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部戲不止有一個高片酬,更會讓他收穫一份真摯的愛情。所以,在他臨走的早晨,我特意起的很早,在廚房裡給他弄了一碗素椒雜醬麵,這是正宗的重慶口味,是我在茶餐廳幫忙時學到的,果不其然就能派上用場,學的時候,就想著可以為他下一回廚房,因為我知道他很愛吃麵。
他起來時,看到餐桌上的面,特別開心,娟姐,你居然會做這個?
娟姐聽主人誇他,順勢就說,周先生喜歡就好。
凌媽媽走過來,說,娟姐,別邀功了,阿星,這是李馨做的,一大早我就看她下樓做這個。
周星星興奮的神情突然黯淡,眉頭蹙起來,放下筷子說,我的劇本包沒拿,這就上去拿。
凌媽媽說,讓李馨去拿。
我正在擦桌子,聽她這麼一說,就趕緊往樓上跑。
等等,我自己上去,她不知道放在哪兒。
凌媽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
周星星自己跑上樓去,過了好一會兒,才下來,衝著凌媽媽喊了一聲,媽,我走了,車子在外面等我。接著就出門了。
凌媽媽從沙發上坐起來,你還沒吃飯呢。
他已經走到了院子裡,不吃了,沒時間了。
凌媽媽扭頭看我,這孩子,工作總是排在第一位。
我笑,是啊,他一直都這樣努力。
凌媽媽意味深長的看著我,李馨,你好象很瞭解他。
聽到她說這句話,又看到她的目光,我有些不知所措,凌媽媽也是一個絕頂聰明的女人,我跟她相處了這麼久,她不會也看穿了我的心思?
凌阿姨,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我努力保持著鎮定。
好了,阿星這孩子沒口福,我來嚐嚐你做的面好嗎?
當然,我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那我很榮幸當你下廚的第一個品嚐者嘍?凌媽媽看著我笑意盈盈。
我更榮幸,不是嗎?
嗯,不錯嘛。凌媽媽對我翹起了大拇指。
真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蠻有天份的嘛。
此時的娟姐卻是盯著我,恨的牙癢癢,她一直看我不順眼,為什麼每一個工作崗位裡,總有一個這樣的人?
吃完早飯,打掃完衛生,我又閒來無事了,就坐在游泳池旁邊的座位上,看池裡的水。這水還是清澈望底,周星星的游泳很棒,尤其是潛水特別贊,我曾經看見他,讓娟姐拿著表,幫他測時,但我不知道具體他能潛多少秒,因為娟姐從來不告訴我這些,她都視我為眼中釘,他更不用說了,平時的對話都很少了,還有閒情跟我聊這些?
媽,我回來了。咦?他怎麼又返回來了?
凌媽媽走出來,這是怎麼了?
哦,我忘了拿東西,回來取。
忘拿什麼了?剛才走的那麼急?
就是,我,昨晚看劇本,落了幾頁在桌了,對了,媽,我有點餓了,面還有嗎?
凌媽媽無奈的搖頭,你都走了,我看放著也是浪費了,就替你吃了,味道不錯,廚房裡還有其它的,娟姐,把飯熱一熱。
不用了,我一會兒去片場吃就可以了。
這時,他突然看到,我居然就在院子裡,坐著游泳池旁邊,聽他們講話。
他有些沮喪,竟然被我看到這一幕,這一下,沒跑了,原來他還是想嚐嚐我的手藝的,就是嘴硬罷了。
媽,我走了。他轉身要走。
你不是回來拿東西的嗎?
哦,對,我上樓去拿。
凌媽媽看著我的方向,投給我一個微笑。好象在說,看吧,我兒子也有窘的時候。
一會兒,他就下來了,和凌媽媽擁抱了一下,走了。
等一下,兒子。
怎麼了?
把李馨帶去吧。
這?
你喜歡吃麵,李馨做的挺好的,她可以在片場做給你吃,把你的腸胃伺候好了,媽也放心。
媽,你不是吧?我是去拍戲,帶她?
我當然知道你去拍戲,李馨來
我們家就是給你當助理的,你整天把她晾在家裡算怎麼回事?
