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周先生髮生過車禍,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了,是我和凌阿姨一起接他出院的。
我想,原來是她,白靜口中那個漂亮的女孩子,是她?就是從那時,兩人開始戀愛了?
頓了一下,我說,其實那天出車禍送進醫院的,還有我。
還有你?
是,他沒對你提過,是因為他頭部的撞擊,對我沒有了記憶。
什麼?不可能,他醒來時腦袋很清楚的,你說謊。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問他當時的主治醫生,我比他傷的重多了,住了半年的醫院,他一次都沒有去看過我,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後來的重逢就是在那天的飯局上了。
失憶?她半信半疑。
你說的那一晚在小區樓前的碰面,也許是他想起了什麼,才會下意識的而為之,但我沒有提起他失憶的事,你最好也不要講。
為什麼?
失憶的人,腦神經是怕受刺激的,這下你應該放心了,還是那句話,私下裡,我和他沒必要見面,工作上,如果沒有特別的場合,也不會碰到的。
馨姐,這麼說,我錯怪你了。
沒關係的,你們要好好的,相愛是件很美好的事情,說了很多遍了,但好話不怕重複,我真心的祝福你和他過的幸福。
朱茜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謝謝你。
好了,簽約吧。
她笑嘻嘻的把合約簽完,邁著歡快的步子走了。
看到她,就象看到為愛痴狂的紫霞仙子,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因為知道結局,不免心生感傷,觀眾在看《大華西遊》結局的時候,彷彿就在生活中為他和她的戀情找到了定位。
過了幾天,趙副經理來通知我,下週三的晚上,定在明珠酒店,舉辦PARTY,會請演藝圈的幾個明星到場,但具體請誰要看明星的時間。
聽完,我就快暈過去了,這個陳皓明,搞什麼排場,我最討厭參加這種場合了。
怎麼辦?怎麼辦?
此時,手機響了。
接起電話,喂,你好。
李小姐,你好。哦,哇,是程兆輝,救星來了。
程先生,你好。
李小姐,還記得我。
怎麼會不記得。
如果李小姐有時間的話,晚上我想請你吃飯。
我暗笑,好老的梗,真誠的孩子,騙就騙吧,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但嘴上得溫柔的說,好啊。
下了班,走出店門,他的車子已經停在門口了,我想,他真是一個紳士的男人。
他看見我,立刻下車,跑到車另一側,替我開車門,這個動作,讓我想起了於風楊。
其實無意利用他的善良,但是,為了不被陳皓明這個老狐狸算計,我只能先發制人了。
一坐上車,我就開始做頭暈狀,程兆輝藉著後視鏡看我的樣子,有點著急,你怎麼了?
沒什麼?
看你好象不太舒服。
可能是太累了。
那我們還去吃飯嗎?
當然,不能掃興。
到了一家餐廳門口,我下車,看到他去找停車位的間隙,我假裝無力暈倒在地上。。
不一會兒,就聽到腳步聲漸進,我眯著眼睛看,程兆輝神色慌張的將我扶起來。
李小姐,你怎麼了?
我經常這樣,可能是最近老是失眠的緣故。故意聲音低弱的說。
失眠?
大概有半個月了。
我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不就是醫生嗎?
去醫院吧,別再是其他的問題。
還是不要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你幫我開點治療失眠的藥物行了。
藥物不能隨便吃的,依賴藥物只會越來越壞。
暫時給我開點鎮定劑吧,我聽朋友吃,每天晚上吃一粒,睡的不錯。
我看,還是先去醫院用儀器檢查一下再說。
我看他執拗的要命,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耍賴的說,程先生,別帶我去醫院,我那次出車禍在裡面住了半年,別說去醫院了,聽到醫院這兩個字都渾身不舒服,你看,我的手心都出汗了。
程兆輝嘆口氣,既然這樣,我先送你回家吧。
你給我開點藥吧。
他低頭想了想,說,開藥是可以,但這種藥,依賴性很強
,先暫時緩解一下你的失眠症,藥療不如食療,懂嗎?
我興奮的握住他的手,謝謝你。
他被我這麼一握,滿臉漲的通紅,語無倫次的說,別這麼客氣。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想,終於上當了。
他把我送回家之後,就馬不停蹄的去醫院拿藥了,我在家裡幸災樂禍的等著,一瓶的鎮定劑,足可以抵擋陳皓明的騷擾一段時間了,最好吃多了可以得老年痴呆,我就可以坐享清靜,美哉美哉。
果然,程兆輝不一會兒的時間,就趕回來了,手裡攥著一個藥袋,我一把搶過來,連聲說感謝。
打開藥袋,裡邊只有三粒藥。
我傻了眼,問他,這三粒藥你讓我怎麼吃?
