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烏雲密佈,天上下著細雨,而空氣中,則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
沐綰綰獨自一人走在碎石鋪成的小路上,沒有打傘,頭髮已經被雨淋溼,而她卻沒有避雨的打算,像是毫無感覺一般,繼續向前走著。
她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只覺得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胸口悶得厲害,心也很疼,像是被插了無數把刀,傷痕累累。
“轟隆隆!”
一陣雷鳴響徹天空!緊接著,數道閃電劃破蒼穹!
幾秒鐘後,大雨傾瀉而下,只是一會會的功夫,沐綰綰的衣服已經完全溼透。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和淚水混在一塊,已經分辨不出來什麼是什麼了。
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沐綰綰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裡?感覺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一般,毫無目的地隨處遊蕩。
雨好大,她的眼前像是迷了一層霧,眼看著前面不遠處好像有一個人,卻看不清那人的臉。
雨越下越大,而她的心越來越痛,不知何時,眼淚也沒有了,好像流乾了一般,就只剩下雨水打在臉上!
沐綰綰漫無目的朝前走著,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裡,無法自拔。
路的另一頭,獨活打著傘佇立在雨中,從老遠就看見沐綰綰一個人在雨中游蕩,感覺出情況不對的他趕緊小跑著迎了上去,只是當他看到她的臉時,著實也嚇了一跳,只見她兩眼呆滯、目光無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他的心揪成一團,到底是受了什麼樣的打擊,才會讓她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獨活立馬伸手扶住了她,並把傘撐到了她的頭上,關心地問道:“師妹,你怎麼了?”
雖然他喊著她的名字,可她就像是沒聽見一般,沒有任何反應,仍是目光呆滯地要往前走。
雨太大,好像覺得來人嘴巴動著,可是說了什麼話,她也沒聽清,感覺整個腦子都是翁嗡嗡的聲音,耳朵裡一片嘈雜。
獨活著急了,搖晃著她的身體,大聲喊到:“師妹,你怎麼了?你說話啊,不要嚇師兄啊!”
沐綰綰終於有了一絲清醒,看清了來人的臉,剛才的委屈在一瞬間又爆發出來,只是喚了一句“師兄”,便已經聲音沙啞。
獨活扶著她,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眼神分外焦急:“師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告訴師兄,師兄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他最見不得別人難受了,特別是師妹,只要一看到她不開心,他就會聯想到自己已經去世的妹妹,心裡又是一陣難受。
“師兄,我……”沐綰綰本來是打算跟他訴苦的,可是話才剛到嘴邊,就覺得胸口有一股氣衝了上來,打斷了自己的話語。
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口,她拼命咳嗽著,只覺得嘴裡一熱,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吐在地上,卻也弄髒了她的白色紗裙,但紗裙上的圖案,又像是雪地裡盛開的紅梅,唯美如畫
。
沐綰綰扶著胸口,終於覺得舒服了一些,可是自己的力氣就好像被吐出的血帶走了一般,身子瞬間沒了支撐,軟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獨活扔掉了手中的雨傘,伸手接住了倒下來的人,可是即便如此,見多識廣如他,也被這樣子的情景嚇個半死!
眼看著懷裡的人越來越沒力氣,眼睛也要合上了,獨活急了,拍著她的臉呼喊著:“師妹!師妹你醒醒,你別睡啊!”
沐綰綰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即便是隔得這麼近,她也已經看不清獨活的臉,她覺得自己的心好累,是時候該睡覺了,讓自己的心好好休息一下!
閉上眼睛之前,她在心裡默唸了一句:南,永別了!
而這句話,司馬南也永遠不可能聽到了!
雨大得有些滲人,不停地從天空傾倒下來,沖刷著地上的血跡,瞬間就沒了蹤影。
抱著懷裡的人,她的呼吸氣若游絲,獨活冒著大雨拼了命地往前跑,還不時和她說著話:“師妹,你別睡!師兄跟你說你最想聽的祕密,好不好?求你了師妹,千萬別睡著!你再堅持一會,咱們馬上就回屋了,師兄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好不容易帶她回了別苑,獨活扯著嗓子大喊著:“來人,快來人!”
