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放映完畢,隨觀影人群走出電影院,聽到身邊有觀眾說:“星爺的片子和以前不同了,這部挺有意思,演技絕。”
雖然他們說的是粵語且聲音微小,但我聽的卻很真切,當然,演技第一,當之無愧。
再走到精品店時,發現門口掛了個打烊的牌子,不是吧?這麼早就關門?
摸著包裡放著的可憐的小天使,看著四周繁華的香港街景,一時不知該往哪裡去?坐在精品店門口的木椅上,呆呆的望著人來人往。
坐在電影院裡看了一部原汁原味的他的電影,心裡現在滿滿的都是他,忘記一個曾經深愛的人好難,此時此刻,痛恨自己為什麼就管不住自己的腿,竟然讓它走進了電影院,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嗎?
香港真是一座不夜城,燈紅酒綠豐富多彩的夜生活,這麼晚了人們還在街上游走,我是不是也該回家睡大覺了呢?
走到停車處,準備開車門,手機響了,是MIKE。
“你在哪兒?”他問。
“我在街上。”
“聲音怎麼了?”
“沒怎麼。”
“明天一早我就回新加坡了。”
“哦。”
“捨不得我?”
我暈:“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笑:“現在就捨不得我了?”
我再暈:“我是問你走了之後,新品牌怎麼辦?”
他再笑:“你關心新品牌勝過關心我,失望,不過服裝做好了,我二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現在想個重新開業的點子,店鋪也需要重換門臉了。”
我嘆口氣:“唉,沒有你的點子,我搞不定。”
他說:“這麼說,你開始依賴我了?”
我狂暈:“神經,你不是說自己是什麼什麼建築美學畢業的?”
他狂笑:“我去新加坡看一下那邊的業務,有可能會回美國一趟,女強人,你可以的。”
掛了MIKE的電話,有點悵然若失,生活和事業又回到了原點,我自己一個人。
回到家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快中午了,拉開窗簾,陽光灑進來,地球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失意而停止轉動,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MIKE不在,我就開始自己設計店鋪門臉,把曉光叫來幫忙,忙活了一週,店鋪煥然一新,門臉換成了LI-XIN,店裡騰空了,就等新商品入住了。
但是MIKE還沒回香港,拖下去就過了秋季新品的黃金時間,於是我獨自找到MIKE二弟宋承生,他告訴我新品完成了一部分,其他的會在陸續完成,如果我要著急開張,可以讓配送部門把服裝運到店裡。
我跟著運送部門的人一起把服裝搬到貨車上,拉回店裡卸完貨,工人把貨車開走了,我和店員拆箱子,發現卻是一些爛布條,拆開其他的箱子,也是一些爛布條,不會吧?
曉光說:“敏芝姐,我們是不是被人騙了?”
我勸他稍安勿躁,打電話給MIKE,他的手機無法接通,打給宋承生,也無法接通,我讓曉光和其他店員暫時呆在店裡哪兒別去,自己開車趕到宋承生的公司,可是門衛攔著不讓進,在門口等到下班時間,焦頭爛額的時候,宋承生終於出來了。
我立刻迎上去:“宋先生,你給我們的貨不對呀,怎麼滿箱子全是爛布條?”
他的肋理走過來:“你是誰呀?”
宋承生能聽懂中文,用英語說了一句,助理給我翻譯:“貨是你驗完之後拉走的,現在又來找麻煩?”
我皺眉:“宋先生,當時你讓配送車輛送到我店的時候,沒讓我驗貨啊?”
宋承生又說了一句,助理翻譯說:“沒驗貨?這是起碼的交接程式,你怎麼當老闆的?這點常識還用我教嗎?”
我低頭:“對不起,宋先生,以前都是總部發貨,一般不會有問題,所以-”
宋承生撇了撇嘴角,說了一句,助理臉一垮:“貨你已經拉走了,公司和你互不牽扯,別在這裡鬧事,走吧。”
我還想說,助理推了我一把,摔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
宋承生和助理頭也沒回的走了。
氣死人了,居然有這樣的人,這還是MIKE的二弟,居然這麼不認帳。
打電話給MIKE,手機仍然無法接通,難道真如他所說回美國了?
我捂著腳踝,疼痛難忍,剛才被那個黑心的助理一推,腳可能是崴了。
站都站不起來,真倒黴,還以為有了MIKE的幫忙,會度過這次難關,殊不知,真氣人,壞了,MIKE不會騙我吧?但是他並沒有從我這裡拿到好處,他圖什麼?
