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未到,落山亭裡已經站著一個人,外披大大的黑色短毛斗篷,面對落山河背手而立,手中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
“主人,他們馬上就要來了!”邊上的黑衣人上前稟報。
“知道了!”男子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男子並沒有轉身,依舊站著,像是石頭一般,好像已經砌在了落山亭裡。
不遠處,司馬南帶著沐綰綰正騎著快馬而來,越馳越近。
“籲!”收緊韁繩,馬停了下來。
翻身下馬,邊上的黑衣人接過了他們手上的韁繩,把馬牽到了一旁。
司馬南和沐綰綰互相看了一眼,雖然心裡還有很多疑惑,但還是快步走進了落山亭。
“三王爺,很準時啊!”亭子裡的男子終於有了反應,緩慢地轉過了身子,露出了戴面具的臉龐,“在下已經恭候多時了!”
“怎麼是你?!”
“義兄?!”
兩個人的驚訝脫口而出,異口同聲。
“正是在下!”
收起驚訝的表情,司馬南還是有些不太理解:“敢問閣下約我們前來,有何指教?”
他希望面具男是來解開他的疑惑的,而不是給他們製造新的麻煩。
沐綰綰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義兄,你要和我們說什麼?還搞得那麼神祕!”
“保持神祕感不好麼?”面具男反問著她,語氣有些自嘲,“如果沒有神祕感,我一個廢人,又豈能在江湖立足?”
廢人?沐綰綰有些不理解,義兄明明就很正常,哪裡看得出是個廢人?
只聽得他又說:“言歸正傳,這次叫你們前來,是想告訴你們一個驚天大祕密,一個關於司馬岑的祕密!”
“此話怎講?”司馬南看著他,滿臉疑惑的表情,“本王的二哥,年少時就已遠離朝堂避走他鄉,有何祕密?”
面具男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反問著他:“那麼我問你,你對當時的情況,又知道多少呢?”
司馬南迴想著多年前的場景,卻發現對於二哥離宮一事,根本毫無印象,全部都是道聽途說,只是一晚上的功夫,父皇就說二哥帶著他的母妃走了,其他什麼也沒說,父皇也沒有派人去追,而後來,也是聽二哥說,是父皇策劃了一切,讓二哥去做了間諜,自己才有所瞭解。
可是,歸根結底,他什麼也沒看到過,一切,全部都是聽說而已。
所以,他對這件事的真相,其實一點也不清楚。
搖搖頭,他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本王對此事,知之甚少。”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聽信司馬岑一人之言,就肯定他說的都是真的?”面具男看著司馬南,僅露出的兩個眼睛裡,透露出冰冷的寒意,“難道你就從沒懷疑過此事的真假?虧你還在朝堂之上混了那麼久,不輕易信人這一點,你都忘了麼?”
司馬南本想回答,因為他是我二哥,
所以我信他,可是被面具男這麼一盤問,之前所有的疑惑又全部湧上心頭,是啊,二哥離開了那麼久,人是會變的,自己似乎有些戒心全無了。
只是馬上,他又有了新的懷疑,眼神凌厲地盯著面具男,質問著他:“既然連親兄弟都不能信,那我又憑什麼要相信你呢?”
面具男突然笑了起來,將手裡的東西扔給了他:“有了這個,你還會不信麼?”
抬手的一瞬間,斗篷底下露出了一截白色的衣袖,鑲著金絲滾邊,身份地位不同一般,雖然只是一瞬間,卻也清晰可見。
而司馬南,自然也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心裡一沉,此人,定不簡單!
伸手接住了面具男扔過來的腰牌,只見上面寫著“御前行走”四個大字,這個腰牌,就連身為三王爺的他,都沒資格擁有!
據他所知,那是一個由父皇親管的組織,所有組織裡的人直接聽命於聖上,一般不輕易表露身份,高層甚至還有先斬後奏的權利,而且主要負責的是國家機密以及處理對外機密事物。
怪不得,眼前的人要終日戴著面具示人了!
司馬南握著腰牌的手,捏的緊緊地,他突然感覺,二哥說出來的真相,似乎離實際情況,還相差甚遠,他可能騙了自己。
“看夠了吧?可以把腰牌還給在下了吧?”面具男說著,朝他伸出了手。
可是,既然二哥都有可能騙人,更何況是不認識的人。司馬南看著面具男,他的眼睛裡充滿了不信任:“任何人都有可能說假話,你的腰牌也有可能是假的!”
