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天氣晴好,蘇白與初晴打算上山採茶去。那雪芽春剛發了一葉芽尖,卻是製茶最好的時候。
兩人正言笑晏晏沿著小路一路前行。突然,蘇白一眼看到了前面不遠處,一個人正朝他們走來。看似意態閒閒,眉目中卻分明有著不忿。
“二哥!”蘇白一驚,輕聲道。
初晴聞言,也忍不住微一皺眉:“跑吧。”
蘇白點頭。
蘇白與初晴的婚事定在三月十九,算來,只有小半個月的時間了。時間很是緊迫,整個凌雲莊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來。蘇東向來是主持莊內之事的,自不必多說。只是連一向只理會經營之事的蘇南,也被蘇母分配了不少任務。倒是蘇白與初晴兩個當事人倒像沒事兒一般。蘇白天天陪著初晴逛島遊湖,將蘇南恨得牙癢癢。每每見了蘇白,總要訴一番苦水。嘮叨之極,弄得後來蘇白與初晴一見他的影子,便望風而逃。
只是初晴當然是不能跑的,蘇白當仁不讓的一把抱起她,便飛也似得的逃了。蘇南功夫雖也不差,卻哪裡及得上蘇白。只得望著蘇白的背影,大嘆:見色忘兄,有弟如此,真乃家門不幸也。
長嘆未竟,林飛虹卻走了過來,皺眉道:“你還有心思在此長吁短嘆,快,去看看小弟的居處翻新得如何了。時間太緊,怕他們偷懶,你少不得要多費心照看照看著。還有,定製的帳幔圍屏花燈等物,也不知有了多少了。”口中一邊急急唸叨著,一面拖著他快步去了。
蘇南只來得及回頭狠狠朝他們做了抹脖子的動作。
蘇白與初晴遠遠看著蘇南呲牙咧嘴的模樣,不禁都是一笑。初晴道:“也得虧了你二嫂,才能讓你二哥服服帖帖的。”
蘇白笑道:“這正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初晴抿嘴一笑,很以為然。彼時,初晴尚被蘇白抱在懷中,眼波流轉,巧笑嫣然。蘇白望著懷中之人,情難自禁,猛然低頭便輕輕吻住了初晴的脣。
初晴被他突然襲擊,不禁一驚,本能的一躲,自蘇白懷中跳了下來。蘇白不禁有些尷尬,吶吶道:“對不住。我……”如玉的俊臉霎時紅了個透。
初晴不禁一嘆。蘇白待她,一向極為守禮。以前,蘇
白連握她的手,也總要用袖子覆了掌。現在,雖然不再如此,但也僅止於拉拉手,或輕輕抱抱而已。如此親密的舉動,他卻是從未有過的。此刻,見到蘇白這麼大的一個人,竟侷促的像個孩子。心,被很是柔軟的觸動了。
她踮起腳,猝不及防的在蘇白臉上一吻,然後笑著逃開了。只餘了蘇白,呆呆愣怔在原地,手指輕輕撫上臉頰,不自覺的揚起了脣角。片刻,才朝著初晴離去的方向舉步行去。
遠在千里之外的京都靖王府中,慕容樾正與慕容柯在書房商議什麼,卻無來由的感到一陣的心煩意亂。他伸手拿起茶杯,欲飲一口茶平復心情。沒想到,一個恍惚,卻失手將茶盞掉在地上。
慕容柯驚訝的望向慕容樾。記憶中,他從未見慕容樾如此煩躁不安過。
“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慕容柯提議道。
慕容樾搖搖頭,坐下,繼續商談。然而,卻始終難以集中精神。終於,他忍不住起身,對慕容柯道:“六哥,對不住。你先回吧,其他細節,明日再說”說著,也顧不得慕容柯訝異的表情,自顧自的走掉了。
慕容柯看著他的身影,眼中漸漸浮上了一抹難以琢磨的神色。
慕容樾出了書房,一路疾行。猛然抬頭,卻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沁芳館前。沁芳館前的花木鬱郁,有的含苞欲放,有的羞澀的半吐芳蕊。慕容樾怔怔走進館中,海棠枝頭,密密的綴著許多花生般大小的花苞。相信再過幾日,枝頭便會開出一簇簇嬌豔美麗的海棠了。
慕容樾慢慢走進房中,窗明几淨,一切都與初晴在時一般無二。窗前的白眉鸚鵡見了慕容樾,撲稜了翅膀,叫道:“王爺來了,王爺來了。”
卻聽得屋內一個女子輕笑道:“白老頭,騙吃的也不是這樣的呀。別急,就來了。”
慕容樾心頭一震,隔著簾子,隱隱看到裡面有一個人影。慕容樾感覺心跳幾乎停頓,他伸手,輕輕挑開簾子。她,回來了?
“晴兒!”慕容樾低低叫道,脣角忍不住上揚,一如從前,他含笑挑簾而進。彼時,初晴或在窗下繪畫,或在榻上看書。看到他來,總會明眸流轉,盈盈而笑。而此刻,窗前的桌旁也正立著一個人。
那人聞言慢慢轉身,手中拿著一個梅瓶。慕容樾眼中的笑意卻突然凝固:“是你?!你為何會在此。”
陸靜婉微微笑道:“姐姐不在,妾身倒有些惦念姐姐。今日路過這裡,就順便進來看看。睹物而思人,王爺想必也是如此吧。”
慕容樾冷聲道:“滾!”
陸靜婉笑意一僵,緩緩將梅瓶放回架上,一手扶了腰,慢慢走了出去。她懷孕已有五個多月,肚子已微微凸起。
慕容樾注視著她的背影,冷然道:“好好呆在你的含悄院養胎,別到處亂跑。若再讓我見你來此處,就別怪我無情!”
陸靜婉臉色一白,僵硬的走了出去。
慕容樾掏出一方錦帕,湊到方才陸靜婉拿過的花瓶上,仔細而專注的擦拭起來。
陸靜婉遠遠隔窗望見了,暗暗切齒。慕容樾,你是有多愛那個女人!隨即,又冷冷笑了起來。愛又如何,你已經親手寫了休書將她打發了。終此一生,她都不會再回來了!
若不是隔得太近,陸靜婉倒真想好好的大笑一場。還有什麼能比得上被自己最愛的人休棄的痛苦?又有什麼能比看他們痛苦能讓自己更快意?只是此刻,卻也只得咬牙忍住笑意。正暗自得意的時候,卻感覺肚子有些隱隱作痛。忙按捺住激盪的心情,慢慢走回含悄院。
青萍忙走了出來,將陸靜婉扶進房中,在榻上安歇好。又端過一碗藥給陸靜婉服了,方輕輕問道:“可找著了?”
陸靜婉微閉了眼睛,輕輕搖頭:“還是沒有。正在尋找之際,王爺來了。”
青萍不禁一驚:“王爺他沒生氣吧?”
陸靜婉睜開眼睛,冷笑道:“生氣又如何?現如今我懷著孩子,他又能把我怎麼樣?”
司墨點頭,又道:“主人傳來確切訊息,說慕容楨與蕭初晴曾在花園中單獨見過,還贈送了一樣物件,想來便是那件物事無疑。如不在沁芳館,便是那賤人走時一併帶走了。不如還是我去搜一趟,若沒有,再回稟主人,設法去找那個賤人。”
陸靜婉想了想,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司墨見陸靜婉神色疲憊,便也不敢再說什麼,輕輕收拾了藥碗,退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