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李小姐?
什麼怎麼了?
好象,剛才你走神了。
哦,真的?我鼓起腮幫子,笑,我經常這樣的,這也算是一個缺點吧。
李小姐很可愛。
可愛?
當然,我特別欣賞李小姐這樣的性格,還有你的工作能力,聽白靜說,你工作了幾個月就提到區域經理了,厲害,厲害
哪裡,哪裡。我連連搖頭,心想,他哪知道這其中的內幕。
和他壓馬路,覺得心情很平靜,聽著他滔滔不絕的講留學的經歷,甘心當一個聽眾。
末了,我說,往回走吧,白靜找不到我們就著急了。
好,哎,小心,路燈暗,這裡有臺階。
我對他笑笑,謝謝。
回到西餐廳,白靜在等我們,她把手機遞給我。
我說,有點累了,我先回去了,今天非常開心認識你,程先生。
我也是,可以再約你嗎?
我看看他,又看看白靜,她一個勁兒的朝我擠眼,我笑,當然。
然後跟他們揮手道別,一個人在街上佇立,看到前面有家電影院,突然有個念頭,去看場他的電影。
90年代初,是周星星電影的高產時期,從1999年之後,他的電影就減產了,完美主義的人對電影的要求也是完美的,從《戲鞠之王》裡那個一再重複“我是一個演員的”周星馳,變成了自編自導自演的多面手,正如他在《戲遊降魔篇》宣傳期說的那句話,其實我是一個創作人。
又有點扯遠了,看到影廳裡琳琅滿目的海報,決定看《神死官》,雖然我都看到好幾遍了,但是國語配音實在太差,這也是周星星的御用配音石斑魚最遺憾的作品,因為種種原因,跟《神死官》失之交臂。
坐在電影院裡,欣賞他在熒幕上的表演,有一種超凡的體驗,雖然那些橋段,那些笑點,已經記得滾瓜爛熟,但還是跟觀眾們一起笑的前仰後合,也許是感嘆,這樣的天才百年才能一遇,也許是懷念,他在喜劇界的非凡歷程,也許,還有什麼呢?
手機響了,是儷儷打來的,摁掉,如果告訴她,我獨自跑來看周星星的電影,她可能會瘋掉。
上班,在辦公室裡,聽到敲門聲,請進。
門開了,我抬頭一看,是陳皓明。
我淡然一笑,陳總,您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去接您。
馨兒,看你工作這麼賣力,哪敢擾煩呢。
我想,這樣的男人,就象一隻饞嘴的貓,抓了一條魚,魚兒還沒入口,怎麼舍的放手。
陳總,您太客氣了,快請坐,我去給您倒茶。
別忙,我說幾句話就走。
您有什麼吩咐?
他走近,說,馨兒,你是聰明人,你的工作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這上任是件大事,也有些時日了,我呢,也不得空,最近才有時間,總公司想為你搞一個PARTY,祝賀一下。
我驚住,陳總,千萬不要。
嗯?為什麼?
我閱歷尚淺,學歷不高,做這行也不久,就被委以重任,實在是忙不暇及,我還想請陳總收回任命,另選高明才是。
陳總愣了一下,笑了,說,原來你擔心這個,我可以再派幾個得力的助手來輔佐你,你就安心的坐在這個位子上吧。
可是,我?
沒有可是了,我挑中的人,怎麼可能推辭呢?
那好,但PARTY還是算了吧,我不想那麼隆重,
地域經理上任怎麼能含糊呢,PARTY一定要辦,而且還得請幾個明星來,還能為MOCOX做一場免費SHOW,這不一舉兩得。
我想,這隻老狐狸,招數還真多,照此下去,我遲早會成為他的囊中物。
他見我不說話,就說,馨兒,我就當你默許了。
陳總,這?
好了,我一會兒還得去別的地方,好好
做,我看人不會走眼。
臨出門,他又回頭說,那天要打扮哦,我讓他們幫你設計一套禮服。
我剛要說什麼,他已經關門出去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唉,這真是一塊燙手的山芋,我記得跟陳皓明的第一次見面,是在於風楊所在的雜誌社,他是做服裝行業的,為什麼去那種地方?難道是在雜誌上打廣告,看孫姐熱情的與他打招呼的樣子,又似乎特別熟稔。
想到此,我叫來助理,問她,MOCOX的書面廣告宣傳一般都在哪家雜誌?
這個挺多的,這個是國際品牌,有時在全英文的雜誌上,有時在香港本土服裝雜誌上,有時影視雜誌插頁上,都有出現。
有沒有一家叫新光雜誌社的?
這個,我要回去查一下。
很快,助理拿著一個資料夾走過來,李經理,我查過,有的。
陳總經常去家雜誌社嗎?
他的行程我不是特別清楚。
好,你下去吧。
助理走後,我閉起眼睛,用手揉搓太陽穴,想著,於風楊,好久沒見他了,他應該把我忘了,怎麼說,也是我初來香港第一個認識,並且幫助我的人,當初我真不應該一走了之,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我拿起電話,摁了內線,把新光雜誌社的電話跟我說一下。
記下來,撥過去,那邊傳過來一個清脆的女聲,你好。
你好,我想找一下於風楊。
誰?
於風楊,你們那兒新聞組的副組長。
請稍等,我幫你轉接新聞組。話畢,電話裡傳來轉接的聲音。
你好,這是新聞組。
你好,我想找一下於風楊。
於風楊?稍等,我是剛來的,不太清楚,我給你問一下。話畢,電話裡就傳來被擱置的聲音。
一會兒,一個男的接起電話。
於風楊嗎?