媽,我還有一個助理呢,你知道的。
我知道,李馨不會開車嘛,她可以幫你做飯,女孩子總是心細點,你帶她去吧。凌媽媽朝我說了一句,你還不跟他走。
哦哦,我馬上從座位上蹦起來,一邊答應著,一邊跑進屋,等我一會兒,我拿幾件衣服。
後來的對話我就聽不見了,等我下來時,他已經坐在門口的車上了。
凌媽媽只對我說了一句,好好的照顧他。
感覺鼻子酸酸的,因為她的語氣和眼神,讓我想起了自己的媽媽,我穿越至此,已經一年多了,確實是有點想家了。
凌阿姨,那我走了,
跑到車上,周星星坐在後座上,她一見我上去,就立刻冷冷說,坐在副駕駛上去。
開車的助理小王,我已經見過他很多次,他對我笑笑,馨姐,坐這兒來吧。
香港的交通也挺擁擠的,走了一個小時,才到了拍攝《桃學威龍2》的學校,這就是我在電影裡看到的那個地方。
導演和監製,還有劇裡的其他演員都在那裡等著了,我是第一次跟著他來片場,好新奇,電影裡的一切搬到了現實裡,我居然能親眼看到這些主角和龍套演員,但我沒看到周星星的御用女主角章敏,她可是搶了我的角色,當上這個名號的,如果當時不是於風楊一家子把我選上演員的訊息封鎖了,可能現在與周星馳配戲的就是我了,算了,我不是這個年代的人,就算讓我當上主演又能怎麼樣,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想想自己都會笑。
喂?馨姐,星爺在叫你了。
小王拉了我一把,啊?他已經走到前面去了,難道我剛才又在走神?
跟上他,他眼睛朝前看,卻是甩話給我聽,你這個走神的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好?這是什麼地方?你知不知道?打起精神來。
我深呼吸一口氣,對不起,周先生。
走近主創,陳家上導演,還挺年輕的樣子,個子小小的。其他的攝像、劇務、編劇組的,我就不認識了,但我沒看到讓朱茜,那個美麗動人,小巧可愛的女人,讓周星馳一見鍾情無法自拔的女人。
陳導演看我們走過來,拍了一下週星馳的肩,好了,準備一下開拍吧。
他看到我,問周星星,這個是?
我的助理。
哦,沒見過,怎麼稱呼?
小李。周星星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著。導演,我先去換服裝。
好。
我趕緊跑到導演跟前說,陳導演,星爺為了趕時間,還沒來得及吃飯呢。
是嗎?劇務,趕緊給星仔拿個便當,拿杯奶茶。
這時周星星快走到服裝部了,扭頭看了我一眼,嘴裡說,多事。
多事就多事吧,總比你餓著肚子好。心想,然後瞪大了眼睛裝無辜。
他吃飯速度挺快,這時演員也都到位了,第一場戲是拍在學校裡教導主任跟局長想方設法騙周星星退學的那一段,哇,第一次近距離的看星爺演戲哦,激動。
周星星演的好專業,這一場戲下來,沒有NG,其中有一個校長的角色,NG了兩次。
下面一場戲就是拍周星星進教室、接板擦的戲了,當然這部電影我已經看了無數遍了,但總是以為板擦上面的白色粉末肯定是麵粉,不可能讓演員用嘴巴接上面沾滿粉筆末的板擦吧。
可是我把劇務想的太好了,周星星用嘴接的板擦,還真是教室裡普通的板擦,這也太離譜了吧?
趁著他們在調機位的空隙,我偷偷的拿了三個板擦,到場地的廚房,裹了一層面粉,放回原來的地方。
我剛躡手躡腳做完這一切,就被一個眼尖的工作人員,逮了個正著,喂,你做什麼?
沒,沒做什麼?我看見板擦掉地上了,撿起來嘛。
這時導演監製演員們都陸續走進教室,看見了這一幕,扮演其中一個學生的演員,走過去,拿起板擦,聞了聞,說,沒什麼問題。
那個多事的工作人員走過來,看了一下板擦,又看了看我,你是哪部
門的?誰讓你在這兒動道具的。
我?我不知道自己算是哪個部門,怎麼回答?
