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著寬鬆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推門出來,雙手負在身後,兩鬢長出了些許銀絲,但那張臉,卻依舊熟悉。
“怎麼是你?”言洛幽眯起眸子,像機器人一般,警惕性升起,戒備功能開啟。
“怎麼就不能是老夫?”老人不滿地哼了一聲,看了一眼言洛幽,緩步走下臺階,向她的方向邁步過去。
看著他逐步靠近,言洛幽更是提高了警覺,而她的腳步,也在不自覺中後退。
眼見言洛幽的舉動,中年男人不免有些好笑,卻又有些讚許,“怎麼?老夫救了你的命,你就這樣的禮儀對待老夫?”
“可笑,我又沒讓你救我,你自己自作主張罷了,怎麼又賴到我身上了?”頓住腳步,言洛幽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中年男人。
不錯,他就是當日水妃讓她吃了相思斷腸紅後救了她的那個男人,可是儘管他的的確確是救了她,但是她心中,對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激。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她為何要存在感激之情?
“王爺,你來了?”中年男人剛想開口辯駁她,但看到言洛幽身後的雲樓,咧開嘴問候一聲,但卻沒有行禮。
“嗯,幽兒,我知道你對他有些分歧,但是他確確實實是我雲國的神醫。”走下馬車的雲樓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的暗湧,真心看不下去了。
“哼。”輕哼一聲,言洛幽嘴角劃過一絲鄙夷,轉過身朝著馬車走去,她這輕哼,意思很明顯!
可是才挪出幾步,後者的話卻迫使她停住繼續走動的步伐,“小丫頭,你來找老夫,我猜,你是為了你身上的毒吧?”
毒?凌夜風與雲樓同時大驚,一同驚詫地看著言洛幽,俊俏的眉在此刻糾結在一起。
“幽兒,你中毒了?這是怎麼回事?”雲樓擋在言洛幽身前,鉗制著她的雙臂,擔憂地追問她。以前,她不說,他都不敢嘗問她為何要找大夫,倘若他早些知道……
“切,不就是中毒嗎?又不是沒試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可是言洛幽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似乎中毒者,並非是她。
“對,中毒也不算什麼大事,但是,如若中的毒,是混合劇毒,這就是不一般的糟糕了。”中年男人適時說出一句,而這一句,足以打垮在場另外兩個男人的內心。
“你說什麼!幽兒中得不止是珞毒?”一直默不作聲的凌夜風遽然拽起男人的衣襟將他提在半空,情緒既急切又自責。
“珞毒?你怎麼會知道?”中年男人並沒有因為凌夜風的舉動而表露出恐懼,反而對他知道言洛幽體內其中一種毒而疑惑。
凌夜風鬆開手,像丟掉魂魄,宛如一隻被繩牽扯著的木偶牽動著,神情極痛苦。珞毒,珞毒!那日為了完成任務弒死言洛幽,他在箭上抹了世上劇毒之一的珞毒,想不到今日,這毒,重重給了他一擊!
言洛幽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凌夜風,不發出任何聲響,半響,才轉回視線,與中年男人
對視,一切語言,都蘊含在雙方的眼眸中。
“神醫,你救死扶傷無數,此次雲樓再此懇求你,救救幽兒,只要能救幽兒,神醫你要何都無所謂!”雲樓驚恐地單膝跪下,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此番若能救他幽兒,不要這雙腿,又如何?
珞毒,他有所耳聞,據說這是雲國第一劇毒,會隨著中毒者的血脈流動,直至深入五臟六腑,將心臟全部侵蝕方才罷休,每每中過這種毒的人,都沒人能倖存,如今自己心愛的人中瞭如此劇毒,他怎能不心驚?
“王爺,這萬萬不可!請起。若是單單這珞毒,老夫倒是有能力,可是這丫頭中得卻不止珞毒……”中年男人扶起雲樓,隨後嘆著氣搖頭,“況且,這丫頭又不相信老夫,現在老夫連她中了幾種毒,分別是何毒都尚不清楚,你要老夫怎麼救呀?”
“這麼說,神醫是有辦法救治幽兒?”聽著神醫似乎有內涵的話,雲樓猛地驚喜起來。
“只能讓老夫先行看看才能知曉可,現在這丫頭的脾氣倔強得很,死活不相信老夫……”說著,中年男人又擺擺頭,呈現出一副為難的模樣。
聽到有醫治言洛幽的可能,方才還像行屍走肉一般的凌夜風立馬來勁,直接抱起言洛幽,不顧言洛幽吼叫,來到中年男人的身邊,“把脈吧!”
