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故作神祕地揚起一張笑臉: “呵呵,年輕人,照老夫看,按那丫頭的性格,她不願意的事,沒人能逼得了她呢,想讓她乖乖留下這孩子,恐怕機率不大。”
一言驚醒夢中人,凌夜風驟然瞳孔放大,隨後猛地衝向方才來此的方向……
幽兒,別傻!
看著雲樓還一副迷惑的模樣,中年男人再次輕笑:“王爺,那丫頭,得不到落子湯,您猜,她會怎樣毀掉自己的孩子呢?以老夫看,她可不會罷休。”
什麼!雲樓終於明白凌夜風為何如此焦急,心臟開始狂跳不已,倏地腳底抹油般瘋狂地撲向凌夜風離開的方向。
而中年男人摸著八字撇鬍子,別有深意地嘆出一口氣。丫頭,能不能保住你的孩子,老子只能做到這麼多了,剩下的,靠他們兩個了……
欲罷,中年男人輕搖著頭走向兩人消失的方向,背影給人孤寂的感覺,很不一般的落寂。
“嘭!”
一股強勁將房門撞開,看到裡面的情景,凌夜風的瞳孔縮小,再縮小!一種恐慌油然而生,杵在那裡,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硬是邁不出一步!
房間內的所有幾乎都倒在地上,而言洛幽更是趴在地上,腳邊是碎瓦,而她身下更是溢位一股股紅色的**!
隨尾而來的雲樓,看著房內的一片狼藉,腦袋裡不停地閃爍著兩個字:“幽兒,幽兒……”
雲樓忽地如風般撲過去摟著倒在地上的言洛幽,細汗不停歇地往下掉落,看著那張被疤痕掩蓋的小臉早已沒了血色,蒼白得宛如一張白紙。
“幽,幽兒,醒醒……”字句顫抖,由此可見,凌夜風他內心到底有多懼怕。
言洛幽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簾,開口的第一句話,便讓兩個男人的心墮入深淵:“孩……孩子走,了沒?”
果然,她真的要毀了這個孩子……凌夜風大掌緊握,青筋暴露,就這麼一拳砸在門上,“哄”的一聲,房門立即被捅出一個大窟窿。
“趕緊滾過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獅吼。
第一次,他第一次感到這麼惱火!那麼無助……
“年輕人,做事不可浮躁,有些事情,別人不願意,勉強得不到幸福。”中年男人靠在門邊,始終不肯邁進房間。
幽兒,你真的要這樣逼我嗎?你就真的那麼愛他嗎?為了他的孩子,寧願自己不要這生命,你都不肯讓他的孩子受苦?幽兒,我該拿你怎麼辦……
頓時,他第一次升起不知所措的情緒,這個栓住她心的小女人,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走下一步了。
他頹廢地軟下手臂,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從雲樓手裡接過言洛幽,將她輕輕放到床榻上,聲音異常溫潤。
“幽兒,為了你也好,為了我也好,把孩子留下留下好嗎?”
他知道,如若她不願意,那名神醫,無論如何也接近不了她的身體,如若不是她真心想讓這個孩子活下去,那麼它肯定會踏進地獄之門。
他欣賞她的桀驁,同
樣也懊惱她的倔強。
言洛幽閉目假寐,不吭聲,靜靜地躺在床榻上。
“幽兒,現在讓它死,往後他出來後,不也是一死?倒不如現在,讓它為你這個做孃的做些貢獻呢?”見她不語,凌夜風再次低聲下氣。
可言洛幽,不語,依舊保持緘默……
“幽兒!夜風求你了,讓它留下……讓你的命留下,夜風不能沒有你!”
“撲通”一聲,凌夜風屈下雙腿,雙膝與地面緊緊相貼。
他,暗殺樓尊貴的樓主,平生**不羈,今日紅顏亂心,心被所奪,如能換她一生一世安享世事,即便是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願。
“幽兒,雲樓也求你,把孩子留下,雲樓不想失去你……”雲樓一併跪下。一國王爺,膝下黃金無數,只為紅顏,禍水也罷,他只想她安好無事,他便可以捨棄一切!
聞著驚心動魄的聲響,她遽然睜開眼睛,看著床榻邊跪著的兩個高貴的男人,心中像是被什麼挑動,顫抖的嘴脣,吐不出一句話。
感動的情緒一觸即發,溼潤的紅眸凝視著他們,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半響,內心的屏障被突破:“夜風……雲樓你,你們起來吧,我,我真的做不到,讓它受苦……”
“幽兒,你不是說不愛他了嗎?現在為了他的孩子打算剝奪你的生命,又是何況?”凌夜風依舊跪著,大有她不答應不起身的趨勢。
“可這終究是我的骨肉,你讓我怎麼捨得?”聲音開始沙啞,帶著少許哭腔,這足以表明,她也不想失去這個孩子,可是,它前後都是死,她也迫於無奈!