“哈哈哈!”面具男突然大笑起來,然後又戛然而止,冷笑一聲,“看背後,你就知道這個玩牌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將腰牌翻過來,他看到了背後的刻字,如同他在父皇那邊看到的一模一樣,這個腰牌確實是真腰牌。
將腰牌交到面具男的手裡,司馬南只問了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只是面具男卻故作神祕:“你知道的,我不能說,況且,說了你也不會信的,不如你和義妹一樣,稱呼我一聲義兄也是可以的。”
面具男似乎看出了司馬南眼中的不削,頓了頓,又道:“你放心,一句義兄,在下受得起!”
叫他義兄?那還不如甩頭就走呢,司馬南一口回絕:“咱們之間不需要那麼親密,閣下還是先把本王二哥的祕密說出來的好。”
一句閣下,現場的氣氛又迴歸冰冷。
面具底下的嘴撇了一下,沒有人看到。他只是想緩和一下氣氛開個玩笑,沒想到司馬南居然那麼認真,他很無奈,既然是這樣,那自己還是把祕密說出來吧。
“關於祕密的故事,有些長,咱們坐下說。”面具男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司馬南和沐綰綰互看了一眼,還是乖乖地在亭子裡坐了下來。
面具男輕咳了一聲,打開了話匣子:“一切,要從八年前
說起。”
八年前,司馬岑被派往帝國進行臥底活動,為了掩人耳目,他的母妃同行,對外則宣稱是為了逃避後宮爭鬥,他才帶了母妃遠走他鄉。
開始幾年,還是不斷有訊息傳來,可是漸漸地,聖上發現了不對,司馬岑傳回的訊息有真有假,於是派人去查,結果都是一去不復返,這才驚覺,他可能已經叛變了。
後來,又派了不少人去查,終於,有一個人不辱使命,帶回了訊息,可也因為傷重,不治身亡。
事實上,所謂的臥底行動,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一切都是司馬岑母妃朵妃的枕邊風的作用,而她的母妃,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生於多靡國的朵妃,親眼見到了大涼國突破了多靡國的國界,佔領了多靡國,而她忍辱負重,待在宮中十餘年,只為報仇。她知道自己沒這個能力,緊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無法復國,所以要自己的兒子來做,甚至聯合了敵國,以幫助他們獲取線索為條件,只要他們幫自己復國。
聽到這裡,沐綰綰的心裡嘆了口氣,讓親生兒子背叛老子,那是多麼痛的領悟啊,這個朵妃也夠做的出來的。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面具男卻說道:“一個女人為了國家,能做的,已是極限了,你以為那麼多年,她對聖上沒有感情麼?肯定是有的,所以她承受的痛不是別人能瞭解的,不然也不會那麼早就抑鬱而終了!”
沐綰綰點點頭,確實,一個女人能做到這些,已經實屬不易了,如果換做是自己,恐怕早就放棄了吧?
而面具男還在繼續說著,司馬岑聽命於自己的母親,按照她的指示,做著不為人知的事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只知道他對自己的母親唯命是從。
朵妃死後,手下的所有餘黨全部四散,而司馬岑為了母親的遺願繼續奮鬥著,竟然也召集了不少幫手,甚至拿到了大涼國所需的鑰匙,他的能力,漸漸展露,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麻煩,威脅著大涼國的未來。
謎底已經解開,為什麼要追殺司馬岑?為什麼一定要拿到鑰匙?都是為了這個國家!
不過司馬岑約了木老闆出來,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也許是司馬岑太過自負了吧,以為他們拿他沒有辦法吧,而擄走木老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只是想著說不定可以要挾司馬岑,只是沒想到司馬南出現了,他們也才知道木老闆是沐綰綰假扮的。
而之後的事情,大家已經全部知道了,畢竟都是親身經歷過的。
至於司馬岑為什麼要給司馬南假的線索,面具男也不清楚,他懷疑這可能是通風報信的一種手段,畢竟他們追查了司馬岑這麼久,他從沒去過青樓,而上一次他們剛跟蹤他進了凌香閣,凌香閣竟意外著火,這讓他們也有些疑惑。
一下子接受那麼多地資訊,沐綰綰的腦子還真有些承受不了,她必須好好整理一下。
倒是司馬南,適應力極強,臉色一直都很平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