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出公子凌想要要回圖紙, 陳英不捨的趴在上面,可憐樣兒的看著公子凌。
姜凌被陳英看的一抖,只得輕咳一聲言道:“餘娘子費了好些功夫畫的,你們切莫要弄壞絲毫。”
陳英和一旁的眾人都猛點頭,應道:“定不會損傷分毫。”
姜凌無奈的笑了笑,就先行一步出去堂屋,他也好些日子不曾歇息,只在外山間密林穿梭。
不過總算是幸不辱命,總算是尋到一處絕佳之地,且姜凌也在餘玉所畫圖紙上瞧見那處,並不礙著水渠修建,如此才真是放下心來。
姜凌離開並不為歇息,只有不過三月之期,他哪裡有心思歇息。
此次匆忙離開,是為著吩咐人祕密前去選定之地,按著餘玉所給的方子先行趕工。
而且也需傳書,讓人將所需之物儘快運來。
還要去看工匠們造的板車和獨輪車,如今已有多少,怕是要先行送去運送鐵和石灰。
等著姜凌將事情都看過吩咐下去,天也已經矇矇亮,吩咐僕從半個時辰就要叫他,就和衣轉眼睡著。
而餘玉那邊回去居處,自是要先問過弟子們,知曉他們這些日子也都未曾閒著,都有好生將餘玉所書,都一起又好生研習過,而且師兄妹也都輪流教習瓊羽,不曾讓她浪費時日,餘玉很是欣慰歡喜。
將今日姜凌所說之事,也盡數說與弟子們聽,告知他們不能分心教導,可閒時儘管來問她。
尤其是算學之事,他們怕也是需要幫忙,所以餘玉自是言明,讓他們閒時定然不能放下研習先賢聖言。
弟子們自是揚聲應下,待餘玉還想與他們解惑,就被弟子們推拒,日日都住在一處,自是知曉她有幾日不曾好生歇息,不能幫上忙,自也不能讓她再辛勞。
只是瓊羽不曾忘了問教學之事,餘玉想著這些時日怕是用人之際,孩童們若能得了去處,怕也解了後顧之憂,況且若能再尋到一兩個算學上佳者,哪怕此次不能用,日後也不定也用得上。
餘玉自是應了下,讓她們自行安排,知書和思棋也輪流前去幫忙,也將府上的廚娘,多擇人教導膳食之事。
餘玉是思量讓眾人同食,這樣也不需浪費時間,也能讓眾人專心水利之事,只是此事不曾與姜凌細說,若是管著如此多人吃用,怕也不是易事。
餘玉稍稍思量,就俯身書寫片刻,讓思棋將此書親手交給公子凌。
知書和思棋乖乖聽餘玉吩咐,只等餘玉話音一落,就一人前去灶間傳話廚娘,一人去尋公子凌。
等著兩人都離開,弟子們又催促師傅歇息,雖覺得還有許多事不曾做,可還是被三個女弟子硬拉著回去寢居,宋貞三人學著知書思棋的模樣,幫著餘玉簡單梳洗褪去衣衫,親眼瞧見師傅歇息,這才輕手輕腳的離開。
他們可還有教學之事需商議,選在何處,瓊羽自是日日待在那處,可每日都還需一人陪著,他們這三個師兄才能安心。
這樣又商議到很晚,唯恐回去吵醒師傅,宋貞師姐妹三個,
又尋了旁處歇息。
可宋貞她們不知曉,餘玉竟是假裝睡著,瞧著弟子們這般用心,她哪裡能安心睡下,只盼著能多教些什麼,可時間不等人,還有水利之事需忙活,餘玉自是也無法。
只等著知書回來,就對她言說前去公子凌的院子,尋了李署多借識字之人,她想著用一晚上,多寫些書出來。
如今正是耕種時節,還有農耕之事需勞煩楊卿大夫,也是讓知書一同尋來。
而且餘玉帶來的地瓜土豆等物,都是不挑地的好東西,雖定是不曾有後世改良的好食,可如今是為著保命,自是不能同一而語。
等待李署和楊卿大夫等來人,李署見識過餘玉說書的本事,此次卻不敢待少了人。
餘玉瞧見一屋子的人,嘴角都抽搐幾下,可還是另外尋了地方,擺開架勢等人準備好,就開始言說起來。
幸好有李署提前與眾人說過,可就是這樣也還是一陣手忙腳亂,過了盞茶的時候才適應過來。
楊卿大夫在寫農字的人旁邊看,只等著餘玉中間歇息的片刻,還能和餘玉問幾句不解之處。
上次知曉累很了,兩日都歇息不過來,餘玉這次不敢那般拼命,可收斂不少,卻還是讓眾人驚歎不已。
每人身後輪著三人,李署瞧著不行,還是又出去尋了兩次人,這才堪堪熬到了天亮。
餘玉雖是有歇息,可中間與楊卿大夫說話,為著之後三個月,怕是不能顧上農田之事,餘玉自然是知不無言,言無不盡的對他說。
等著天亮的時候,還是累的頭隱隱抽痛。
