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沒有想到,皇甫寒居然會吼她,她接連退後幾步,嘴脣微微顫抖眸中寫滿不可置信。
皇甫寒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站立不穩,看向那個被燒焦的人兒,心魂已經被言洛幽抽走,他的身體,現在可以說只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傀儡。,沒有了心,其他的,又有什麼用?
“皇上,你滿意了嗎?現在主子死了,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賜!”蓮心帶著不穩的身體走向被燒得像黑炭一樣的人,沒有顧忌皇甫寒的身份,皇帝很了不起嗎,掌握了別人的生命就可以隨便至人於死地嗎?就可以隨便像捏螞蟻一樣捏死一個人嗎?
反正她主子死了,她辜負了她大少爺給她的任務,她已經沒有臉面再活下去了,況且言洛幽對她親如姐妹,她怎能讓言洛幽獨自上路呢?
“朕說了,幽兒沒死,誰敢再說她死了,那朕就送她下地獄!”皇甫寒陰森著臉,兩道森冷的光射出,薄脣緊緊的抿著,身上散發著惡魔的嗜血。
所有人都後退一步,憑皇甫寒的地位與身手,他絕對能說到做到,而這人跟隨皇甫寒多年,對他的脾氣也摸得八九不離十了,若是他一個不高興,這裡的人全都要死!
不僅皇甫寒認為言洛幽沒死,被皇甫寒一吼,現在就連蓮心,也堅信言洛幽沒死,因為言洛幽告訴過蓮心。閻羅王不收她!
“皇兄,我說了,但願你不會後悔,現在你算後悔了嗎?”皇甫穆突然出現,他抬步走向皇甫寒,皇甫寒身上散發的戾氣並沒有攝到他。
皇甫寒沒有理會皇甫穆,而是緊握著玉墜,眸子漸漸融化,變得柔和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在御書房的時候看不見她,他的心會抽搐,因為她喝了毒酒,因為冷宮著火了,因為她遇險,他心疼,他們的心是相連,他沒死,她肯定也沒死!
“皇兄,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其實皇嫂的孩子,是你的……”皇甫穆猶豫了一會之後,躊躇不安,但是終是打算把那件事說出來。
皇甫寒驟然拽起皇甫穆的衣襟,深邃如黑洞的眸子逼視著皇甫穆,眸光加強,如冰山般寒冷的氣息隨著侵蝕著他剛融化的眸子,卻閃過一絲激動“你說什麼?”壓抑的語氣說出。
聞見皇甫穆說出,蓮心也不能再沉默了“有一次,你讓衛義送來的避孕藥,穆王爺要求我們偷龍轉風,因此那次主子喝得,其實就是單純的補藥,卻沒想到那次沒喝,主子就有了……”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朕!”依舊低沉的話語,皇甫寒的怒火正在醞釀,怒火還未發出,就燒著了他的體內!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自己想想,若是當時告訴你了,你認為你會相信她?若你真的相信她,還用得著我說嗎?”皇甫穆微怒,掃來抓住他衣襟的玉手。
果然,皇甫寒沒有答覆,靜靜的站著,射出的光芒盯著焦透的人兒,微眯雙眸,語氣平淡如雲“這個人,不是朕的幽兒,給朕找!”
“皇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皇嫂已死,你現在認清自己的內心又有什麼用?”
“朕說了幽兒沒死,她就是沒死!”怒火猛漲,似乎即將要失去理智。他氣的是他自己
!
翌日,昭告天下,皇后言洛幽病逝,卻不料,這件事卻乎驚動整個大陸……
御書房內,皇甫寒手肘撐著桌面,雙手相交置於額前,臉色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他盯著眼前半跪下的人,只要眼前的人說出的話,有半個字不合他心意的話,他就立即把這人殺了。
半跪下的侍衛冷汗直冒,身體不自主的顫抖著,他真的不想開口,但是皇甫寒那似乎要將他一層一層扒開的眼神,簡直是在折磨他,這樣,倒不如給他一個痛快。
“稟、稟皇上,屬下找不到……”
還未說完,一個杯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向他,他的額頭瞬間破血,還沒待他反應過來,一道龍嘯便傳來“滾!”
聞言,侍衛立馬連滾帶爬離開御書房,幸好皇甫寒只是讓他滾,沒有奪走他生母的權利,這已經讓他謝天謝地了。
“皇上,依屬下……”一旁的衛義剛想讓皇甫寒別再找下去了,言洛幽已死,就連屍首都找到了,雖說那個屍首被燒的面目全非,但是在冷宮,就只有蓮心和言洛幽,蓮心逃出來了,剩下的,只有言洛幽了。
可是他話說到一半,皇甫寒冰冷的眸子掃向他,他立即把剩下的話胎死腹中。
“朕說了,幽兒沒死,你聽不懂嗎。”皇甫寒怒視著衛義。不是他憑空說出言洛幽沒死,不僅是自己腦子一直有個聲音重複的告訴他,言洛幽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不快點找到,她就會離他越來越遠,加之,他發現那個被燒焦的屍體,額間並沒有發現言洛幽的疤痕,無論怎麼燒,那疤痕必定還會留下些許痕跡,而那個屍體,根本就找不到。這讓他更加相信言洛幽還存在的念頭。
“皇上就別再自騙了。”話音剛落,榮貴服飾的太后走進御書房。
看見太后,皇甫寒的眸子更加冷了幾分,不過還是強忍著不悅的情緒“太后這麼有閒情逸致來朕的御書房?”
