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苦笑了一聲，忽然覺得寒姨的話也在諷刺他。
有些不自然的走到客廳，老闆娘側臥在沙發上，一派悠閒自得的樣子，綢緞質地的睡裙輕輕的披在她那豐腴而又姣好的身體上，李辰卻有點不敢看。
“來了？”老闆娘抬眉看了看李辰，語氣有些冰冷的陌生。
李辰聽了這話之後一陣難受，點了點頭，正要坐下來，老闆娘就橫眉道：“誰讓你坐了？”
李辰只能站著，要不是現在真的有求於老闆娘，恐怕他真的會拂袖而去，感受到渾身不自在的李辰，瞥了一眼老闆娘，懊惱的說：“那個，對不起。”
“哪個啊？”老闆娘如同尋常女人一樣在接受道歉的時候喜歡找茬。
李辰忽然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醫院裡還有兩個老人等著他去救，而且還很急，李辰只能將自己的節操甩在地上踩幾腳。
“對不起，今天我口出惡言，可能傷害到你了，作為一個男人，我的確有點過分，但是……”
“嗯？”老闆娘低吟了一聲看著李辰。
“沒有但是，沒有但是，我錯了，錯的很徹底，我向你發出最誠摯的道歉，請接受我的道歉吧。”
老闆娘笑吟吟的說：“我要是不接收呢？”
李辰瞪了瞪眼，心說我都快給你跪下了，你還不接受，這不是純心玩人嘛，要是平時，李辰也不以為然，但現在他焦頭爛額，在做了一次爛男人之後緊接著就要做一個失信於人的男人，這對於李辰這樣一個有著精神潔癖的人而言，絕對是無法忍受的。
李辰不說話，老闆娘就笑著問：“你說，我要是不接受的話，你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啊。”李辰苦惱的說。
“什麼叫不會怎麼樣？”老闆娘瞪眼問。
李辰真的有點不知道老闆娘在想什麼了，一頭霧水的他只能放出大招，他抬起頭，認真無比的看著老闆娘，一臉厚顏無恥的笑著說：“老闆娘，你今天好美啊。”
老闆娘猝不及防被李辰一提這事，不由的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輕聲罵了一聲小混蛋之後，就挑眉問：“你的意思就是我以前很醜咯？”
李辰瞪眼，說：“沒，沒，沒有啊呵呵呵，以前和現在一樣美……”
“我怎麼美了？”
李辰嚥了口口水，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緊張，尷尬的假笑著說：“就是美啊。”
老闆娘冷笑著說：“看你的樣子這麼勉強，你是騙我的咯？”
“那個，你就當我沒有說。”
“呵，你果然在騙我。”老闆娘說。
李辰心中破口大罵，當然，他不敢罵老闆娘，他罵的是不知道哪個混蛋寫的一本書，叫做教你如何哄女人。
李辰舌頭有點發幹，半晌之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見老闆娘好像沒有說話的意思，當下放下了那把尺子，打算走，要不是現在他真的有事要做，他一定會撲上去來一個霸王硬上弓，這種事情他以前屢試不爽，至少姚小敏在這一招面前是完全沒有抵抗力的，當然，問題是其實那個女人並不是真的抗拒，所以這個招數施展出來的話，很有可能會變成強J犯的。
見李辰轉身，老闆娘又出聲說話了，她說：“你就是這樣哄女人的？”
李辰苦笑著從新轉過頭，說：“那怎麼辦。”
“你說呢？”
“要不我讓你踹兩腳，這件事情就翻篇了，好麼？”李辰覺得這一夜是自己尊嚴破碎的一夜，恥辱的一夜。
老闆娘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很開
心，然後嘆聲說：“好了，我不逗你玩了。”
“多謝。”李辰苦笑著。
老闆娘搖了搖頭，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說吧，什麼事？”
李辰有些尷尬，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說：“我有一個朋友生了重病，不治之症，我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幫個忙，哪怕讓他們多活幾年，然後壽終正寢也好，一個人病痛中死去，總是最痛苦的。”
“我又不是醫生。”老闆娘撇嘴說。
李辰苦笑了一聲，然後就說：“那……能不能把你的那個木牌給我……”
老闆娘很詫異的瞪著眼看著李辰說：“你幹嘛？不要告訴我，你要用這個木牌救人。”
“不然怎麼辦？”
老闆娘恨恨的說：“你是不是傻，還是那個朋友真的很重要，非救不可？”
李辰想了想，覺得如果萬老和他的老太太今晚一起在醫院裡嗝屁了，雖然和自己沒有太多直接的關係，但無論如何，李辰還是會內疚不安的，李辰什麼都不怕，最怕就是這種感覺，一個人如果能感受到內疚與不安，那麼就證明他真的做錯事情了，一個做錯事情的人總是會痛苦的，或者說，做錯事情的人是無法做一個好人的，而李辰的理想就是做一個好人，好人是什麼，至少人生應該不是痛苦的。
“非救不可。”李辰苦笑著說，語氣卻出奇的堅定。
老闆娘看著他，卻忽然笑了起來，說：“你這個人真是奇怪，我本來以為我很瞭解你，但顯然你好像和我所瞭解的並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老闆娘嘆息著說：“我本來以為，你的骨子裡都想做一個普通人。”
“我確實是這樣的。”李辰不得不承認。
老闆娘就接著說：“可是你顯然不普通。”
“怎麼不普通？”李辰愣了愣，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不普通的，雖然眼睛有了異變，雖然他還會點功夫，但在李辰自己的心中，實在沒有什麼是不普通的，這個世界不僅有很多人功夫很好，而且這個世界還有靈界的存在，相比起來，李辰難道不算是一個普通的平常人嗎？
