的雙手緊攥著,指甲幾乎沒入掌心。豈能不恨,他的溫柔本是屬於她的,這些幸福本該是屬於她的,她恨葉穀雨,亦恨曲沫。他負了自己,那麼多年,她苦苦撐過來,等到的卻是他另娶。
“既然嫂子要為佳慧覓得好姻緣,佳慧恭敬不如從命,辛苦姐姐了。”凌佳慧說罷起身恭敬的行禮。
“好啊。”
“不急。”
夫妻兩不同的回答同一時間響起,四目相對,葉穀雨淡聲道:
“夫君難道不想她找個歸宿?”目光在他們之間流轉,“還是捨不得?”
“不要胡言亂語。”曲沫沉著臉,睨著凌佳慧不甚好看的臉色,冷聲道。
不得不承認,她很討厭他們之間的微妙關係,“我說錯了嗎?夫君。”
葉穀雨一口一個夫君,似在告知凌佳慧此時此刻自己的身份。凌佳慧面若白紙,低著頭,看在曲沫的眼中,滿是心疼。再看葉穀雨,語氣不佳,“什麼話該講,什麼話不該講,那麼久你還沒學會嗎?”
“夫君倒是說說什麼該講,而什麼不該講?我說錯了,又錯在何處?請夫君一一指明。”葉穀雨的火氣也被勾了出來。
“你心知肚明又何必要我明言。”曲沫聲音冷硬,看著葉穀雨的眼神似乎在責怪她的不識大體。
葉穀雨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約莫半分鐘後,她轉頭看著凌佳慧問道:“妹妹,我方才可說了什麼讓你不痛快的話?我天生愚鈍不會察言觀色,巧舌如簧,若有說到妹妹痛處的,請妹妹明說。”
“這……”凌佳慧為難的看了看葉穀雨,不知該如何作答的可憐模樣。
“穀雨,你為何處處為難於她。”曲沫繃著臉,大掌搭在她的肩上,強行把她的身子扳向自己。
“我為難她?還是夫君眼中只有這個妹妹,而覺得我處處不順眼?”甩開他的手,葉穀雨含怒的水眸滿是指控。
“你們別吵了,對不起,是我的錯,我走便是。”凌佳慧眼含淚光,掩面飛奔而出。
“佳慧。”曲沫慌忙起身準備去追。
“不許去。”葉穀雨顧不得腰疼,驀然起身,緊拽住他的衣袖。
他追出去的舉動如警鐘般,在她腦海中敲響。
“放開。”曲沫冷著聲音,獨留一個背影向她。
“不放,你是我的夫君,你現在該陪著的人是我,不是她。”
“你還知道自己是我的妻?你的大度與知書達理呢?你如此對代佳慧,就不怕她想不開尋短見嗎?”他成親的事,對佳慧本就是一個傷害,現如今又被葉穀雨如此逼問。
“我的知書達理不是拿來成全她的,你知道她是怎麼跟我說的……”話還未說完,曲沫揚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想與你爭吵,更不想從你的口中聽到任何詆譭佳慧的話。”決絕一揮袖,頭也不回的疾步而出。
失去平衡的葉穀雨,身子往後傾倒,後腦勺重重的磕在柱子上,短暫的眩暈讓她失去知覺,好一會兒,她才幽幽轉醒。
彼時,華麗的舞臺,跳動的燭光,天上的一輪明月,皆成了笑話。
緩緩坐起,迷濛的雙眼落在案上的蛋糕。她精心設計的生日驚喜,竟成了他們夫妻爭吵的導火索,她的丈夫拋下她去追另外一個女人,多麼諷刺的理由。
“大小姐,您怎麼做在地上,二少呢?地上涼,奴婢扶您起來。”比翼快步上前,睨著葉穀雨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沒了主意。剛才出去時還好好的,怎麼才一會的功夫全變樣了。
“端酒上來,本大小姐今夜不醉不歸。”抓起玉質的酒壺,紅脣對著壺口猛灌,透明的**滑過她的喉嚨,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擴散。
“咳咳。”喝得太急,她嗆得紅了眼眶。
“大小姐,不能這樣喝,您今天忙了一天什麼都沒吃呢,這樣喝肚子怎麼能受得了。”鵲芝奪下葉穀雨手中的酒壺。
“本小姐的事何時需要你們同意?把酒給我。”葉穀雨用力的嘶吼,纖細的肩膀微微顫動。
比翼和鵲芝面面相覷,抓著酒壺不敢放手,但看葉穀雨的神色,心底那麼明顯的哀傷,拒絕她又讓她們於心不忍。
“走了,他就那麼走了,我費盡心思弄這些又有何意義?我若是不在乎又怎麼會那麼幼稚的去試探她?我才是他的妻,明媒正娶的妻,他該安撫的是我,不是那個久別重逢的乾妹妹。”
女人對於感情向來**,縱然有千萬個理由安慰自己,他們僅是兄妹關係,都不及他身體力行來得安心。沒錯,他是身體力行了,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如佳慧來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