太后雖然知道皇甫寒不歡迎她,她的內心有點隱隱作痛,但是她來這裡是有大事。
“哀家來這裡,是勸皇上冊立新後。”太后隨意拿起龍桌上的一份奏摺,看見上面寫著“找不到”,她就明白這個意思,於是她饒有興趣的看向皇甫寒。
果然,皇甫寒臉色沉重,如幽潭般深邃的眸子瞟向太后“朕什麼時候說的皇后死了?”
太后坐下來,她的一字一句衝擊著皇甫寒“哀家已經昭告天下,皇后已逝,皇上還是趁早冊立新後吧,至於人選,哀家覺得水滴身份品行,最適合母儀天下!”
“是誰讓你昭告天下?”看不清皇甫寒的情緒,太后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水滴是水妃的妹妹,皇上你不也是一直鍾愛她的嗎?況且……”
“朕問你是誰讓你昭告天下的!”皇甫寒驟然抬起頭,眸子嗜血顯而易見,很快就讓一層冰冷的薄膜掩蓋,透過了冰冷的保護膜轉化為殺意,身上更是散發著濃濃的寒氣。
太后嚇愣住,她根本沒有想到皇甫寒居然會吼她,他似乎想用壓迫感,把她碾碎,而她更是真真實實感覺到了那股要將她碾死的壓迫感……
皇甫寒
站起身,抬步走向太后,身上的寒意有增無減,眸中的寒意又迅速被戾氣覆蓋,每踏一步,眸中的戾氣便會增加一分,這樣的氣場,這樣的壓迫感,此刻太后似乎感覺死神向她邁開。
“太后,別以為朕不敢殺你,朕只是念在你是朕親母的份上,朕才讓你多活幾日,若是你迫不及待想要尋死,朕可以成全你!”
皇甫寒在離太后幾步的地方停下,他吐出的話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不得不令人震悚。
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像看向一個已死的人一般,她知道,他說到做到!
“哀家……”
“滾!”不耐煩的扔下一句話,盯著她的眸子變得幽森,倘若她敢說一個“不”字,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哀家這就走,這就走!”太后看著皇甫寒是眼神,三魂掉了七魄,狼狽逃出御書房。
皇甫寒對此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依舊冷若冰霜。他重新坐回龍椅上,雙腿自然疊交,雙手置於胸前,他靜下心思索著,良久,低沉的聲音才傳來。
“水滴,朕不想再看見。”
以往,自己腦中一直會浮現若隱若現的身影,直到自己十七歲的時候,無意中碰見了水滴,看見她,覺得她與自己腦中的那抹身影重合,這讓他以為,水滴就是自己命中的那個人。
可是現在,當他碰到那塊玉墜,他腦中空白的記憶瞬間回來,他才發現,原來言洛幽才是自己腦中重合的身影,那時候水滴曾告訴過他,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他那時竟相信她荒謬絕倫的話。
在他遇見言洛幽之後,她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重見水滴一般,所以他才會在她被行弒的時候幾乎失去理智,現在他才知道,為什麼他會把一直飄蕩在自己腦海言洛幽的身影當成了水滴,因為她們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因為言洛幽的思想,與這個世界,有很大的差異。
可是為什麼他偏偏要在失去她的時候才能回首?為什麼是他親手把自己的幸福毀了?
現在,知道水滴與自己並無淵源,他就不會留下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水滴所做那些的事情,他都知道,為什麼不追究反而怪罪言洛幽,是因為當時他一直以為水滴是自己的另一半!可現在,他不需要她,他需要的是言洛幽!
久久都沒有聞見衛義的答覆,皇甫寒俊俏的眉,蹙了蹙“聽不懂朕的話嗎?”
“是!”神遊回來的衛義站直身子。他方才就是覺得太后這麼著急昭告天下言洛幽逝去的訊息有點奇怪,剛剛沉思了會,怎知皇甫寒加重的聲音嚇了他一大跳。
在原地躊躇了許久,衛義終於覺得把自己疑惑的地方告訴皇甫寒“皇上,您不覺得,昨日冷宮著火,今日太后就宣告天下皇后已逝,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聞言,皇甫寒眯起眸子,犀利的雙眸閃爍著幽光。
太后假傳聖旨這件事他已經一清二楚,她這麼著急冊立新後,難不成冷宮著火這件事與她有關?這樣的話,或許她會知道言洛幽在哪……
想到這,皇甫寒的眸子瞬間變得陰森,倏爾站起身子,高大挺拔的身軀消失在御書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