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依舊被禁足在沁芳館,只是送進來的飯食卻一日差似一日。到後來,甚至連腐壞的,變質的都送了進來。再後來,便一日只得一餐了,還常常不定時。
眼見著初晴一天一天的吃不下東西,日漸消瘦。雲兒幾次吵著要去理論,初晴俱都攔了下來。她知道,這不過是剛開始而已。就算不是慕容樾授意,也定是府中其他人落井下石。
“去,也沒有用。我們連沁芳館都出不去。隔牆叫罵,沒得失了我們的身份,折了自己的尊嚴。”初晴輕嘆道。
雲兒看著初晴沉靜的眉眼,想起初晴在王府所受的種種,不禁大哭起來:“姐姐,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又到了如此境地。”
淺碧與赭紅聞聲慌忙過來。
“雲兒,現在我們應當做的是寬解王妃。你倒好,白白的招惹王妃傷心。”淺碧一邊恨鐵不成鋼的數落著雲兒,一面去扶初晴。
初晴淡淡一笑:“不怪雲兒,原是我連累你們了,你們也沒必要跟著我受這樣的苦楚。不如這樣,我去和侍衛說說,將你們都放出去吧。橫豎現在這裡也沒什麼差事要你們做了。”初晴說著,便往外走去。
雲兒與淺碧急忙跪在初晴身前,赭紅略一猶豫,也跟著跪下了。
“王妃,求您不要趕我們走。淺碧跟著您的時間短,可是淺碧知道,您是一個難得的好主子。跟著您,無論怎樣淺碧都不會覺得委屈。只求您不要趕奴婢走。”淺碧滿眼含淚,重重叩首道。
雲兒顧不上擦淚,睜大眼睛淚汪汪的看著初晴,目光中滿是祈求與委屈:“晴姐姐,你是不要我了麼?我不走!”
初晴為難的看著她們,眼中也不禁含了淚。她將她們一一扶起,長嘆一聲,道:“都起來吧,不要動不動便跪來跪去的。”
三人知初晴打消了這個念頭,忙站起身來。
誰知第二天下午,初晴歪在榻上,雲兒淺碧她們正在吃一天中的唯一一頓飯。突然進來兩個侍衛傳話說,側王妃身邊的人不夠使,要淺碧與赭紅兩人過去。說著,便伸手來拖淺碧與赭紅。
“王妃……”淺碧驚呼,滿
臉哀求,卻不敢反抗。
初晴聽聞,忙下了榻。淺碧與赭紅已被拖到院中。
“慢著!”初晴追上去推開侍衛,攔在淺碧與赭紅身前,冷聲道,“側王妃?那麼,我又是誰?”
那侍衛奇怪的看了初晴一眼,卻不敢不答:“您是王妃。”
初晴冷笑:“既然你還知道我是王妃,卻為何還敢來我這裡強搶我身邊的人?!是不把我這個王妃看在眼裡麼?”她現在,也只有用這個王妃的身份壓人了。
一個侍衛臉上掠過一絲不以為然,皮笑肉不笑的道:“屬下不敢。不過這也是經過王爺默許了的。側王妃開口要人時,王爺也在一邊,並不開口反對。”
“沒有開口,也就是沒有答應了。你又憑什麼來要她們。”初晴冷聲道,“除非王爺親口和我說,否則,我是不會放人的。”陸靜婉其人她接觸雖少,然也知她既是太后強指給慕容樾的人,也定非善類。她又怎麼放心讓淺碧與赭紅去陸靜婉身邊。
“淺碧,赭紅,告訴我,你們想不想去?只要你們想去,我絕不會攔阻。”初晴並不回頭,只放緩了聲音,問身後的淺碧與赭紅。
淺碧拼命搖頭,拉著赭紅跪在地上,道:“奴婢死也不去!”
初晴點點頭。
“如果你非要用強,除非,你踏著我的屍體過去。”初晴眉目冷冽,卻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度。那兩個侍衛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是,側王妃她,她……”侍衛囁嚅著,卻終究不敢對初晴動手。
初晴淡淡道:“她陸靜婉想要我身邊的人,也得看看她配不配!”
說著,便扶起淺碧與赭紅,往房中而去。留下兩個侍衛呆如木雞。他們絕沒想到,初晴被禁足這麼久,竟還有如此的氣勢。
“等等。”熟悉的低沉如大提琴的聲音。
初晴心中驚訝,站在房前,慢慢迴轉身。慕容樾他竟然來了。心下琢磨不定,不知他此來是幫她還是別有他因。
慕容樾施施然走到院中,看了看兩個侍衛,閒閒開口:“不中用的奴才,這點小事也辦不好。”
“王爺!”
兩個侍衛齊齊跪倒在地,道,“王妃說除非是您親口說了,她才肯放人。”
“哦,是嗎?”慕容樾淡淡看向初晴,面無表情,“那麼,我現在命你們把人帶走。側妃可是等得不耐煩了呢,本王可不願見她不高興。”
侍衛得了令,頓時有了底氣。挺直了腰桿,大步走了過來。
淺碧與赭紅聽見慕容樾開口應承,臉上均是一片慘然,
“王爺,如果我不肯呢?”初晴逼上一步,冷冷道。
慕容樾一笑:“那,我就殺了她們。”
彷彿被一桶冰水迎頭而下,初晴睜大眼睛看向慕容樾。
他,竟然也幫著陸靜婉?是了,他不就是喜歡看著她傷心麼?所以,他絕不會放過每一個打擊報復她的機會。
她眼睜睜的看著淺碧與赭紅拜別自己,含淚而去。
初晴看著她們的身影沒入在園林中,轉過身,不看慕容樾,徑直走進房中。雲兒在一旁早嚇得呆住,此刻才回過神,進屋扶著初晴坐下。
慕容樾也跟著進來了,一眼便掃到了桌上的飯菜,眼中頓時掠過一絲薄怒。
“你們平時吃的就是這個?”慕容樾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中,眉頭卻越皺越緊。清湯寡水不說,竟然還是餿的。
初晴淡淡看了慕容樾一眼,目光又轉向他處。雲兒見狀,只得小心道:“是……這段日子來一直都是如此。”少頃,又低聲道,“王妃,都瘦了不少……”
慕容樾仔細看向初晴,果見她身形瘦削,纖腰不堪一握。往常都是在夜裡,他只顧著發洩自己的怒氣,卻未曾仔細看過身下人兒的摸樣。
這幫該死的下人,竟如此作踐她麼?
“來人!”慕容樾猛的一拍桌子,門口的侍衛急忙跑了進來。
“去查查平日裡王妃的飯食都是由誰照看的,就說……就說本王有賞。”慕容樾淡淡開口,目光卻是凌厲之極。
侍衛領命去了。
很快,便有一個胖胖的管事摸樣的人帶著幾個僕婦進來,臉上掛著諂媚的笑,給慕容樾請了安。初晴卻認得他,正是洗衣房張大娘的丈夫,張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