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山腳下村民趕走並未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族長也只道他是孩子心性一時興起而已,便未深究,熟料這只是他們姐弟復仇計劃的開始而已,他們要回燕秋王都,便不能被人知道自己是謀逆者之後,而經過他們父親一事之後,燕秋王必定對藍眸狼族心存顧慮,他們必然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所以他們釀造了一個謊言。
這個謊言便是藍眸狼族之所以久居深山不出,並不是什麼安心隱居,而是與那個謀朝篡位的狼族人一樣包藏禍心,不過不同的是那男子只圖自己的榮華,而藍眸狼族是要將整個天下納入自族囊中。
燕秋王除了那謀逆狼族人不假,卻不知當初被他拉結參與謀反的還有當朝國師,他在明,國師在暗,後來事敗,男子並未心恢,反而沉著冷靜地與國師布好了下一步棋。
恐怖面孔將小五帶到竹舍群外,小五抬眼便望見一片墳墓,一塊塊墓碑林立,看得人心底淒涼無比。
恐怖面孔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嘶啞的聲音也聽不出任何情緒,小五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才變成這個樣子,可他卻知道他日日面對著族人的墓碑墳地,那該是怎樣的荒涼無助。
五年之後,國師與燕秋王稟報狼族人所在不假,卻不是為請仙人出山,而是為完全滅了狼族人這條禍根,燕秋王御駕親征,率軍隊到達雪狼山谷之時已自損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可是等他們到了這裡,眼前的景象卻是令人震驚不已,整個部落的人早已被雪狼撕成了碎片,殘屍滿地,燕秋王軍隊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番徹底搜查找出了一對嚇壞了的少男少女,他們縮在地窖裡瑟瑟發抖,被帶到燕秋王眼前的時候,猶自抱在一起縮成一團不敢抬頭。
一番喝令之後,自兩人口中得知當時滿山雪狼不知為何發了狂,咬死了整族的人,他二人是族長之子女,情急之下被父親藏在了地窖之中,而後父親牢牢地守住地窖口,最後被雪狼……
燕秋王想起
地窖口的殘屍,不疑有他,又見那少女抬頭,眼前頓時一亮,遂下令帶這兩人回宮。
小五嘆息一聲,良久道:“看你的武功便知你們族人深藏絕技,更何況你不是說滿山雪狼是守護你們的麼?怎會這般輕易便害了整族人?”
恐怖面孔冷笑道,“雪狼怎會害我們,他將山下村民趕走,是為了外界的部隊能進來,毒藥不可能殺死狼族人,卻是能令狼族人行動不便,我們的族人便是被那些外來人屠殺的,後來為了掩示族人被殺的真相,他又召來了滿山的雪狼,雪狼不會殘害我們族人不假,卻是不會憐惜屍體。”
“你是怎麼逃過一劫的?”
恐怖面孔看著他,“因為我才是那個被父親藏入地窖的族長之子。”
小五一驚,“你說你是?”
“我是真正的亓官墨毓。”他頓了頓又道,“那日他們藏入地窖之時看到了被父親藏起來的我,我那時身上毒素未清,他們便毀了我的容貌,弄壞了我的嗓子,然後將我趕出了地窖,我知道之後還會有變故,便撐了一口氣逃入了雪山躲藏,待到他們走了才回到這裡……”
他說的十分平靜,小五卻聽出了那其中刻骨的恨意。
“他們不殺我說是留一份顏面給藍眸狼族,讓我為族人收屍……”
小五看過那些墓碑,想象著五年前這裡發生的一切,頓時覺得人一旦起了禍心竟可以這樣的可怕。
“即使這樣,你也不該害我三哥。”
“貪痴嗔恨愛惡欲,他心中若沒有這些毒又怎會中了離魂花香毒,所以怨不得別人。”
小五一聽這話來了氣,“誰人能一點私心雜念都沒有,這便是你心安理得害人的理由麼?”
“我被人害成了這樣,我的族人被害成了這樣,你還要來給我講這些道理麼?我已入地獄,又怎會在意身上再多多少罪惡。我對你說這些並不是要你的同情,而是要你明白我是決計不會輕易
放棄的,我知你想以你三哥做交換條件,我便答應你,你若乖乖幫我拿了承天令,我便幫你治好他。”
小五蹙眉,“你莫要誆我,你不是說只有得到了他心心念唸的東西他才能好。”
亓官墨毓以看白痴似的眼神望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如今這麼深的嗔念恨念,為何中不了那離魂花香?離魂花香有剋制之物,可守護承天令的生靈卻沒有。”
“你昨日騙我!”
“昨日懶得與你說那麼多。”亓官墨毓輕嗤一聲。
小五氣噎,他還說別人喜怒無常,豈不知如今他最喜怒無常。
“那承天令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我族先祖留下的聖物,有了它我便能撕下他的假面具!”
小五見他一心想著復仇,並不好好跟他詳說,也就不問了,反正他三哥能解了毒是最重要的。
“你先將我三哥的毒解了,我必定幫你去拿你想要的東西。”
亓官墨毓如今雙眼被仇恨所矇蔽,哪還那麼容易相信人,隨即想也不想便道:“不可能。”
小五笑道:“我知你不能相信我,但你該知道咱們倆人中是你更不值得人相信,你也說我三哥對你無用,我拿了東西給你,你反悔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反過來說既然我三哥對你無用,你先解了他的毒又有何妨,我三哥只是心有執念,人卻是極為守信的,我既說了幫你便必會幫你,否則若我是失信的小人,又怎可能躲過那離魂花的毒。”
亓官墨毓猶疑地看著他半晌,小五知道他已經動搖,曉之以理後遂拿出自己的籌碼,“更何況你不救他,我不會信你,因此絕不會去幫你拿那什麼承天令,反正這事本與我無關。”
“你不怕我殺了你?還有你那痴傻的三哥?”亓官墨毓目露凶光。
“隨你,大不了我與三哥一起死在這裡,有我陪他,他不會寂寞,而你便再等第二個你需要的人入谷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