猛然,腹部傳來一陣揪痛,痛楚傳遍身體每一個神經,言洛幽的小臉立馬皺起來,捂著腹部在**不停打滾。
凌夜風與雲樓大驚,猛地從地上站起,期間某人一聲怒吼:“你還杵在那做什麼?趕緊過來!”
兩個男人手忙腳亂地圍在床榻邊,卻又不知所措。
中年男人呆呆地站著,眼神略微有些呆滯。好熟悉,這樣的的畫面對他似曾相識,那一日破碎的景象飛快地拼湊在一起,那日的噩耗再一次重現,那日痛心疾首的情景再一次迴歸.....
“滾過來!”再一聲獅吼,中年男人才從飛來的思緒中出來,凝視著一臉疼痛之色的言洛幽。
面上並無一絲情緒波動,不知是怒亦或是怎樣,躡手躡腳地抬步邁進房間,也不知是否故意,他的腳步挪動得極慢,饒是蝸牛,恐怕也比他走得快。
見此,凌夜風臉色迅速鐵青,一把拽著他扯到床邊,語氣極重。
“快看看她有沒有生命危險!”
“老夫說了,她不願意,強人所難,最後只會適得其反。”中年男人隨意拍拍自己的衣袖,別有深意地瞥向一旁的言洛幽。
“你!幽兒,乖乖地讓他診治好嗎?”凌夜風的怒氣想發作,但又礙於此刻言洛幽的狀況,不得不柔聲勸導。
“不!不要,我不要!”儘管她頃刻身體已經有氣無力,皺起的小
臉看起來那般蒼白,但是仍舊堅持著,咬緊牙關。
兩個男人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除了著急就是著急!
“如果說,老夫有辦法保住你的孩子,也又不讓它受到病痛折磨呢?”一句話,戳中在場所有人的心坎心坎,一同驚詫地望著中年男人。
“少糊弄我!要是早有辦法,你,你當時、為何不說?”言洛幽並沒有被疼痛衝昏了腦袋,相反更為清醒。
聽言洛幽這滿不相信的話,中年男人突然燒起一肚子火氣:“老夫身為神醫,每一句話都有憑有據,老夫為何要欺騙你,詆譭自己的名譽?當時不說,不過是有苦衷罷了。”
言洛幽沒有再開口,準確地說,是疼得已無法開口,只瞪著中年男人,眼神透露著:我不相信你!
“老夫告訴你,如果現在你不讓診治,那麼老夫敢保證,不僅你的孩子,你也會和他一起駕鶴西去!”看著言洛幽依舊那副模樣,中年男人也有些惱火。怎麼會有這麼倔的孩子,比那個人還倔十萬八千倍!
言洛幽的眼角不知覺跳動一下,迷人的眼神有些動容,本打算深入思考,可是腹部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揪揪痛,迫使她妥協。
勾起瀲灩的脣角,投給雲樓一個眼神,雲樓立馬滿心愉悅,快速地抽出她的手......
可是……
門外,兩個男人被趕出了房間,臉上不免覆上陰沉,但是一想到裡面躺著的是言洛幽,不約而同的,兩人的星眸閃爍了一下,隨後黯淡下來。
“他真的能把幽兒保下,且讓那孩子的毒去掉?”不知怎的,方才一聽中年男人能讓言洛幽的孩子身上的毒全然解除,凌夜風心裡就起了疙瘩,著實不舒服。
“應該有把握吧,畢竟那是雲國神醫。”雲樓似乎並沒有聽懂凌夜風話中的含義,緊張地瞅著緊閉的大門。
幽兒,你果然還愛著他,而且愛得還很深,很深……我也比不上他一分一毫,不然,你又怎會看著我下跪仍然無動於衷呢?
凌夜風的眼神瞟向自己的膝蓋處,頓時內心升起一絲絲心疼,不是心疼自己的膝蓋,而是心疼她愛上的是皇帝,心疼她受傷的身和心,世間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個道理,他就有深切體會過,如今她愛的卻正是那個帝王!帝王如何冷血,她已經用生命嘗試過了,如今,被他傷得遍體鱗傷,心卻依舊屬於他,而不是他……
噙起一抹自嘲的淺笑。沒關係,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直到等你愛上我那一刻……
很快,大門被輕輕開啟,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不待兩個男人進去就把門關上,隨後一臉嚴肅。
“如何?情況有何不妥嗎?”看著中年男人出來後臉上一片嚴肅,不動,也不說話只是把視線在他們身上徘徊著,雲樓不由吱聲問道。
“隨老夫來吧。”沒有回答,扔下一句話後,中年男人便往某個方向走去……
凌夜風與雲樓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讀出試探的意味,沒有多加考慮,凌夜風與雲樓一併隨尾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