老闆娘卻說：“你剛剛火急火燎的找我，我就知道你有事情了。”
李辰沉吟了一聲，沒有說話。
“我沒有監視你，最多就是保護你而已。”老闆娘說。
李辰心裡有點不舒服，就說：“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老闆娘並不像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當下不承認，也不否認李辰說的話，而是淡淡的說：“你要救的人姓萬，他是中國學術界碩果僅存的元老，至於他的妻子則普通多了，你和他們相識在你的那個雜書館裡。”
李辰看著老闆娘，苦笑著說：“幸好我很少做壞事。”
“你這樣的人若是做所謂的壞事，那麼那件壞事也一定不會那麼壞的。”
李辰覺得這一次是老闆娘真的抬舉他了，他搖頭表示並不認同，老闆娘就笑著往下說到：“你這樣的人，要麼就是最好，要麼就是最壞，你殺了杜家那麼多人，難道你覺得這是壞事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李辰冷著臉說。
老闆娘就笑了起來，說：“所以啊，在別人的眼裡，你的舉動實在有點太過血腥了一些，十幾口的人，你說殺就殺，眉頭都不皺一下。”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不想他的後人來找我報仇。”李辰說。
老闆娘沉吟了一聲，就說：“所以我才說你是一個奇怪的人，既是一個純粹的壞人，又是一個純粹的好人，至少世上沒有幾個人願
意用麒麟片去換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覺得對的，就會去做吧，無關好壞。”李辰苦笑著說。
“難道你覺得一言不合殺人全家就是對的？”老闆娘擔憂的問。
李辰面色漸漸的冷峻了下來，他冷著臉說：“我當然還沒有到那種荒唐的地步，但是他們做錯了一件事情，千不該，萬不該，他們不該綁架我的女人，以此來要挾我。”
還記得當初杜少海綁了姚小敏，自己直接帶人殺到了杜家老巢，把她全家都抓了個一乾二淨，然後帶到杜少海選的那個地方，老弱婦孺，全部殺死……
“你的殺心太重了。”老闆娘說。
李辰說：“人善被人欺，身上沒有幾分殺氣，又如何在人世間生存？”
老闆娘看著李辰，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真的並不是她所以為的那樣，他曾經以為，李辰會為當初的舉動感到不安，感到後悔，但沒有想到，直至今日，李辰還是這樣的理直氣壯。
李辰的神色忽然有些酸楚，說：“那些事情，我想所有人都不願意去做，第一次親手殺死一個人的感覺實在不好受，更何況是那麼多人，只是，人活在這個世上，總是有人逼我去做那些事情。”
“如果杜少海的火候再深一些，再果決一些，說不定，我會失去我最愛的女人，從此抱憾終生，所以這很公平，甚至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很仁慈，死人總是要比活人幸福的多，他不用想太多太多活人該有的煩惱。”
“那你怎麼不去死。”老闆娘問。
李辰愣了愣，然後苦笑了起來，方才他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當所有的女人聽到自己丈夫說另外一個女人是他的最愛，都會問你怎麼不去死的。
李辰撓了撓頭，說：“我可以為你做同樣的事情。”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你，既然死人比活人幸福那麼多，你為什麼不去死。”老闆娘卻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竟然一本正經的問這個問題。
好在這個問題李辰想過無數次，同樣在無數個夜裡捫心自問。
李辰苦笑著說：“因為我雖然不是十分的怕死，但還是有點怕死，更何況，我這種人天生就是受虐狂，總要做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活人往往比死人要偉大的多了，我總是這樣安慰自己，怕死不是可恥的，那些真正不怕死，對生命沒有絲毫趣味，對人生沒有絲毫反抗的人才是最可恥，最應該感到羞愧的人，或許這就僅僅是我自己的胡思亂想罷了。”
老闆娘看著李辰，忽然苦笑著問：“你這樣講所有事情都想的這麼好像明白，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李辰愣了愣，笑著說：“我已經夠幸運了，至少還有你。”
李辰開始灌迷魂湯了，老闆娘聽了之後，好笑似的看著李辰，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辰也不著急了，他了解老闆娘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至少了解一點，如果他沒有想到辦法救人，而且還有十足的把握，這個時候是不會這樣拖延時間為難自己的，恐怕在自己來的時候，對方就已經為自己想好了辦法了。
“今天下午的事，我確實錯了，我再次向你道歉，雖然我很過份，但還沒有到罵髒話的地步，你總不能一直都不接受我的道歉吧，你要是怪我的話，我會一直不安的。”
老闆娘笑吟吟的說：“你說話總是這麼的動聽。”
“其實我中午的時候從這扇門走出去就有點後悔了，我怎麼能那麼凶對你說話呢，我真是一個混蛋。”
“這句話說對了，你是一個大混蛋。”老闆娘哈哈笑著，笑的十分的開心，笑的花枝亂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