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的世界,菊城的夜晚開始熱鬧起來。然而在半山腰變電站裡蹲著的秦錚,只好眼巴巴看著山下的車水馬龍,卻無法享受著大好的春日夜晚。
蹲點的樂趣,不是每個人都等的。
說到這個,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小喬,只見一向顯得比較文盲的她,此刻居然在自己跟自己下國際象棋,還是那種可以用磁鐵吸住,裝進一個小盒子,掛在腰上就走的便攜版……可見這些習慣於蹲點的人是多麼的可怕,居然被逼的玩起了根本不符合自身氣質的遊戲。
還好今天人多,比如小十七就和陳霸先還有兩個隨風小心翼翼地打著撲克,而不少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只有秦錚一個人蹲在那裡,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他樂趣不多,這兩類*卻是完全不會的,只好老老實實等待著對方的動靜。
在搞清楚它的動態之後,這個程式的價值就遠遠超出大家的預期了,想來對方也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任由秦錚這邊將程式帶走或湮滅。要知道,萬一被人破解了,這個程式的發開意義就會完全消失,變得一文不值。
這可是帶有智慧……起碼是本能的意識,已經可以用“意識體”來形容了,萬一真的被破解掉,那損失不是一兩個普通程式可以相提並論的。
這是技術本質上的突破,即便相比於蘇青詩的開發成果,這東西也就是個低階存在,可是對於外界無數覬覦人工智慧的人來說,與其苦苦等待大秦國際的資訊洩露,真不如買個山寨的半成品得了,最起碼,這玩意兒能成功融入餘山軍營的機器中,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沒被察覺。
再說了,秦錚又不會閒得無聊去做電腦維修工,能被他撞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因如此,秦錚等人才料定對方回來,而且一定會大張旗鼓地來,因為他們把地點放在了菊城,放在了秦錚的老巢裡,這就證明他們是有多麼得有恃無恐。
“你們好歹嚴肅點啊!”秦錚低聲對旁邊各玩各的人們說,“我緊張得要死,你們在這兒玩牌壘長城?平時的認真勁兒去哪兒了?”
很多人臉一紅,立刻收拾了東西,老老實實蹲著陪秦錚忍受無聊。倒不是他們產生了變化,準確說,是因為大家越來越熟悉,已經到了可以暴露本性的時候了。
這裡畢竟不是戰場,沒有那麼多猝不及防的危險,而且身邊同伴那麼多,誰還擔心意外情況呢?
這樣風險很小的活計,龍膽和白袍子將之稱為“泡澡”,其實就是“划水”混日子的意思,沒有多少技術含量,但也是經常要做的。漸漸地,大家在接到這種任務時,就會開始準備自己的娛樂用品,以便到時候不會太無聊。
據陳霸先說,十幾年前,做這種任務的人,上面有專門的書籍、雜誌供應,有段時間還會供應風行一時的電子寵物,讓大家一邊做任務一邊養電子小雞。直到一個人因為遊戲裡的電子小雞死掉了,當場暴跳如雷,結果被監視物件發現後,這東西就被沒收了,大家也就重新回到了無聊的狀態中。
但即便如此,娛樂的方式有千萬種,這不,居然有兩個人在鬥草,就是拿兩個草莖相互勒住,比誰手中的更結實的遊戲,一般流行於上世紀末的小學三年級以下學生中,讓秦錚很是無語。
然而就在他無奈地看著那兩個鬥草的人時,忽然被一道光亮閃到了眼睛。
現在是深夜,這裡是山腰,月光沒有那麼明亮,山下的燈光也漸漸黯淡下去,是什麼如此耀眼呢?秦錚立刻大吼一聲:“都趴下!”
沒想到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小喬,只見她立刻向旁邊一倒,然後整個人躺在了地上,躲進了矮矮的掩體後面。但即便是這簡單的一倒一仰間,她居然順帶用手把國際象棋的棋子劃拉進盒子裡,然後關閉盒子,掛在了腰間。
真的是熟門熟路啊!秦錚讚歎道。
緊接著趴下的是陳霸先和小十七,順便還把身邊的人也按趴下了。對於秦錚的警示,他們是絲毫不做懷疑的。
果然,就在幾人趴下的當口,遠處傳來“哆哆哆”的細小聲音,這是加了*的衝鋒槍聲,子彈打在變電器周圍的鐵欄杆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火花四濺!