玲瓏尋聲跑了出來,卻見獨活滿臉焦急地抱著奄奄一息的沐綰綰正冒著大雨往裡衝,趕忙行了上去:“獨活大夫,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家王妃這是怎麼了?”
“你快去準備熱水、薑湯和乾衣服!”也顧不得解釋,獨活吩咐了一聲,便急忙抱著沐綰綰進了屋,立馬就開始著手給她治療。
搞了足足半個時辰,**的人終於呼吸勻暢,獨活這才放下心來,讓玲瓏替她擦身換衣服,而他還是穿著渾身溼透的衣服,站在門外等著。
等到玲瓏弄完,又過了好久,這才把他又叫進了屋。
“獨活大夫,我們家王妃沒事吧?”她也看到了王妃白裙上的血跡,顯然也是嚇壞了。
“沒什麼大礙,醒了應該也就好了!”獨活雖然這樣說著,心裡卻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又問,“你們家王爺呢,去哪了?”
玲瓏搖搖頭:“已經一天沒見著了!”
獨活“哦”了一聲,便沒有再問,只是囑咐了玲瓏幾句,這才離開了。
師妹變成這樣,而司馬南又不見人影,所有的跡象都表明是他們倆之間出了什麼問題,而這個問題也絕非是普通的小問題。獨活走在回屋的小路上,心裡的疑惑只增不減,也許只有等沐綰綰醒了,才能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而司馬南,也一直沒有出現,像是消失了一般,就連東城,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沐綰綰這一睡,就是三天,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待在了不認識的地方,瞬間緊張地尖叫了起來:“啊!”
她的尖叫聲喊醒了一直守在床邊的玲瓏,也
喊來了一直等在屋外的眾人,大家完全不知道屋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卻見沐綰綰坐在**,一臉驚慌失措地樣子。
“王妃,你醒了?”玲瓏緊張地看著她,滿臉擔憂地神色。
“你是誰?”沐綰綰也看著玲瓏,完全想不起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王妃,你不要嚇奴婢,奴婢是玲瓏啊,你的陪嫁丫鬟!”
“玲瓏?”沐綰綰想了很久,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
然後看著跑進來的眾人,滿臉疑惑地問道:“你們又是誰?”
獨活對於沐綰綰突然之間的不認人,也完全沒有料到,他也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這樣,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師妹,你不記得了麼?我是你師兄,獨活啊!”
沐綰綰還是搖頭,這裡的人她一個也不認識,她好怕,她要離開這裡!
掙扎著下了床,她的嘴裡嘀咕著:“綰兒怕,綰兒要回家!”
這樣的神情,像極了一個受了驚嚇的可憐孩子,獨活眉頭一皺,心裡一緊,自己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趕緊讓所有人都離開了屋子,獨活好不容易才哄住了內心極其脆弱不安的沐綰綰,終於又讓她躺回了**!
他沒想到前幾日的打擊如此厲害,竟活活讓她變成了一個心智不全的人,這樣的結果,是他始料未及的,甚至比他想的還要嚴重百倍。
獨活輕手輕腳地走了出房間,關上了房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此時,在屋外的眾人已經等的不耐煩了,見他出來,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題其實都差不多,比如:王妃怎麼了?王妃要不要緊?王妃會不會好起來?諸如此類。
獨活伸出雙手,示意大家安靜,這才開口:“師妹因為之前的外傷還沒好全,現在又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心裡也受了傷,雙重打擊之下,她得了病,這種病症,我們稱之為心智不全!”
“心智不全?什麼意思?”眾人異口同聲地問著,心裡卻也能感覺出來,這種病很難治。
獨活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她瘋了!”
“什麼?”獨活的答案讓眾人大跌眼鏡,玲瓏忍不住驚呼起來,“王妃她瘋了?怎麼可能!”
“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們不信,可以進屋試試,看她是不是真的瘋了。”說著,讓開了一條路,推開了房門,繼續說道,“運氣好的話,就會安全誤事,運氣不好的話,就有可能被她殺死!”
眾人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開始交頭接耳起來,有的說進去看看,有的說還是別進去了,萬一王妃真的瘋了,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只有東綿,沒有說話,一個人走了進去。
過了好久,她才走了出來,只是頭髮凌亂,衣服也破了。
她搖搖頭,說話的語氣難掩失落之情:“王妃她,真的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