對不起,小姐,我不是。
你是誰?
他已經不在這裡工作了。
辭職了?
一年前就辭職了。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
抱歉,不知道。
放下電話,惆悵,他居然辭職了,說起來,我和他也有兩年沒見了,唉,人生就這樣,在一起的時候,分開,分開的時候,就想念,帶著一種感恩的情懷,他教會我做人要腳踏實地,不要整天做白日夢。
桌上的電話響了,李經理,朱茜小姐來了。
請她到貴賓室,我這就去。
掛電話,速整理了一下著裝,朝貴賓室走去。
朱小姐,你好。我走上去,和她握手,她的手綿軟無骨。
馨姐。她一反常態,聲音很溫柔。
請坐,朱小姐,上一次真的對不住,照顧不周,合約都在這兒,你看一下。
馨姐,其實那天我態度也不好,阿星迴去都批評我了。她羞澀的說。
我看著她低垂的眼睛,纖長的睫毛,略施粉黛的臉頰,真是美人胚子。我定了定神,說,朱小姐,別這麼說,看一下合約吧。
我把筆遞給她,她接住又放在桌上。
怎麼了,朱小姐?
你還是叫我朱茜吧。
這不太好,你是我們公司的貴賓,況且你現在也是大明星了。
馨姐,其實我不稀罕當什麼大明星。
但是你現在已經紅了,家喻戶曉了,你這麼好的自身條件,演技又好,是金子,光芒是掩蓋不住的。
朱茜悶頭不語,一會兒抬起頭,從美麗的眼睛裡滾落兩顆淚珠。
我驚了,朱小姐,你沒事吧?
馨姐,我?她突然抱住我哽咽了。
朱小姐,你?
哭了一會兒,她放開我,對不起,突然有點傷感,忍不住。
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
哦,對不起,我不該問,這
是你的私事。
不,其實,以前拍《桃學威龍2》的時候,你在片場跑來跑去,特別照顧我,我就把你當成親姐姐了,妹妹有什麼事,跟姐姐說,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朱小姐,我可不敢當,但如果說出來,心裡會舒服,我願意做一個聽眾。
馨姐,我就不妨說了,反正阿星你也認識。
我暗想,原來她是為了他而傷心,剛剛墜入愛河的情侶,何苦這般?
朱茜擦了擦眼角的淚,說,我很愛他的,真的,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對一個男人有這麼深的感情,但我發現他對我的愛,並不象我對他那麼深,我很痛苦。
說完,她的眼淚又流出來。
我看著她的樣子,想到了自己,心裡泛起酸楚,我說,朱小姐,別這樣,周先生當然很愛你,只是他不懂如何表達感情,你跟他相處了這麼久,也知道他是這種性格的。
她淚眼看著我,馨姐,其實你比我更瞭解他。
這,做了一年多的助理,有一些瞭解。
你當初為什麼不做了呢?她開始反問了。
這,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想的點也不同,如果我當初不離開,今天就不會在MOCOX了。
是和阿星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了嗎?她突然這麼問,看我的眼神也複雜起來。
朱小姐,這從何說起?
我覺得你們之間好象有很多祕密。她的口氣象換了個人。
有什麼祕密呢?我問她。
既然是祕密,我怎麼會知道。她的語調怪怪的。
朱小姐,你多想了。
她冷笑,那次在董經理的飯局上,你們再重逢卻形同陌路,有點說不過去。
哦,原來她不知道他失憶的事,但我無法解釋,一發而動全身,過去的事一旦牽扯出來,只會越描越黑。
馨姐,你在想什麼?她眨著眼睛在等我的迴應。
朱茜,你想多了,說真的,你就象我的一個可愛的妹妹,既漂亮又熱情,我真心的祝福你和周先生能夠一直幸福,白頭到老。
馨姐,你真這樣想的。
當然,姐姐希望妹妹幸福。
馨姐,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妹妹有個請求。
你說。
如果這個請求你答應了,這個合約我現在簽了,以後我們還會合作。
我看著她複雜的眼神,心想,她到底搞什麼?
請你以後不要再跟他碰面。
跟誰?
阿星。
我呆住,你怎麼了?
沒怎麼,你們以前有什麼事,我不想追究,但他現在是我男朋友,我不想節外生枝。
我想,你搞錯了。
馨姐,別裝糊塗了。
我裝什麼?
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一晚,他送我回家,一路上沉默寡言,神色凝重,問他什麼都不說,送我上樓之後,他就心事重重的走了,我見他可疑,就在後面跟蹤他,結果發現,他原來去跟你見面了。
你是說董經理請你們吃飯的那一晚?
難道還有其他的晚上?
朱茜,我想你誤會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那麼巧,我和你居然住在同一個小區,我和周先生也是剛好碰上的。
他故意在等你的,我在後面觀察了很久,他一直在你經過的路上徘徊。
朱茜,你的疑心為什麼這麼重?兩個人相愛,有緣份走在一起,是要相互信任,相互珍惜的。
她立刻站起來,甩給我一句,這些不用你教我,請你不要再跟他碰面。
我也站起來,對她說,我和周先生本來就無需見面,你的多疑是你痛苦的根源,請你相信,周先生非常愛你。
她生氣的瞪著我,大聲說,別說這些廢話,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看來,不把實情講出來,她的疑心病會越來越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