就在這一陣掃射中,那兩名鬥草的白袍子沒躲開,原地抽搐了幾下,就再也不動彈了。
白袍子世代以陳家為執掌,陳霸先和這些人簡直有手足一樣的感情,當下嗔目欲裂,恨不得衝出去和這些人同歸於盡。當然,他是個有素質也有經驗的人,不會真的衝出去找死。
尤其是,他們看到了頭頂變電器鋼板上那一個個紅色、綠色的光點,正是閃耀了秦錚眼睛的光芒,也就是衝鋒槍瞄準器射出來的紅外線。幸好變電器的箱子十分結實,雖然被打得坑坑窪窪,但總算沒有遭到破壞,對方顯然也是做過調查的,不然萬一損壞了變電器,其中無處可逃的程式頃刻就會煙消雲散,虧得是他們。
“看來,的確是那群混蛋。”秦錚這輩子見過敢用重武器的人不多,百解憂、影武者佔據了她所有的記憶。這群人還真是有錢啊,這樣高階的槍械運進國境,可是要命的大罪,不知道他們付出了多大代價,耗費了多少心思。
等那邊槍聲稍微停歇後,小喬才開了口,道:“對方來的是高手,我們安排在外圍的人沒有迴應,可能已經……”
“怎麼會這樣?”陳霸先覺得不可思議,龍膽和白袍子是什麼水準的存在,就這麼悄無聲息被穿越了幾道防線,最後還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小喬嘆了口氣,說:“還是低估他們了。按照我們以前的推測,他們也就是百解憂的水準,或者比百解憂稍高一些的水準,可誰知道,他們居然這麼有專業素質……我猜測,他們中不止有殺手,還有職業傭兵。”
“開玩笑吧?”陳霸先覺得自己要瘋了,“傭兵敢進華夏?被抓到起碼是個遣送,他們這種壞事做絕的傢伙,遣送回去就是個死!”
秦錚苦笑起來,這些人裡,他算是最悲劇的一個。
因為他不會槍械,準星差的要死。當初小十七錘鍊他時,並沒有專門聯絡過*,可能是他們瞧不起這種不夠技巧的殺人手段,又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導致秦錚手裡雖然被塞進了一支槍,卻沒有絲毫信心的現狀。
“秦少,”陳霸先緩緩氣,“跟我去包抄?”
秦錚一愣,下意識點點頭,然後就要被陳霸先帶出房門。
而此時,小喬拉住了他,從腰後變戲法一樣取出一隻手槍,又遞給他三個滿滿的彈夾,說:“沉心靜氣,千萬不要著急,這種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著急。”
秦錚點點頭,趁著對方的槍聲間隙,飛一般越出了圍欄,分別鑽進了變電站兩旁的山林中!
槍聲再起,隱隱還能聽到小十七大聲咒罵的聲音,這是在幫他倆分散對方的注意力,爭取更多靠近的時間!
時間緊迫,刻不容緩,秦錚嘴裡叼著手槍,攀著大樹直接爬了上去,然後在樹冠中向前穿梭。原本林木就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秦錚的行跡反而一點都不明顯。
另一側的陳霸先是怎麼走的呢?秦錚不知道,不過以陳霸先的本事,即便選擇地面穿梭,也很難被對方發現。
不多時,秦錚已經來到那些紅外線光源的地點。
從樹冠之中,他就能清楚感覺到對方的殺氣。這種殺氣也算是氣勢的一種,但不純粹,不是透過修行與鍛鍊而成,反而是由殺孽造成……也就是,殺的人越多,殺氣就越濃,這些傭兵手上可沒少沾血!
秦錚相信了小喬的“傭兵”論調,因為今時今日,百解憂的殺手就算每週做一筆生意,也很難積累如此多的殺氣,畢竟他們靠的是技巧,而傭兵殺人純靠橫掃,數量不可同日而語。
這就得小心應付了,生死場上走出來的傭兵,無論感知還是武力,都不是往日那些小嘍囉可以比擬的。尤其是他們本身沒有什麼心理約束,下手更加肆無忌憚,還好選擇的戰場是山腰人煙稀少的地方,又是大半夜,否則造成的誤傷等等,就足夠讓白家再經歷一次危機了。
不過,事到臨頭,返回無用,唯有向前!
秦錚迅速給手槍上了*,然後開始用他淺薄的知識練習著瞄準。幸運的是,他的位置剛好比較貼近核心,於是,一個女孩子的背影恰好出現在*中。
真好彩!秦錚瞄準、瞄準、再瞄準,恨不得一槍打爆這些傢伙的頭,可他的槍法實在太爛,現在卻不再是可以喊暫停的時候了。
還好有蘇青詩,正是蘇青詩的幫忙,秦錚的眼前居然出現了自然一般的標尺痕跡。他透過標尺,最後一次確定了那個女人的後腦勺,然後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開始了倒計時。
三,
二,
一,
開火……等會兒!
秦錚愣在了那裡,就這麼傻傻地居高臨下,看著忽然轉過頭來,正在眺望遠處的女人。
另一個蘇青詩,發現!
“你怎麼了?”蘇青詩焦急地催促著,“你動手啊!”
秦錚嘆口氣,苦笑起來。
“我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