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的,我就醒了,根本就沒睡,只是閉著眼睛,在想他的話,他的吻。
寫了一封信,從門縫裡塞進他的房間,簡短的三個字,我走了。
他把我的思緒搞亂了,就象默默無聞的小角色,突然被關注提到了主角的位置,這樣的落差和速度,讓我無所適從。
我有些後悔穿越到這裡了,渴望那個觀音瓶趕緊出現,把我帶回到2013年,就算每天做夢,每天想念,都比現在真實的發生,來的從容淡定,起碼那是屬於我自己的小祕密,不會曝光在人前,不會受人非議。
不能否認,我是一個愛做夢的女人,我喜歡在夢裡憧憬愛他的美好,那份愛可以很深,很執著,但夢想成真的時候,又沒有勇氣去面對,他的愛對我來說,不是幸福的狂喜,而是一種驚天的恐懼,接著美輪美奐的夢境就消失了。
也許這樣的心理,歸根結底,是源於自卑,我怎麼能跟他平起平坐,談一場戀愛呢?這樣的狗血劇情,讀者也不會買帳吧?
我離開,他會認清這只是一場錯覺,身邊還有很多機會等他去選擇,他應該和朱茜在一起的。
塵囂落定,收拾好心情重新為找工作奔波,可是我這樣的身份在香港找一份合理的工作有多難,找了大半個月,也沒有收穫,和以前找工作時差不多,不是被人趕出來,就是把我當成偷渡客報警,沒辦法,我只有回庸盛公司,碰碰運氣。
公司裡的人都低著頭在辦公,門開著,我敲了一下,提示他們有人來了,他們抬頭看我來了,立刻就站起來,氣勢洶洶的朝我跑過來,怎麼回事?
不是我的身份曝露了,他們真把我當成偷渡客,送去警局邀功?
別,別追我。我在前面跑,他們在後面追。
李馨,你站住。一個跑快的上來一把抓住我。
你幹嘛抓我?我不上警局的。
神經啊,有人找你,趕緊給他打電話,李馨找到了。抓我的人說。
找我的人?莫非又是他?想掙脫但那人死不放手。
我怎麼這麼笨,居然跑到庸盛公司,為了怕他找到我,故意沒帶CALL機,現在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結果不出所料的事,我被扣押了半個小時之後,小王出現了。
他說,周先生讓我接你回去。
我說,我不能再回去了。
小王說,為什麼?你知道這幾天周先生找你多辛苦,好幾個廣告都推了,沒辦法推掉的,也老出差錯,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和他?
我打住他的話,別瞎想,沒有,助理這個工作實在做不來,是我主動辭職離開的。
小王說,馨姐,說實話,當時周先生讓我來庸盛公司找到你來當助理,我挺生氣的,因為我不想一份薪水兩人分,但和你相處了這一年多的時間,都習慣了有你在,你突然辭職,確實還不適應。
你說,是他提出來,要我當助理的?
不可能你到現在不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
其實一年前,周先生出了一場變故,回來之後,就讓我來庸盛公司找人力資源部的人,問你的聯絡方式,讓他們當中間人,把你安排給他當助理。我也覺得為什麼這麼麻煩,要找個中間人,有你的聯絡方式,直接跟你聯絡不就行了,可是他執意要這麼做,我是幹活的,老闆的話得聽。
原來是這樣。
馨姐,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講?
你講。
當時我想,既然他主動提出來找你當助理,肯定是對你的能力讚賞有加,可是他把你安排在身邊,卻是不聞不問,冷言冷語,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小王,我覺得你想的太多了,當時受到周先生的關愛,才有榮幸在他身邊當個小助理,可是你也知道,明星助理的工作並不是那麼容易做的,我做了那麼久,錯也出了不少,後來發現完全不能勝任,才辭職的。
馨姐,不管怎麼說,你得想跟我回去,你也知道,我如果今天不把你帶回去,周先生肯定發火的,你別讓我難做。
你把電話給我,我在電話裡跟他說幾句,跟你沒關係,是我執意不想回去。
小王無奈的把手機遞給我,撥通了號碼,那邊他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怎麼,李馨接回來了?