但他已經向法院申請跟GIGI總部的解約,難道解約金被他獨吞了?如果是這樣,他的計劃一石三鳥,讓我和GIGI解約沒有了總部的支援,我的店就面臨倒閉,然後打著幫我設計服裝的名號來騙取我的好感。
MIKE原來是這樣的人,怪不得在新加坡見了一面他就狂熱的追求,原來他是這樣的目的,可是我跟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這樣對我?難道又是打我的那幫人派出埋藏在我身邊的臥底,先讓我身體受到傷害,再讓我的事業受到重創,然後破產讓我身無分文?這也太毒了吧?
思前想後,自己真是太傻了,居然相信一面之緣的MIKE,還貿貿然跟GIGI解約了,現在雙方都不提供服裝,店鋪真的要關門了。
在宋承生的公司門口坐了許久,就算坐到天亮也不是辦法,拖著半殘的腿,跳到停車的地方,車身倚著一個人,嚇著我差點再摔倒,是MIKE。
他微笑看著我,我氣不打一處來:“你在這兒幹嘛?打你手機為何不通?”
他挑了挑眉毛,不說話。
我怒:“騙人的感覺很爽對吧?你把我害慘了你知不知道?”
他終於開口:“不錯啊,這次沒哭鼻子。”
我真想扇他兩耳光,但算了,誰叫自己這麼輕易相信別人,扇自己兩個耳光才對,省得以後老上當受騙。
“讓一下,我要開車。”我蹦到車門旁。
他扶住我:“真可憐,腳怎麼了?”
我甩掉他的手:“滾開,別碰我。”
他一下子把
手揚起,無辜的說:“我怎麼得罪你了?”
還裝傻?這個敗類,我把他的身體往邊上撂了一下,他故意嚷道:“弄疼我了。”
坐到駕駛室,他卻開啟車門,迅速把車鑰匙拔了下來,我的忍耐徹底崩潰:“你到底想幹嘛?我報警了。”
拿起手機就要報警,被他奪了過去,我怒了:“還給我。”
他卻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你怎麼不哭呢?”
“我為什麼要哭?對待你這種小人,我要驕傲的笑才對。”
他的眼睛瞪大了,欣喜了:“不錯呀,你現在的樣子真象那天飛機失事時做英雄的模樣,不屈不撓,這就是我愛的李馨。”
“什麼?”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不慌不忙的打了個響指,從附近的車裡下來幾個,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宋承生和助理,還有兩個不認識的人。
不是吧?這麼多人要對我動手?我這小身板可吃不消啊。
其中一人把一個檔案袋交給MIKE,MIKE遞給我:“看看吧。”
“你到底想怎樣?”我不接。
他把檔案袋硬放在我手上:“看一下就知道了。”
我疑神疑鬼的看著他,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終於拆開檔案袋,裡邊是法院的通知書,上面寫著我的香港GIGI分店和新加坡總部解約的事宜,還有一張支票,上面的數字是3280萬。
“這個,解約成功了?這錢怎麼還多了?”我抬頭問MIKE。
他還沒回答,旁邊的宋承生走過來,握著我的手:“對不起。”
他的中文說的生硬蹩腳,助理走過來解釋道:“對不起了,我們是經MIKE的要求,剛才跟你演了一場戲,你的腳沒事吧,真是不好意思,手下沒準,力氣有點重。”
演戲?
我扭頭看MIKE,他嘴巴一撅:“你看我幹嘛,我是小人。”
“到底怎麼回事?”
助理慚愧的說:“其實做好的服裝另外又送到你的店裡去了,那些盛滿爛布條的箱子又拉回來了,這是MIKE的主意,別怪我們。”
宋承生在一旁也無奈的聳聳肩,微笑看著我,看著MIKE。
MIKE嘆了口氣:“唉,這是在做生意方面對你的考驗,看來心無城府的你,還需歷練,以後可不能犯這種錯誤了。“
”你?“我真被他氣暈了。
MIKE拉過旁邊的兩個陌生人,對我說:”這是幫你打官司的喬石大律師和他的助手,這次能順利解約,他們功不可沒,連賠償金都要回來了,你可要請客吃飯。“
喬石說:”MIKE是老朋友了,他的朋友有事怎麼能有不幫之理,章小姐,你以後再跟這種品牌公司合作可要長點心思了,吃一塹,長一智,吃虧是福啊。“
我的思緒還停留在上一篇,還沒翻過來,MIKE見我痴傻的樣子,又說:”好了,喬律師,謝謝你的幫忙,我們改日再敘,我就不送你了。“
喬石擺擺手:”你這場戲代價挺大,章小姐的腳傷的不輕啊,你這小子心腸真硬,還不趕緊送人家去醫院瞧瞧,小心女朋友被你氣跑了。“
女朋友?我剛要說話,被MIKE搶去:”是是,喬律師說的極是。“
喬石和助手走了。宋承生和助理也走了。
我瞪著MIKE:”說,你排演這場戲就是鍛鍊我?完全沒想過我會負傷?“
他撲哧一樂:“負傷?這個詞用的真準確,好,現在該我補償的時候了,來,我抱你。”
他伸手就要抱,我趕緊推開他:“走開,別碰我,誰知道你是不是又要整我?”
