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滿懷敬佩的看了初晴一眼,道:“這是王妃創出來的一種傳訊的方法。透過敲擊聲音的頻率不同,表達不同的意思。既簡單又隱祕。這名字卻是王爺取的。”方才情勢緊急,他一時間竟然沒有聽出來。
“那他們說的的是什麼?”衛若蘭饒有興趣的問道,竟然絲毫不擔心小夜蘇白會與來人產生誤會打起來。
初晴也毫不擔心,反而解釋道:“對方說的是一個暗語:楓林。”
衛若蘭驚歎道:“這一定是你們靖王府識別身份的密語,應該怎麼接?”
“照晚。”初晴隨口答道,心中卻一痛。其實這所謂的空谷傳音就是前世的摩斯密碼。初晴將它做了簡單的改動,教給了慕容樾,只是出於玩耍的目的。兩個人在楓林照晚莊的後山上,各自站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用它來傳話。慕容樾很是感興趣,又設定了一些簡單的詞句,將它傳授給了小夜趙青他們,用做聯絡密語。
回去的路上,衛若蘭頻頻打量著初晴。初晴不禁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待他又看向自己時,無奈道:“你要問什麼,就問吧。”
衛若蘭深深的看了初晴一眼,目中滿是探究,道:“其實,我們這裡也有空谷傳音。不過,卻是透過字韻的反切,較為複雜。而你這個方法,簡潔又明瞭。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初晴知道,他一直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這衛若蘭看似嘻嘻哈哈,全無心機。實則觀察入微,精細過人,否則也不會從蛛絲馬跡中發現徐傲是奸細了。
衛若蘭卻忽然湊近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頓時將初晴驚得幾乎跳了起來。那一刻,她幾乎以為他全知道了。他說的是--
你是否來自未來?
好在此時營地已遙遙在望,蘇白身影疾掠,幾個起落間便來到他們跟前。
“是慕容兄的風騎。”蘇白含笑道。
風騎,是慕容樾祕密訓練的一支精銳騎兵。來去如電,如風過無痕,作戰能力極強。
幾人一齊回到營地,小夜迎上前來,對初晴道:“夫人,是流光來了。”
初晴望向他身後,在營地前,整齊的立著百餘人。
一個人越眾而出,大步走近。身形彪悍,臉龐稜角如斧刻刀削,神情堅毅,目光冷銳。初晴知道,只有經歷過生死考驗戰火洗禮,方能淬鍊出這般的軍人氣質。
他走到初晴面前,微微躬身,朗聲道:“屬下流光,見過夫人!”
“參見夫人!”眾人齊聲道。
初晴輕輕頷首,小夜顯然已經和他們說了自己的身份。她是第一次知道風騎的存在。而流光,顯然是風騎的統領。
衛若蘭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向風騎,又捅了捅蘇白,道:“你說,他們如此多的人馬,是如何瞞過慕容柯偷偷過來的?”
趙青答道:“他們本就一直在這裡。”風騎是慕容樾祕密訓練的一支騎兵,多半時間是在大漠草原中歷練,故此,才有這般強悍的戰鬥力。
“可有王爺的訊息?”初晴沒有顧及衛若蘭的突發奇想,問道。
流光臉色一黯,道:“兩天前,這裡起了一陣狂風。風過後,便失去了王爺的蹤跡。”
“他是如何交代你們的?”初晴又道。
流光卻沒有說話,只屈指在身側短劍上斷斷續續的敲擊。
初晴慢慢蹙眉,道:“他怎麼能如此做,太冒險了。”
流光看向初晴,目中隱隱有了敬佩之意。方才,他是存了試探之心,故意用了空谷傳音。聽小夜說空谷傳音本是王妃所創時,自己還頗有些懷疑,現下,卻再無疑慮。當下恭謹道:“王爺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空谷傳音只有慕容樾麾下幾個核心人物知曉,一般親衛及暗衛都僅僅知道最淺顯的一些指令。所以,一旁的衛若蘭與蘇白並幾個暗衛,俱是不知方才流光說了什麼。衛若蘭急道:“說人話啊。樾兄他現在究竟怎麼了?”
流光看向衛若蘭,道:“請問閣下是衛若蘭衛公子嗎?”
衛若蘭點頭:“如假包換。慕容他到底說了什麼?”
流光道:“王爺曾交代過,說有一位衛若蘭衛公子,是一定會來的。還說衛公子貌傾天下,屬下一見便能認出。說若屬下遇見公子,便令傳達一句話給公子。”
衛若蘭笑著對蘇白道:“慕容快變成神仙啦。你家王爺說了什麼?”這一句卻是問向流光。
流光淡淡道:“王爺說讓你等他回來喝酒,不要往前去了。”
“哈!”衛若蘭不禁笑道,“這個慕容,我這麼大老遠來了,卻要我坐在這裡鳥不生蛋的沙漠裡等他回來喝酒?我是絕不答應的。”
蘇白心中大痛。似乎到了此刻,他才記起,他與慕容樾,早已割袍斷義,恩怨兩絕了。蘇白淡淡望向西北,靜靜一笑。樾兄,你我之間的恩怨情義,真的能如此輕易的斷了麼?