周先生,是我。
李馨,是你嗎?他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是的。
在外面玩夠了嗎?
周先生,我不想當你的助理了,我已經找到了一份喜歡的工作,不會再回你那兒去了。
電話那頭停了半晌,才說,既然如此,我們晚上見個面,好吧?
周先生,我工作很忙,晚上要加班的。
一點時間都不行?
不行。
掛了手機,還給小王,他已經驚的目瞪口呆了,馨姐,你用這種口氣跟周先生說話,厲害。
沒什麼的,他現在已經不是我老闆,沒必要看他的臉色了。
小王和我一起下樓,他的車就停在路邊,小王看著我說,馨姐,你去哪兒,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你的新工作在哪兒,我送你過去。
真不用了。
還是送送你吧。這時,車門開啟,周星星走了下來。
你,你怎麼在這兒?我看看他,又看看小王,原來這兩個人在我面前演雙簧。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
你騙人。
你說你找到新工作,也是騙我的,不是嗎?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壞壞的痞氣由嘴角蔓延。
騙子。我扭頭不理他。
你是小騙子。他把臉湊過來。
有正經嗎?
沒有,全香港的人都知道我是演無厘頭喜劇的,怎麼可能正經?他哈哈大笑。
神經。
你才發神經,一聲不響的離家出走。
我有留書好嗎?
是,三個字,也叫書?
強詞奪理。
你才強詞奪理。
你能不能別重複我的話。
我偏要重複,重複,重複。他又象個小孩子般的耍賴。
小王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周先生,咱們上車回家吧。
嗯?你去到前邊幫我買杯咖啡回來。
周先生,還是回家再喝吧,家裡的咖啡比這兒的好喝多了。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快去。
小王不情願的去了。
他看著小王的背影,一把拉起我,推到車上,喂,你想幹嘛?
話音剛落,他就發動了車子。
喂,小王還沒回來。
我把他故意支走的。
你幹嘛這麼做?
不這麼做,我們怎麼共度二人世界?
神經,停車。
不停,不停,就不停。
周先生,你別象個小孩子一樣好不好?
我就是個小孩。他竟然唱起了兒歌,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閉起眼睛,聽著他故意跑調的兒歌,氣不打一處來。
唱了幾分鐘,聲音停住了,車也停住了,我剛要睜開眼睛,他的脣就覆過來,蓋在我的脣上,喂,你?
“你”字沒說出口,就溶化在吻裡了。他的吻,讓人迷戀,輕柔的,一點點的沁入心田,悸動又陶醉其中,這是我第一次沒有反抗心理,來享受他的吻。
之前他只要一靠近,我都會激動的淚流滿面,現在呢,是已經習慣了,還是認命了,也許是後者吧,該來的就來了,命中註定的事情,逃也逃不掉。
他的脣移開,黑亮的眸子盯著我,我和他的距離大概有三公分,這讓我想起,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在商場門口的撞見的情景,是時候解開謎底了。
我想問你件事。
等等,我先問你件事。
什麼事?
怎麼這次吻你,你不躲避了,你的眼淚呢,幹了?他開始貧嘴了。
我已經在心裡解釋過了。
你的心?
恩。
那我要鑽進去看一看。
那你就鑽吧。
好,這是你說的。
他把頭拱在我的胸口,嘴裡還嘟囔著,我鑽,我鑽。
你正經點好不好?
好,你的心告訴我,你已經不逃避了,該來的就來了,躲不過,好好享受愛情吧。
我笑,你怎麼象通靈似的?
我是通了靈了,你沒看到我兩隻耳朵插的電線嗎?
好了,別鬧了。
你讓我鬧會吧,你離開的這18天,我發現自己不會笑了,剛才看到你和小王並排著從庸盛公司的大樓下來,嘴巴竟然自己翹起來,你說奇不奇怪。
我有什麼好的,你還找我幹嘛?
因為你
是我的開心果啊,沒有你,我覺得開心不起來。他蹩腳的國語實在讓我忍俊不禁。
你笑了?