他立刻伸出三個手指:“我發誓,絕對以後不再整你,一次你的代價都這麼大,哪敢還有下次?“
我自顧坐回駕駛室:”給我車鑰匙。“
他眼睛瞪的老圓:”你這樣還怎麼開車?“
我伸手:”快點,少羅嗦。“
他不由分說的把我從駕駛座上抱起來,被我捶打也不管不顧的,放到他的車上。
然後他把車子發動起來,把我的車鑰匙扔到後座,酷酷的說:”就讓我補償你。“
他的神情和剛才的動作,讓我想到了周星星,那天他也是不由分說的抱著我離開醫院,MIKE和星星還真是有點象。
想起周星星,心裡有甜蜜有失落,讓人有笑有淚,他現在還好嗎?算算這個時間,應該是離開香港去了寧夏拍《大華西遊》了,當時看採訪說他拍這個上下兩集的電影用了三個月,他說拍攝時天寒地凍,條件非常艱苦,是他活了三十幾歲第一次離開香港那麼久,不過是值得的,這部片子後來成了經典中的經典,都是周星星辛苦、努力、認真換來的。
"喂,喂,喂-“MIKE震耳欲聾的聲音把我思緒拉回來。
”你幹嘛?“
他從後視鏡看我:”你又在想他了?“
”什麼?“
”你在想周星星。“
”什麼什麼?“我驚。
“你在想周星星。“他提高嗓門一字一頓的說。
我不接他的話,他卻追問:”對吧?被我猜準了?“
”有病。“我吐出兩個字。
他立馬接過去:”是你。“
看我一臉慍怒,他說:”你既然這麼想他,帶你去見見他?“
我一激靈,把頭搖的象波浪鼓:”別,你盡瞎猜,你怎麼認識他的?“
他笑:”大小姐,周星星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可是,你怎麼知道-“
”知道你心有所繫對嗎?那一晚,撿到戒指的那一晚,你忘了?別以為我眼神不濟,我是屬小田鼠的,光線越暗,越看的真切。“
”神經,那一晚算什麼,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在路上碰到還不能說句話嘛。“
”嘴上硬撐沒用的,心裡都流血了,還倔。“他說這話時,從後視鏡深沉的看我。
我扭過臉,看車窗外。
他繼續說:”你那麼想他,我就帶你去找他。“
看著外面流動的街景,竟然接了這麼一句:”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說完,我就後悔了
,想抽自己耳光,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他會意的一笑:”這個嘛,保密,自然會找到他的。“
車子開進醫院,找了個骨科醫生看了一下,醫生說無大礙,但兩週之內最好臥床,不要下地行走。
MIKE說:”醫生都這麼說了,你就安心在家養傷,店裡的事我負責弄好。“
我瞪他:”都怨你,出這鎪主意,你那麼愛演戲愛捉弄人,誰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是真是假?“
MIKE一臉無辜:”冤枉,天地良心,只此一次,再無下次,你的腳腫成這樣,我後悔的想揍自己了。“
我說:”那你揍吧。“
他看著我,看著醫生,手拍在自己的臉上,一下,兩下,看得我和醫生髮愣。
他問:”行了吧?
醫生開口說:“打的太輕了。”
他狠狠心使勁拍了一下,欲打第二下時,我喊:“行了。”
醫生笑道:“打在你身,痛在她心。”
MIKE對我笑,我輕聲對他說:“當著外人的面,你少丟人現眼了。”
他立刻嘴巴“0”狀:“外人?OK,我們回家再丟人現眼,走嘍。”
然後他就抱起我,放到車裡。
一路行駛,方向不對,我問:“這是要去哪兒?我家在北邊。”
他笑:“你要遵醫囑,醫生說你兩週不能下床,你回到家誰幫你遞茶送飯,得有人照顧你才是。”
“你趕緊把我送回家。”
“稍安勿躁。“
眼瞅著車子上了山,來到了曾經熟悉的別墅,我驚:“你跟他認識的?”
