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絮要想躲過這些人的視線，就必須從二樓的後窗進去。
綠色的藤蔓一直延伸上去，風絮在地下看不清窗內的形勢，僅憑漆黑不透亮的窗面斷定那屋定是無人。
“叮咚。”風絮好不容易開啟窗戶，卻沒有注意腳下的花瓶。
她暗自慶幸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而且四下無人，遠距離還能看見同層的建築掌著燈。
“咳咳……咳咳……”一聲來自肺腑的咳嗽聲從風絮右邊傳來。風絮根本看不清哪裡有人，不過心絃也在一瞬間繃緊。這個人從聲音來看半死不活的，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拼勁最後一口氣嚷嚷，暴露她的行蹤。
風絮尋著氣息掠過去堵住那人的嘴，微弱的氣息縈繞在她的手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侵襲她的感官。她有些好奇這人是誰，興許認識也說不定。
月光根本照不進這裡，風絮無法看清他的臉。只是當她確認他不會再有多餘的力氣叫喊的時候，低沉得如同從沉寂多年古井中透出的蒼老聲音呻吟:“絮兒，想你，等你，戀你，痴你。”他重複了這句話好多遍，一聲比一聲低沉，是有最後的力氣喊的。
風絮石化當場，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躺在這裡的人就是她要找的子玉，而且在彌留之際。
“啊…子玉，”風絮的喉嚨由於過度悲傷已經沙啞得快說不出話來，“起來。”她把他的身體挪到自己的腿上，一隻手抱著他的頭。
“你怎麼了。”無力地低問，她就差跪地差哀求了。是她不好，沒有保護好他，失去了第一次，難道還有第二次？
老天，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有情人終成眷屬是空話嗎？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命格會被改？如果不改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吧！
洛子玉已經昏過去了，也許是死了。風絮不敢確認，她只是抱著他想把他捂熱，再捂熱……其實她知道，就算現在救也來不及了，她只能看著愛人的生命在面前一點一點流逝。
她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直到午夜時分，身上的人早就僵硬。
捧起他的臉頰，摩挲許久，就是這個觸感，低下頭，風絮吻住他清冷的脣。冰冰涼涼，清清淡淡。他一直都是這樣，對她火熱，對別人清淡。此時此刻，她也要面對他清冷的模樣了嗎？
“魔王……”風絮嘶吼一聲，聲音久久徘徊在整棟建築之上。把他喊來又如何，正好可以一起死。
一聲畢，萬物俱靜。本來喧譁的底層舞會，也因為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停了下來。
“何人在此喧譁。”身著黑衣，頭戴面具的黑影破門而入，一把劍直指風絮，這個人風絮不認得，別人可是認得的。他就是這十年為魔王盡責盡心的黑衣頭頭——梨曉。
風絮沒有抬頭看他，實際上也看不到他的臉。
“噗通”一聲，一雙膝蓋沉重地砸在了地板上，風絮從痴呆的狀態驚醒，不明所以地看著這個跪下的人。
“你……”
“我是離瀟，神女。”說著，他磕了一個響頭，地板都為之震顫。
風絮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看他穿著黑衣還以為是魔王的人。如果是，還真是現在讓她死都好。
離瀟繼續說道:“天有異像，師尊算到為時已晚，沒想到邢沐神女做了手腳，您是無辜的受害人，命格被篡改，還故意讓您回到十年以後的翔天大陸。在您走後，我和師尊一致認為您才是真正的神女，族人的神女永遠都忠於正義。知道您會回來，師尊讓我混入黑衣，成為魔王的手下，就有了這幅裝扮。”
他說完從腰間掏出黑衣特配的短刃，遞上去，道:“沒保護好神女的丈夫，您用什麼懲罰我都認。”
“你的黑衣有別於其他黑衣，你的職位很高？”風絮注意到他的黑衣上還繡著紅色邊紋。
“嗯，可是魔王一定要把洛子玉弄成這樣，我如果出面保他就功虧一簣了。黑衣頭領看似風光，但也只能聽命行事。”
風絮知道這事也怨不了他人，她實話實說道:“事情已成定局，這個世界是好是壞都和我無關。我在乎的只有他一人而已。”眷戀地撫上洛子玉的面頰，風絮甜美地笑著。
離瀟貌似懂得了什麼，“神女，難道你想……”
他看到風絮點了頭，默了。
其實他也付出了許多，為了維護這個大陸。累的人也包含他，盼了多年，潛伏了多年，卻終究要功虧一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