這時周星星也走進教室,跟在他身後的,竟然是朱茜,對了,這場戲有她的鏡頭的,她本人真的好美。
出什麼事了?他問。
工作人員說,我看見他隨便在這裡動道具,不知道搞什麼鬼?
陳導演走過來,哦,這是星仔的助理,別大驚小怪的。
你在這裡搞什麼?周星星看著我,又蹙起眉頭。
我?
趕緊出去。他生氣了。
走出門,就聽見身後,導演在指揮現場,好了,各部門準備,演員們都就位了嗎?
我趴在教室後面的窗戶上看著他演完這場戲,當最後一個鏡頭結束之後,他擦了擦嘴邊的白色粉末,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把板擦放下,有工作人員走過來,替他整理衣服和頭髮,又要準備下一場戲。
看他走出教室,我就把水杯遞過去,周先生,喝水吧。
他抬頭看我,我不喝水,去買杯咖啡來。
一旁的小王趕緊說,劇組裡有,我去拿。
他擺擺手,這裡的我喝不慣。
小王又說,那我去買吧。
他極不耐煩的說,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我讓誰去,就誰去。
小王不敢吱聲了。
我趕緊搭話,我去,很快的。
走出學校門口,遠處就看到一片小店,買哪家的好呢?據我瞭解,周星星最鍾情的品紅酒,咖啡確實沒怎麼見他喝過,找了一家生意比較火的小店,買了一杯黑咖啡,他應該喜歡喝純粹的東西。
跑回片場,遠遠就看到他和朱茜在討論劇本,可能下場戲就是他們的對手戲了。
我坐在旁邊等他們聊完,把咖啡送過去。他嚐了一口,皺眉,太苦了,小王拿杯水給我。
小王把水杯遞過去,他喝了幾口水,就繼續跟朱茜討論。
我看著他們,就象看著一幅很美的畫,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羨煞旁人。
如果他們一直恩愛下去,可能在我穿越來的那個年代裡,就能在媒體上看到他們愛情的結晶了,命運總是這樣,相愛的人到最後總是因為或多或少的原因,而勞燕分飛。
後人總是在為這段感情的無疾而終感到可惜,也在揣測到底什麼理由導致的分手?愛情裡,當事人的感覺才是最重要的,也許真正的原因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我們只是局外人,箇中滋味無從體會。
初識的感覺是美好的,看得出周星星對朱茜的好感不止一點點,拍對手戲時,兩人的默契感也十足,平時沉默寡言的他,難得在片場笑的那麼開懷。
因為朱茜只是客串的部分,他們的配戲並不多,在每場戲導演一喊“卡”的時候,兩人的依依不捨溢於言表,愛情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它會讓兩個陌生人變得熟悉,吸引,熱切,朱茜年輕貌美,開朗熱情,是值得他擁有的。
我在遠處看著他們,象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愛憐的呵護著這一對初涉愛河的璧人,希望他們好下去,不要分開,他們那麼般配,在一起的感覺那麼美好,美好的東西應該是永久的。
但讀者都知道,這一段愛情是沒有結果的,我又何嘗不知呢。
拍了大概十天的戲,朱茜的戲份殺青了,臨走的時候,她跟大家微笑著告別,她的笑真的很甜美,青春逼人,活力四射,這是她畢業之後第一部戲,而周星星也應該是她愛的最痛苦的一個男人吧。
她走近,對我說,謝謝你,馨姐,你煮的面好好吃,我走了,就吃不到了,好可惜。
以後有機會的。當然,她還要和周星馳談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怎麼會沒機會?
但朱茜怎麼知道我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她以為這隻一句客套話。
走了,她揮了揮手,微笑的跑開了。
這麼愛笑的一個女孩,在以後的日子裡,會嚐盡愛情裡酸甜苦辣,也嚐盡周星星帶給她的極至的快樂和極至的痛苦,我深吸一口氣,遠望著她的背影,老天爺既然讓我穿越時空,那會不會可以改變歷史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