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莎站在房間裡,她等了一會兒後才確定牧絕九是真的離開了。她推開桌子猶豫了一會兒,去洗手間裡換上昨晚洗乾淨的衣裳。夏莎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下樓梯的時候,就看到男人坐在凳子上,靜靜的抽菸。
她輕輕地咳嗽一聲,男人像是沒聽到一般,低著頭看地面。
手指間夾著的香菸快要燃到根部,他將煙摁在菸灰缸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下來這麼晚啊,你老公都走了。”
夏莎眸光閃爍,她沒有說話。
牧絕英朝二樓走去,經過夏莎身邊的時候,低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面板很細嫩,這個角度望去,一點兒毛孔都看不到。夏莎抬起頭不滿的看了他一眼,這男人打量自己的目光實在是……難以忍受。
因為總覺得他是不懷好意。
牧絕英卻是撇撇嘴,上了二樓,“小丫頭片子。”
的確,夏莎跟他身邊的那些女人比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他就算X生活豐富,那口味也是非常叼的。像夏莎這種發育不良的小女生他怎麼會有感覺呢?啊,清晨是個好時候,他應該找個人嘿咻嘿咻。
夏莎皺著眉,她從樓梯上走下來,坐到了椅子上。
餐桌上還放著麵包片,應該是提米臨走前烤好的。夏莎塗了一點果醬,塞進嘴裡。那個男人真是討厭,儘管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材確實不火辣,但他也不至於說的這麼明顯吧?她今年已經十七歲了,明年就十八了!小丫頭片子?他怎麼能那樣喊自己呢!
但是很奇怪的,夏莎似乎可以感覺到他的心情不好。是因為……夏莎想到了牧絕九。他們兩個的談話她大概都聽到了,如果是她的話,心情也一定不會好受。
儘管有些好奇,但她並沒有去問。因為每個人的心裡,都有祕密。
樓上傳來奇怪的聲響,夏莎疑惑的抬起頭,幾秒後,她的臉驀地一紅!——這該死的男人!他難道不知道,小木屋的隔音效果非常差嗎!她還在這裡坐著,他竟然就幹起了那檔
子事兒!
夏莎咬住麵包,趕緊朝外面跑去。
在夏莎還是靈魂的時候,她曾被這個男人綁架過,所以她知道,這個男人的身邊有很多女鬼。他可以碰得到她們,所以那些女鬼應該都是他的**。
夏莎蹲在門外吃著麵包,剛才屋裡傳來的吱呀吱呀聲,還有男人的喘氣,她可是心裡都明白的!一想到今後要跟這種男人共事,她這心裡怎麼就不是個滋味?他太浪蕩了!
大約過去了半個時辰。
夏莎靠著小木屋門前的欄杆,都快要睡著了。男人出現在她的身後。他將手裡的外衣扔到臺階上,坐了上去。
夏莎微微睜開眼,“什麼時候啟程?”
“你決定。”男人點燃一根菸,放到嘴邊。
太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特別舒適。夏莎頭靠著木欄杆,閉著眼睛享受著這冬日的清晨。全球變暖後,冬天完全不會冷,身上穿著一件長袖就完全能抵禦冷風。
“你就沒什麼話要問我?”男人竟然主動找起了話題。
夏莎搖了搖頭。
男人吐了一圈煙霧,抬起頭眯著眼看太陽。
“但我有話要問你。”
“你問吧。”
“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有笑過嗎?”
夏莎睜開眼。
男人這話剛說出來,她就知道,他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誰。男人一邊抽菸一邊扭頭看她,夏莎的神色讓他覺得好笑,“怎麼了,你們沒感情?”
“沒有!”夏莎重重的說道。
牧絕英看著夏莎,女孩的表情有些氣憤,不像是在說謊。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心裡想著阿九這傢伙行為越來越古怪了。那天的婚禮他有在看直播,總覺得,他完全是一副娶到了自己想娶的女孩的表情。怎麼,他什麼時候把婚禮儀式看的這般不重要了?竟然只是演戲?
“不過,他有笑過。”夏莎還是很認真的回答了。
至少在這一刻,她忘記了這個男人的身份,這個男人的
作風,這個男人的浪蕩和放肆。因為她知道,他現在只是一個在弟弟不在的時候才能偷偷地關心他的哥哥。
“這樣啊。”男人的臉上露出笑容。
大概,一百多年了吧,他都沒有再見到牧絕九臉上有笑意。當然這一百多年裡他們也沒見過幾次,但以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恐怕就算是死,他也看不到牧絕九微笑的模樣。
男人將手裡的煙丟到地上,踩滅後,又從兜裡掏出了一根新的。夏莎看了看他,本來想勸阻一下,但看他的表情,明明嘴邊掛著笑意,眼裡卻是深深的孤寂。
她的神情略顯恍惚。
僅僅只是一剎那,她好像看到了這個男人真實的模樣。
好像,這樣的他,才是真的他。平日裡看到的那個他,都是帶著面具的他,都是他的偽裝。
她低下頭,看著臺階下面的綠草,嘴角慢慢上揚。
每個人都有很多面,可是他們都把最真實的那一面藏得最深,也許這個男人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壞吧?夏莎這樣想著。天知道,夏莎對他的第一印象真是差到極點。
兩個人儘管坐的很近,卻各自想著心事,時間一秒秒的流逝,男人拿起外衣,道:“走吧。”
*
牧絕九站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看著銀白色的機甲飛向天空。他灰色的眼眸深處,是他不曾在人前流露出的哀傷。恍惚中還能想起在小的時候,跟在哥哥屁股後面到處跑的情景,時過境遷,他們竟然變成了連分別都不用互相說再見的關係。
如果媽媽在天堂看到這樣的他們,是否會心痛呢?
媽媽會怪他嗎?媽媽還會怨他嗎?可是哥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哥哥,原諒我吧。媽媽,原諒我吧。
田野起風了。
少年的短髮隨風飛揚。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百年以前,或百年以後,他永遠都是一個人。
大片大片的野草在風中輕搖,少年轉過身,走在田野的小徑上,慢慢地消失在路的盡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