他笑說,你以為這是飯呢,這是藥,而且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吃,實在失眠很嚴重的時候,再吃也無妨。
我怒,但又不能表現出來,說,剛才我不是已經暈倒了嗎,說明我最近失眠特別厲害,我也講過了,你為什麼不相信呢?
失眠並不一定非要吃藥?
那怎麼辦?
今晚是來不及了,明天我幫你研究一劑食療,這三粒藥先暫時緩解一下,但一次只能吃一粒。
我看著手心裡的三粒藥,就象額頭上立馬出現三條豎槓,但是也只好說,謝謝。
陳兆輝走了,我想,暫時緩解的不是失眠症,是騷擾症。
下週三如期而至,上班在辦公室,助理手裡拿著一個禮包笑嘻嘻的走進來,我知道這是陳皓明說的那件定製的禮服,她把禮服放下,看我不動聲色,又走過來說,李經理,這可是CC高階禮服,試一下吧。
你先出去。
李經理,都是女人,你還怕羞啊。
我看著她嬉笑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出去。
她見我生氣了,一臉莫名其妙,悻悻的掩門走了。
白天的時間過的很快,雖然心不甘情不願的,該來的晚宴還是會來,在辦公室坐立不安,就下樓走走,看見店裡的營業員放下打烊的標牌,個個都興奮的,準備晚上赴宴。
走出店門,迎面就看見陳皓明的車駛過來,想躲都來不及。
他的司機先下車給他開門,他下車,看見我,滿臉堆笑的走過來,說,馨兒,你還親自出來迎接我啊。
心想,你這個豬頭,迎接你個大頭鬼。
但嘴上說,陳總,你怎麼來了?
瞧你說的,不是說好,我來接你嗎?
接我?
不接你,我來幹嘛,禮服收到了嗎?怎麼還不換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說。
我,這,覺得太貴重了。
覺得不好看?不合適?他又問。
我心想,都沒開封,我哪知道合不合適。
陳總,你的眼光當然好到非常了,但我沒這個氣質配襯,還是,穿我身上這套好吧?
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說,怎麼會沒氣質呢,馨兒,你謙虛了,你身上這是公司的制服,不適合晚宴,還是去換上,對了,公司的化妝師來了嗎?
我說,不必麻煩了。
怎麼能麻煩,這次PARTY,你可是主角,不打扮的光彩亮麗點,我的面子往哪擱?他有些不悅了。
我想,算了,閻王面前哪有小鬼說話的份兒,還是遵命為上策。
我說,好。就轉身要上樓。
他說,等等。
他吩咐司機到樓上取禮服,開車門,讓我上車,說,到酒店再換,一會兒叫化妝師過去。
上了車,我和他並排坐著,他又說,這次的晚宴,幾個香港政界的,商界的,演藝界的都會來,這對我們MOCOX上市有很大的幫助,一會兒你要多陪他們喝幾杯。
我只能點點頭,想,這個老狐狸,為我安排晚宴是假,籠絡人際關係是真,還多喝幾杯,是要我喝醉,他就可以趁虛而入了,哼,以為我是吃素的,我早有準備。
到了明珠酒店,化妝師已經在門口等候了,隨我們到了酒店的包間,陳皓明交待了幾句,就出去了,就剩下化妝師和我。
化妝師的化妝速度很快,加上弄頭髮,和穿禮服的時間花去不到四十分鐘,晚宴七點正式開始。
陳皓明此時走進來,看到我,眼睛睜的有些誇張,大笑著說,我說馨兒,第一次看你這樣的裝扮,差點以為哪個明星從大銀幕上走下來了,走走,咱們出去見見客
人。
我被他擁著走出包間,他那隻髒手一直在我的腰間徘徊,弄得我渾身雞皮疙瘩落了一地,而且他剛剛說什麼見客,弄得我怎麼像那種女人?