“凌夜風!你喵的,老孃都不急自己的毒,你急個毛啊?快放我下來!”哎呦,這傢伙抖得我胃疼!
為什麼急?因為珞毒是因為我的緣故!凌夜風不僅不依,反而直接無視她的怒氣及亂吼,見中年男人無動於衷,他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你倒是快點!”
見此,中年男人臉上勾畫出滿意的曲線,笑呵呵的說道:“在這裡怎麼方便?快快進屋子吧。”
中年男人先行一步走進自己的府邸,而凌夜風則是扛著言洛幽隨後,一旁的雲樓,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他在這個時候卻得出了一個結論:有些時候,對言洛幽必須來強的!
“幽兒乖,讓他來診治一下可好?”凌夜風將言洛幽放在椅子上,夾制著她的雙臂,異常嚴肅。
“唔……不要,我不相信他!”看著中年男人那副“奸計得逞”的嘴臉,她就感覺背脊涼颼颼的,有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幽兒,當夜風求你了,好嗎?夜風不想失去你……”頃刻,凌夜風換走以往的吊兒郎當與無賴,眼神除了哀求,就是難受,內疚。
看著他真摯的眼神,言洛幽愣了一會,不過只是一瞬間。她本就不打算能救回自己這條爛命,來找神醫,本著打算延遲毒發的時間,好讓自己有時間報仇,可是現在看到凌夜風包含著豐富感情的眼眸,她猶豫了,真的猶豫了……
躊躇了一下,她對上了雲樓溫情的眸子,隨後輕聲開口:“他真的是神醫?不會是那種想害我的人嗎?”
“不會,他絕對不會害幽兒的!”雲樓立即答了她的話,還擔心她就不相信,投給凌夜風一個眼神。
凌夜風會意,少有的和雲樓達成一致:“真的,他是雲國的神醫,幽兒,你還信不過我嗎?”
“好吧,那誰,我就暫且相信你一次吧。”說著,抬起手放在桌面上,可是她依舊警惕的盯著中年男人的一舉一動。
“呵呵,小丫頭,你儘管放心吧,老夫才不會做些小人之舉,老夫既然是名大夫,就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中年男人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隨即搭上她的脈搏。
“哼,那可說不定。”說著,言洛幽很不雅地打了個哈欠,感覺有些腰痠背痛,最重要的是,她突然很想睡覺。
“唉,你這孩子,那性格怎麼和那小子十足十的相識呀,誒……”中年男人似乎還未說完這段話,就住了聲,眉梢慢慢打結,神色十分凝重。
他這表情,令得在場的三個人的心臟都跳到嗓子眼上,卡在那裡半上不落。
良久,中年男人收回枯瘦如柴的手,杵在那裡也不說話,只一個勁的盯著言洛幽看,最重要的是,他硬是盯著她腹部看!
“我的毒很厲害嗎?還是已經深入骨髓,沒救了?”被他這樣盯著看,言洛幽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於是隨意扯出一個話題。
可是男人卻點點頭,肯定了她這話,這時,除言洛幽外兩個男人腦袋“哄”的一聲,被炸宕機了,將近空白的腦海裡一直重複著一句話“沒救了……”
至於言洛幽為何沒有與他倆一般的反應,是因為她早就知曉,她自己的毒,藥石無靈……
“現在,老夫有兩個訊息可以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們想知道哪個?”許久的許久,男人才說出一句話,而後仍舊將視線放在言洛幽小腹處……
“反正是要知道的,既然如此,何不先來個好訊息?”言洛幽尷尬地笑了笑,可那有些哽咽的語氣,卻讓人聽得心疼。
“好,丫頭,你是不是最近老是感覺有些乏困之類?”
“這倒是真的。”言洛幽伸了伸懶腰,最近她還真的老犯困,感覺永遠也睡不夠一樣,早就懷疑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剛才我把脈的時候,你有條脈搏跳動有些異常,而後我發現,那是喜脈!丫頭,你已經有了,而且是將近三個月了。”
“哄!”腦袋當場空白!什麼?我懷孕了?這下,她的腦袋也一併宕機,程式錯了,思緒也混亂了!
而剛剛回過來的凌夜風和雲樓再次愣住,不可置信地把目光投向言洛幽的小腹,心情亂糟糟,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分不清酸甜苦辣……
中年男人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該替她高興了,看著呆愣住的三人,他也猜得個大概了,這個孩子,斷不會是言洛幽身後這兩個男人的,這個孩子,估計來得很辛苦……
孩子?我怎麼會有孩子?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行**,怎會有孩子一說?等等,他剛剛說懷上了三個月?三個月前我還在皇宮……這不是說明,這孩子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