他問:“跟誰?”
我怒:“明知故問。”
他笑:“承認了?”
我不接話,他繼續說:“我們是鄰居能不認識嗎?”
“鄰居?”
他看我驚恐的模樣,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至於嗎?看你的表情,太Q了。”
我瞪他,他終於笑完了,平復了一下情緒:“好了,不鬧了。”
“誰鬧了?”我腦門出現三條槓。
他又想笑,忍住,指著眼前的三棟別墅:“看,左面那棟是陳家的,右面那棟就是我家的,中間那棟你知道的。”
我還是不明白:“以前我來的時候,旁邊兩棟是沒人居住的。”
他一攤手:“對呀,我一直在新加坡,為了你,才回香港的。”
太巧了,這麼狗血的巧合,居然讓我碰上。
他見我愣神:“聽說他出遠門拍戲去了,家裡就剩他媽媽,姐妹有時會過來,要不然,你去打個招呼?”
神經。
“那就抱你去我家了。”
我推開他:“我自己能走。”
話一落,怎麼這麼耳熟,這句話曾經對周星星也說過,跟他的細節都如數家珍,唉。
MIKE還是不依不撓的抱著我走進他家別墅,穿過院子,走進客廳,我看著四周的環境,完全跟周星星家兩個世界,他家是清新如風,MIKE家是歐美時尚。
沙發都是白色真皮的,我倚在上面問MIKE:“這個,很容易弄髒吧?”
“弄髒了,你負責擦乾淨就是。”MIKE進了廚房扔給我這句話。
地面是原木色地板,油光閃亮的,牆上掛著幾幅畫,又寬又高的巨幅框架,快跟天花板搭界了,廚房是弧形的開放式結構,MIKE從裡邊走出來,放在我面前一杯熱牛奶。
我問:“你不回來住,怎麼家裡還挺乾淨的?”
他說:“有鐘點工啊,要不然你來幫我清理。”
他這痞痞的作風,真受不了。
他見我不理他,開啟電視,對我說:“我去做飯,想吃點什麼?”
“隨便。”
他一笑,就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端出來四菜一湯,我問:“你做的?”
“當然,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看著餐桌上的西紅柿炒雞蛋,西紅柿牛楠煲,西紅柿拌白糖,西紅柿燉土豆,西紅柿木耳湯。
“你跟西紅柿有仇啊?”我看著他。
他笑:“SORRY,家裡主菜只有西紅柿,因為來的匆忙,忘了去市場買菜,你先湊合著吃。”
我問:“你打算讓我住在這兒養傷?”
他點頭如搗蒜。
“有你這樣伺候人的嗎?”
他立刻說:“明天鐘點工會來給你做好吃的,你別忘了,店裡要開張要營業,我得替你忙活。”
我無語,但肚子真餓了,不管好不好吃胡亂扒拉了一陣。
MIKE安排二樓的房間當我的臥房,這是一間很雅緻的房間,壁燈映射出淡黃色的光,悠悠的很有味道,MIKE臨出門時說:“有什麼需要就大喊一聲,我就住在隔壁,如果晚上要上廁所不方便,我也可以幫忙的。”
然後他就一臉壞笑的掩門走了。
躺在可以翻跟斗的**,寬大舒服,有錢就是好,可以享用好的,不過,住在董阿姨家的房子裡,也挺舒服的,人活著,需要的不只是錢,還有身心的愉悅。
想起董阿姨的慈愛,有些黯然,我冒名頂替她女兒的名字直到現在,她在另外的世界可否安好?
第二天還沒起床,就聽見外邊有吸地的聲音,開門一看,不是MIKE,是一位陌生的阿姨。
“你是?”
“哦,太太,我姓孫,人家都叫我孫媽,來這裡幫工的,早飯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下樓去用餐。”她倒是長的慈眉善目的,站在我面前誠惶誠恐的說著。
“孫媽,我不是什麼太太,對了,MIKE,不,宋先生呢?”
“宋先生一早就走了。”
鐘點工來的還挺快,MIKE走的也挺快。
其實我的腳根本無礙,MIKE這個傢伙不知道把店裡弄成什麼樣,還是我親自去看看才放心。
吃了早飯,趁著在院子裡晒太陽的空段,逃開孫媽的視線,蹦蹦跳跳的出了院子。
在大門外,看著中間的那棟熟悉的別墅,惆悵了幾秒,沒時間多停留,怕被孫媽抓個正著,然後象只兔子似的蹦到山下的小巴站,累的一頭大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