李署他們勸說餘玉今日就先行歇息,可餘玉哪裡會應,只回去讓知書和思棋伺候梳洗,這次她真真是連太胳膊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如同木娃娃一般,只言說定要方便走動,就閤眼閉目養神,隨便兩人施為。
這次給餘玉盤頭的是知書,他們不過才到了蜀西幾日,都城宇文家和段家就送來東西,其中自然少不了塗手的藥膏,真真是才用了不過五日,餘玉想著該是如今草藥藥效強,知書的手就仿若換了一雙。
雖傷處還能瞧得見,可是卻已經摸不太出來,第一次給餘玉盤發的時候,知書都忍不住眼眶泛淚。
自此給餘玉盤發,都被知書給搶了去,雖說思棋也有些不甘心,可知書每日小意討好,好不容易才讓思棋鬆口。
宇文家和段家那次送來的東西,怕是兩家商議好的,除了給餘玉和家中女兒師兄妹們的,就多是糧食布匹實用之物。
雖說餘玉給兩家的東西,自然都不是凡物,不過才出來幾日,就引得姜國上下的娘子們,不論年紀都很是瘋狂,雖還未傳至別國,可也隱約可以遇見。
可兩家這般厚禮,還是讓餘玉很是感激,如今蜀西最缺的就是這兩樣。
當然緊跟著兩家,李家吳家和陳家也都送來東西,且多是糧食等物,況且陳家本就是經商富庶之家,送來的糧食最為客觀。
餘玉瞧著如此多糧食,急忙與姜凌言說,之後自是他歸置這些糧食。
餘玉能想到將眾人聚一處吃飯食,自然也因著有此底子在。
李署瞧著餘玉還要硬撐,唯恐出什麼事,自是去請了涼醫前來,昨夜之事,楊卿大夫早已回來告知,李署前去的時候,涼醫熬製的湯藥也已經弄好,端了去給餘玉服下,總算是多少回了些元氣。
“你這丫頭,真是拿自己身子不當回事兒,這蜀西遭災多年了,哪怕今年趕不及,明年也不會如何。”涼醫自是知曉餘玉的心,可瞧著蒼白著一張臉,眼看著才到蜀西十幾日,就又瘦了許多的餘玉,他也真真是心疼了。
餘玉自是知曉涼醫的刀子嘴豆腐心,乖乖的將藥一滴不剩的喝盡,又吃了一顆加了銀丹草的藥丸,這才吐吐舌頭笑言道:“能讓涼醫心疼這麼一遭,再累我也值了。”
“你這嘴啊。”再是毒舌的人,也經不起餘玉這張嘴,涼醫聽了這話,還是忍不住喜笑顏開。
不過想到豆腐,餘玉忙對著身旁的思棋吩咐道:“今日瓊羽要是歸家,你吩咐跟去的人,將磨盤帶回來,然後讓廚娘泡了菽,等我回來教廚娘做豆腐。”
涼醫聽餘玉又說不曾聽過的東西,不過想著是教廚娘,該是吃的無意,反正做出來自有他吃的,自然也就懶得多問,告辭離開了。
而餘玉見吩咐的差不多,也跟著前來領路的僕從離開。
姜凌睡了不過半個時辰,就起來看餘玉所畫的圖,昨日不曾細看,餘玉所畫甚是複雜,除了有高聳不知窺視天高的水壩,還有彎彎曲曲綿延千里的溝渠。
這溝渠才是用於農田灌溉之物,若是真按著餘玉所話建造,這蜀西再無天災,怕是會成眾臣爭搶來的地方。
而且餘玉還畫了梯田出來,如此狹隘之地,竟能尋出如此多耕種之所,此地的賦稅本就極少,若是真能尋到如此多耕種之所,
每年累積下來的糧食,再按著餘玉所言的收穫,怕也抵的上所交賦稅近半。
姜凌如此一想,就忍不住驚詫出聲。
如此等著眾人來齊,姜凌才恍然從所思中出來。
此次自然還是姜凌先開口,再來餘玉將所畫與眾人詳盡言說。
而朱大夫自是將餘玉所言,取其精華估算出需用錢帛的大概,於此告知眾人,再商議從何處節儉。
不過餘玉已經與姜凌言說了水泥之事,今日自然受不了說磚塊,如今的磚塊多是用石磚鑿刻,耗時費力不說,想要建造如此大壩和溝渠,所耗真真是不計其數。
朱大夫還未聽完,就忍不住驚呼,此事不可為。
餘玉問過後,自是好笑的言說道:“若按你所言,自是不可為,不說三月之期,哪怕是三載也是不成。”
聽了朱大夫和餘玉之言,屋中眾人都跟著嘆息點頭。
“可是,我自有旁的造磚之法。”餘玉淡然自信的,在造一字上做文章對眾人說道。
陳英最是忍不住,見多了餘玉所言之物,他方知時間竟有如此奇思妙想,好奇問道:“是何造磚之法,需用多少人,若是人不盡夠,我親自上手幫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