衛若蘭卻又道:“方才你同初晴丫頭說的是什麼?而且,你們跟了慕容一路,我就不信沒有機會救他。”
“屬下自是可以救王爺出來的。可是,王爺卻不許。”流光緊握了拳。
流光所率的風騎,其實一直都在這片大漠裡。他們,便是大漠中專門黑吃黑的強盜。大變發生後,他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於是,他領著一百風騎精銳,日日跟在衛賀的隊伍後,小心的掩藏著自己的蹤跡。他知衛賀精明,也不敢跟得太緊,總是保持了兩天左右的行程。大隊人馬經過,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他便率人循著這些印跡,一路跟了下來。
慕容樾自是知道他們的存在,故此,他看似隨意的敲擊鐵欄,其實就是在聯絡流光。而流光也時常在克魯人紮營後,悄悄潛到營地不遠處。用空谷傳音與慕容樾聯絡,聽候他的指令。
他也曾目睹了克魯人調笑折辱慕容樾,衛賀卻只是冷眼旁觀。而慕容樾毒發的情景,他也看在眼中。只是,若不是他極為熟悉慕容樾,定然看不出慕容樾那時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因為那時的他,除了臉色蒼白得幾
欲透明外,便是極致的淡漠。
好多次,他都忍不住想不顧一切的領軍衝上去,將囚車砸個稀爛,救出慕容樾。卻又一次次的逼迫著自己忍耐。因為他清楚,若自己真如此做。雖可以出一口氣。但王爺所受的苦,便沒有任何意義。
他令風騎散開,遠遠在四周警戒。小夜也示意幾名暗衛退開。流光方深吸了一口氣,將慕容樾的決策緩緩道出。
衛涼欲將慕容樾血祭衛涼,克魯一族重要人物包括克魯王定然都會到場。原來慕容樾竟欲以自身作餌,誘克魯王庭核心聚齊,然後一舉殲之。
“你是說,慕容他要深入大漠,直搗王庭?!”衛若蘭聽流光簡短說完,蹙了眉,喃喃道,“他竟以自己的性命做賭,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安危麼?”
流光微微低了頭,沒有說話。
“你手上有多少人馬?”蘇白問道。
流光微微一遲疑,望向小夜趙青,二人點了點頭。流光方道:“八千人,正化整為零祕密往此地聚集。”
蘇白慢慢負手,道:“如此,倒也不是沒有取勝的可能。”
流光凝目蘇白,半響,方遲疑道:“不知閣下可是蘇白蘇公子?”
蘇白微微頷首:“我是。”
流光復又望向衛若蘭與蘇白二人,拱手道,“卑職以前曾聽王爺多次提及二人。道衛公子醫術精絕,聰敏睿智;蘇公子武藝卓絕,才識過人。此次若王爺能得兩位相助,當如虎添翼,定能一舉功成。”
他深知慕容樾此去生死未卜,而蘇白衛若蘭武功才智俱是卓絕之極。若能得他二人相助,成功的機會無疑大了許多。故此,他不惜違背慕容樾的命令,出言相邀二人。
二人怎會不明白他的心思。當下,蘇白微微一笑。衛若蘭眼中泛起一抹奇異的光,輕笑道:“……當然,我自是會助他的。”他微微吐出一口氣,看向蘇白笑道,“蘇白,你看,這便是慕容**出來的屬下,竟連你我也算計進去了。只是,慕容既然敢以千金之軀犯險,我們,又怎麼能不陪他走這一遭呢?”
流光被他一口道破心中所想,臉上不禁微微一熱,神色大窘。好在此刻是在晚上,倒也瞧不出來。
蘇白卻轉目凝視著衛若蘭,遲疑道:“衛兄,其實你……”
衛若蘭眸光一閃,又恢復了一貫玩世的笑,“蘇白,你放心!”
蘇白看著衛若蘭,眸中隱隱有著擔憂,卻終是緩緩的點點頭。
初晴看看蘇白,又看看衛若蘭,不知他們打的什麼啞謎。衛若蘭卻朝著她眨了眨完美無瑕的大眼睛,漾開了一朵笑。
那般璀璨明朗的笑,彷彿斂盡了滿空繁星的光華,諸人皆覺眼前一炫。饒是流光小夜趙青定力非比尋常,也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
衛若蘭卻大大的打了個呵欠,道:“我要休息去了,晚睡容易讓人老的。”說完,他自顧自的鑽進一頂帳篷,睡覺去了。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也一笑散了各自去休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