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我乏了,你們都出去罷。”初晴打了個呵欠道。
“小姐,那你睡會兒吧,晚上還有得忙呢。聽說呀,王大人的公子,尚書大人的少爺都來了呢。”司墨笑道。
“死丫頭,就會胡說。”初晴佯怒道。
“奴婢才沒有胡說咧,燕兒親眼看見,足足十多家的少爺公子,她也認不了那許多。”司墨不疑有它,笑嘻嘻的領著眾丫頭出去了,將門掩好。
初晴輕啐了一口。眼前白影一閃,蘇白已站在房中,雙眸瞬也不瞬的望著她。
“你,你來做什麼?”初晴迎向他的目光,突然覺得心跳得很是厲害。
“晴兒。”蘇白低低喚了初晴一聲,又道,“晴兒,今日,你父親見了我。”
抓住蘇白的衣袖,
“啊,他說了什麼?”初晴驚道,“他莫非知道我們……”
“也許吧。不過,他……沒說什麼。”蘇白抿了抿脣,又道,“晴兒,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也值得巴巴的跑到我房中來。”初晴輕輕舒了一口氣道。
“晴兒,你,你想嫁一個什麼樣的人?”蘇白靜靜道。
初晴的臉霎時紅了個透,瞪大了眼睛望向蘇白:“你幹嘛這樣問?”
“如果你想讓我去學仕途經濟,我一定去。”蘇白淡淡道。
初晴凝視著蘇白,卻忽然笑了,歪頭道:“我啊,看不順眼,宰相也不嫁;若看得順眼呢,王爺也嫁。”
蘇白一怔,嘴角慢慢漾開一朵笑:“傻晴兒。”
“你樂什麼,我又沒說要嫁你……我說了要嫁一個大官兒的。”初晴咬著脣笑道,臉上卻慢慢浮起一層紅暈。
“那我便去做個大官。”蘇白含笑道。
“想得美啊你。”初晴低頭一笑,轉了身揹著蘇白,故意不理他。
蘇白轉到初晴跟前,眸光靜柔,低聲道:“晴兒,嫁給我吧。我想永遠與你在一起,守著你,護著你!”
“你,說的都是真的?”初晴抬起頭,明亮的雙眸緊緊凝視著蘇白,“可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蘇白斬釘截鐵道。
“蘇白哥哥。”初晴喜笑顏開,偎近蘇白的肩頭,悄聲道,“我真的好歡喜。其實,我第一次見你,便,便喜歡上了你。”
蘇白微笑,將初晴輕輕攬入懷中。
衛若蘭慕容樾蘇白三人偶爾也在一起聚聚。三人中,衛若蘭醫術卓絕,在江湖中名聲日隆;慕容樾年紀雖輕,卻已是威名赫赫的靖王爺。倒是蘇白,不顯山不露水,除了偶爾被他大哥二哥抓去應急外,倒是三人中最沉寂最清閒的一個。因此,當他們發覺蘇白近來居然忙得不見人影時,頗為吃了一驚。反應最大的便是衛若蘭。
那次,他尋了蘇白好久,最後在他的別院中守株待兔,方抓到匆匆回來的蘇白。問及他近來在忙些什麼。蘇白居然回答在賺錢。這下,衛若蘭險些將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賺錢?蘇白,你哪根筋搭錯線了吧。”衛若蘭大驚小怪道。
“沒錯。我要賺錢,預備成親。”蘇白依舊好脾氣的微笑道。
衛若蘭嘆道:“你家的錢買下整個江南都綽綽有餘,你成親還用得著你自己去賺錢麼?”
“那是不一樣的。”蘇白靜靜道。
衛若蘭上下打量了蘇白一眼,道:“誰家的姑娘,什麼時候領來看看?”
蘇白一笑:“等我成親時你便能看到了。”說完,居然扔下衛若蘭,又急急的出去了。
衛若蘭傻了眼,回過神來後,跑到慕容樾那裡好一頓訴苦,大罵蘇白重色輕友。慕容樾閒閒聽著,間或與身旁美姬調笑幾句,也不知聽進去了多少。衛若蘭一個人嘟嘟囔囔了一回,也便走了。後來到底偷偷跟蹤蘇白看了一次,被蘇白發現了,他乾脆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請了他們二人一頓晚飯。此後,再也沒有提及。
歡樂的時光總是令人覺得很是短暫,分別,也往往在最讓人想不到的時候到來。踏青節過後,蘇白接到家書,令他回去一趟。彼時,蘇白初晴二人正在別院中飲茶。驟然來臨的離散,令兩人的心情頓時沉重起來。
第二天,初晴趁著蕭巍上朝,牽了一匹馬兒便出了府,徑直來到蘇家別院。蘇白正站在大門前,無奈的看著蘇南指揮著下人將一箱箱的物事裝上馬車。據說是孝敬父母雙親的禮物及一些貨物。用蘇南的話來說,就是白放著蘇白這麼好的保鏢不用,浪費了那叫暴殄天物。
“蘇白哥哥。”初晴躍下馬,含笑喚道。
“晴兒,你來啦。”蘇白微笑著迎上前去。
“我來送送你。蘇二哥。”初晴又朝著蘇
南一笑道。
蘇南點點頭,見箱子已經裝好,便笑道:“你們聊,我還有事,先進去了。”又朝二人曖昧一笑,領著眾人都進去了。
“蘇白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初晴道。
“多則三月,少則一月,一定會回來的。”蘇白道。
“嗯。”初晴低低應了聲,上前兩步,一雙翦水明眸瞬也不瞬的望向蘇白,漸漸的聚集了一層水霧。“蘇白哥哥,你一定要早些回來。”
蘇白輕輕握住初晴的手,點頭,暖暖笑開:“晴兒,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乖乖等我回來。”
初晴吸吸鼻子,點頭,努力微笑著,不讓淚水落下來。
蘇白忍不住心酸,低聲道:“我去了。”憐惜的撫了撫她的發,轉身上了車。
車子粼粼而行,走了沒多遠,卻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追而來。蘇白掀開車窗上的紗簾,果是初晴騎馬追了上來。
“蘇白哥哥,一路小心!”初晴急急追到跟前,朝蘇白揮手叫道。
蘇白心內某處突然刺痛起來,彷彿這一別便會成永訣一般。
“停車!”他輕輕喝道。車子尚未停穩,他身形一掠,已躍出馬車。初晴歡呼一聲,從馬上一躍而下。
“小心!”蘇白急忙舒臂將她接住。
“蘇白哥哥!”初晴雙手抱住蘇白的脖子,巧笑盈盈得意無比的望著他。
蘇白靜靜的凝視了初晴半響,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傻丫頭。”他將晴兒放下,又摸摸她的頭髮,柔聲道:“我去啦,別再跟來了,危險。”
初晴點點頭:“去罷。”手卻兀自拉著他的衣袖不肯放開。
蘇白突然俯身,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呀。”初晴急忙跳開,只覺得一股熱意自他吻過的地方蔓延開來,整張臉都彷彿要燒起來一般。
蘇白微笑,掠上馬車,絕塵而去,漸漸沒入長街盡頭!
“蘇白哥哥。”初晴低低喚著,淚,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如決堤般,洶湧得一發不可收拾。
車內,蘇白緊緊按住心口。裡面彷彿繞滿了細細密密的藤蔓,緊緊扣進血肉之中。
方離別,已相思。一夕成決,情緣難續!適才是茜紗窗前形影難離,轉眼成分飛勞燕各奔西東。枉自兩心相許,終成咫尺陌路!情絕人空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