走到大廳,賓客也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主賓臺上,有個拿話筒的人,想必是司儀,可能在中途要說個段子熱場,我沒看到有什麼明星,全是陌生的面孔,因為我是和陳皓明一起出來的緣故,他們的臉色從漠然轉為敷衍的喜感,紛紛過來客套。
我象個木偶一樣被陳皓明牽著,走到這邊,走到那邊,臉上還要擠出標準式的微笑,跟那些人附和迎笑,推杯換盞,這就是升職的代價,也許從這一刻開始,我的命運要被陳皓明掌控了。
可我是屈從命運的人嗎?我不是,也不應該是。
晚宴19:00正式開始了,我這才注意到演藝圈裡的幾個明星也姍姍來遲,如果在以前有一種小粉絲的渴望,奔上去簽名合影的衝動,但現在,我的身份,是MOCOX國際品牌地域經理,是陳皓明眼中得力的助手,或者是即將就要到手的獵物,我不能出醜,要保持一種大家閨秀的風範,雖然這個風範也只是身上這套禮服,還有化妝師給我的妝容,剛剛形成的。
其實現在我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著裝如何,場內的賓客是誰,我在意的是晚宴之後,陳皓明會不會卸下人皮面具,而我又會不會難逃他的魔掌?
眼睛裡看到的是熙熙攘攘的賓客,耳朵裡充斥著司儀熱情高漲的聲音,我知道一會兒可能會被叫上臺發表一下任職感言,剛才喝了幾杯馬蒂尼,現在有點暈,身邊的陳皓明不時的湊過來,擁起我,給我介紹一些社會名流,商界精英,頭快漲了。
怎麼辦?如果再這樣喝下去,神志越來越不清楚,到時候,下手的機會就渺茫了。
先下手為強,想到此,我躲過陳皓明伸過來的手,他有些詫異,我立刻補救,說,陳總,光喝酒了,肚子有點餓了,我到那邊自餐去拿點東西,失陪一下。
他立刻露出笑容,說,怨我,照顧你不周到,我和你一起去。
不要,陳總,你陪客人說話,我一會兒就回來。
那好。
躲過他的視線,我快步走到洗手間,從手包裡掏出那個藥袋,取了一粒,但我怕藥效太慢,又取出一粒,乾脆,三粒都給他灌下去。
說辦就辦,我手裡攥著那三粒鎮定劑,神情自若的走到大廳,在自餐車旁轉了一圈,拿了個吐司,一杯牛奶,趁無人注意,把藥放了進去,等了一會兒,藥已經融化了,就信步走向陳皓明。
陳總,您一晚上就喝酒了,沒吃過東西,胃會不舒服,先喝杯牛奶墊一下吧,這樣對醒酒也有幫助。
陳皓明對我的舉動又驚又喜,接過牛奶,說,馨兒,你挺會照顧人的嘛。
陳總,您對我也很關照啊,我在您的手下做事,自然希望您一直健康,凡事以身體為重,若您要有什麼閃失,那我們可要倚仗誰呢?
陳皓明拉過我的手,說,我沒看錯人。
我看他有了幾分醉意,又說,陳總,怎麼沒看到陳太太?
他突然臉色一變,說,馨兒,你的問題有點越位了。
他的表情在我的意料之中,陳總,趁熱喝了吧。
他端起牛奶準備喝的時候,一隻手,冷不丁的把牛奶“奪”了過去。
我被此舉驚住,再定晴看來人,是他?
他搶過牛奶,說了一句,我口渴了,先喝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就一飲而盡。
旁邊的陳皓明也看驚了,不過一會兒,就轉驚為喜,說,星爺,你可來晚了,要多罰幾杯才行,那邊有你最愛的馬蒂尼,馨兒,陪星爺喝幾杯。
我還在原地傻愣,完了,這可是摻了藥的牛奶,他怎麼就喝下去了呢?
這情景怎麼讓人想到《堵俠之上海灘堵聖》裡的一個鏡頭,阿星為了救上海灘的丁立,奪過他手中的毒牛奶一飲而盡,不過他最後用特異功能把毒逼出來了。
馨兒,快過來。陳皓明在叫我。
我跟過去,陳皓明伸過手攬住我,我本身的想閃躲,但已經被周星星盡收眼底,他的眼睛裡不再清澈,某種複雜的東西隨眼波流轉,陳皓明沒發覺,讓侍應倒酒,跟他談笑風生喝起酒來。
但我哪有心思,此時此刻,滿腦子就是在想,他會在第幾秒倒下,一次服藥量這麼大,就算救過來會不會得個腦癱之類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