你為什麼國語這麼爛?
這個?不知道,所以,只要你在我身邊,多說,我才能練好。他耍心機的小模樣,多麼像《桃學威龍1》跟補習老師撒嬌的表情。
他的心裡充滿了童真,童趣,甚至多愁善感,只有在他想熟悉的人面前,才會表現的這麼徹底,不管他需要的這份安全感,是真的安全感,還是愛情,我穿越到這裡,比他多經歷了23年,也許註定要陪他走過這個階段,可是據我所知,2013年的他已經51歲了,可這份童真還是如影隨形的跟著他。
喂,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我盯著我。
恩。
你這個愛走神的毛病是遺傳的嗎?
不知道,就象你不知道國語為什麼那麼爛一樣。
可愛,獎勵一下。他的脣又要靠過來,
慢著。
怎麼?
我想問你,那天我們在庸盛公司見面之前的那一次見面,你還記得嗎
什麼跟什麼?
你回答我啊。
在庸盛公司不就是第一次見面嗎?還是我送你回家的,現在想起你傻乎乎的樣子,現在都想笑。
別笑了,我是認真的問你,在商場門口,你還差點把我撞到地上,你想想?
沒印象。
仔細想想嘛。
你先親我一下,我就想。他這撒嬌又來了。
哎呀,別鬧了,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我幹嘛要騙你。
難道當時他對我沒有印象,不可能啊,我們隔得那麼近,他還扶了我一把,而且他跑的那麼匆忙,然後轉眼就不見了,越想越奇怪。
喂,又走神了。他敲了敲我的頭。
我記得那天在庸盛公司,趙姐陪著你去簽約,穿得是一身休閒裝,戴著頂帽子對嗎?
哇,你對我的印象這麼深哦。
當然了,你是明星嘛,是個小粉絲看見你都會歡呼雀躍的,記憶猶新的。
可你從來不覺得我是明星,只是把我當成你愛的人啊。
你怎麼知道?話一出口,後悔了,漏餡了。
因為我剛才聽你的心說的。他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言歸正傳,你那天除了穿那套衣服,在之前的兩三個小時,有沒有穿過一件風衣,黑灰色的風衣?
沒有。
這麼確定?
當然,那天司機從家裡把我接到庸盛,我就只穿過那套休閒的衣服。
這麼說,那天你也沒有任何的剪綵活動了?
沒有。
天呢,難道見鬼了,當天,我明明看見那個商場,有一個大型的剪綵活動,雖然我沒有看到他的出場,卻聽到圍堵不洩的粉絲,嘴裡喊著星仔,應該是周星馳,沒錯的。
我問你,去年你剛走紅的時候,香港的粉絲是喊你星仔嗎?
好象是的。
有沒有另外的一個明星也被稱為星仔?
沒聽說過。
真見鬼了,那個撞我的周星星到底是誰呢,沒道理我會認錯的,他的模樣,他的神色,他眼角的小痣。
你又走神?他用兩隻手捏著我的臉。
我也用兩隻手捏著他的臉,左看右瞧,確實是那天在商場門口,我看見的那張臉。
面板白淨,沒有痘痘,黑亮的眼睛,好看的雙眼皮,不長不短的睫毛。一邊捏他,一邊自言自語。
怎麼了?你也覺我是靚仔?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香港只有一個周星星,那天撞我的到底是誰呢?如果說是鬼,光天化日之下很難講的通,但如果說不是鬼,為什麼他自己又不承認呢?
喂,你捏夠了沒有?他的臉因我的手指用力而有些走形。
哦,對不起。
你喜歡捏,就讓你捏個夠。
你為什麼總喜歡這樣撒嬌。
你是我第一個敢這樣撒嬌的女人。
不可能吧,凌阿姨,還有你的姐姐,妹妹?
我沒有對她們撒過嬌。
為什麼?
因為從小家裡的環境不好,每天都在為生計奔忙,誰還有這個心情呢?現在環境好點了,但家裡的氣氛還是跟以前差不多,我?
別說了,我懂的。他小時候的經歷我怎麼不知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