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綰綰都不知道最後自己是如何冷靜下來的,又是如何睡著的,總之等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好像沒發生過一樣,屋子整潔明亮,地上也乾淨如初。
而她昨晚用過的工具,都已經不見蹤影,也許是被收起來了吧,沐綰綰這樣想著。
正當她納悶的時候,每日必備的湯藥又送了進來,沐綰綰看著進屋的初一,就好像有著本能反應一般,乾嘔了起來。
“嘔……”沐綰綰一邊乾嘔一邊囑咐著初一,“下次換十五送吧,本妃現在看到你的臉就覺得看到了湯藥。”
初一的臉簡直就是魔咒,她真的忍受不了,也許換成十五之後,起碼下一次她就不會只見了人還沒喝藥就開始吐了。
沐綰綰知道這都是心裡作用,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自主地就要乾嘔。
喝了湯藥,沐綰綰覺得胃裡好受多了,只不過嘴巴還殘留著湯藥苦苦的味道,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沐綰綰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奔潰的邊緣。
獨活又來替沐綰綰把脈,確定她的情況,如果情況好的話,就不需要再喝保胎藥了,胃也會好受些。
“怎麼樣,還行麼?”沐綰綰看著獨活,語氣有些緊張。
獨活收回了手,臉上的表情舒展來了,說道:“孩子已經很穩定了,以後就是要注意休息、加強營養了,還要記得適度鍛鍊,對大人和寶寶都有好處的。”
終於不用喝難喝的艾葉湯了,沐綰綰真的是謝天謝地了,就差跳起來慶祝了,她等這天真的已經等了很久了,可是獨活的一句話,又把她重新打入冷宮。
“師妹,只不過黃連湯你還得繼續喝,止吐。”獨活說話的時候一臉輕鬆,就好像黃連湯是甜的一樣。
沐綰綰真想讓他也喝上一個禮拜,看他還會不會站著說話不腰疼!
送走了獨活,立馬又迎來了徐妍和阿月,沐綰綰都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都是串通好的,居然這麼巧一個接著一個來,她連空閒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沐綰綰根本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就是安排的好的,為的就是讓她不要有時間去胡思亂想,昨夜發生的事情,丫鬟們至今還有些心有餘悸!
懷有身孕的王妃突然大發雷霆,還把桌子上所有的東西扔到了地上,她們能不擔心麼?就怕一不小心出什麼事,等王爺回來他們都沒法交代了!
於是機智的東綿只得求助獨活,讓他幫著出個主意,否則他也不用來肅王府來的這麼勤快了,就怕引起什麼誤會就不好了。當然了,他也怕司馬南吃醋,這男人要是吃起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綰兒姐姐,聽說你最近身體不適,你還好麼?”徐妍人未到聲先到。
都是做了太子妃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不穩重,沐綰綰搖搖頭,這個小丫頭還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待徐妍進了屋,沐綰綰才開口說話:“身體倒是還行,就是一天
到晚的時間都貢獻給吐、漱口、擦嘴巴了!”
沐綰綰說的倒是事實,雖然每天吃了吐、吐了吃,但也沒見自己的狀態有多少差,跟原來也差不了多少,也不會說特別沒精神,就是吐的時候特別難受,吐完了就好了。
跟在徐妍身後進屋的,便是夜月,她聽了沐綰綰說的話,笑道:“綰兒姐姐也真會開玩笑,哪有這麼嚴重啊!”
“阿月妹妹,要不你在我府裡住上兩天,看本妃是不是一天吐到晚。”沐綰綰無奈地攤開雙手,她也不想一天吐到晚的。
“不要緊的,等過了三個月,就會好起來的。”夜月安慰著她,儼然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在這方面,沐綰綰還是挺相信她的,畢竟夜月也是生過孩子的人了。
剛想再說什麼,突然一陣噁心從胃裡湧了上來,沐綰綰連連作嘔,玲瓏忙把臉盆遞了過去,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剛才喝的湯藥、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不過沐綰綰已經無所謂了,反正她尷尬的樣子已經被看完了。
這可把沒懷過孕的徐妍嚇壞了,趕忙問道:“綰兒姐姐,你沒事吧?”
沐綰綰漱了漱口,擦乾淨嘴巴,抬起頭微笑著說道:“習慣了就好了。”
徐妍看著沐綰綰的笑容,怪怪的,別提有多難看了。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開始是慰問沐綰綰,聊到後來居然成了懷孕科普講座,科普的物件就是徐妍了,反正徐妍是被她們倆唬的一愣一愣的,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到最後,徐妍甚至覺得懷孕生孩子好可怕,她還是不要生孩子的好。
徐妍和夜月一直陪著她聊到了下午,順便還留在府裡了吃了中飯,直到晚飯前太子和司馬夜派馬車來接,她們才離開了肅王府。
沐綰綰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陰沉沉的,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一個人吃過晚飯,正想著司馬南什麼時候回來呢,東綿跑了進來,說是東城回來了。
東城回來了?那就是說司馬南也應該回來了吧,可是東綿為何不說王爺回來了,只說東城回來了?沐綰綰的心裡不知為何有些緊張,她不敢多想,只有親眼見到司馬南本人,她才能打消自己心裡那些不好的念頭。
剛走出門口,就看見東城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一臉風塵僕僕的樣子,沐綰綰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難不成壞事要應驗了?
東城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沐綰綰跟著她出去,說是王爺在海陸豐那邊,順便又叫上了其他人。
雖然嘴上不說,但沐綰綰的心裡卻是緊張的不得了,又是玲瓏又是東綿的,這麼大的陣仗,司馬南一定是出事了!
一路上快馬加鞭,很快就到了海陸豐的別院。
東城帶著沐綰綰進了後堂,在西廂房的門口停下了腳步,然後叮囑她:“王妃,王爺就在屋裡,待會無論看到什麼,都請你一定要冷靜、鎮定
。”
沐綰綰聽了這話,心裡更加肯定,司馬南出事了!
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就像東城說的那樣,她要冷靜。沐綰綰強裝鎮定,伸出手推開了房門。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飄了過來,這味道,似曾相識。
沐綰綰想起了當初自己假裝被刺的時候,那時候她的屋裡,也是這個味道,只是這一次,這個屋裡的味道,比她那個時候,濃烈的多。
司馬南一定已經徘徊在了生死的邊緣,她的占卜一點也沒錯,大凶之兆、血光之災、滅頂之禍。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沐綰綰走進了屋裡,**躺著一個人,滿身是血。
沐綰綰看著眼前的一切,忽又閉上了眼睛,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好端端的一個人出了門,說好三五天回來的,結果卻是這樣,她多麼希望這只是一個夢,等她再次睜開眼,夢就醒了。
可是當沐綰綰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一切還是剛才看到的樣子,那一剎那,好不容易凝聚的鎮定和冷靜瞬間崩塌,淚水就像是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沐綰綰的身體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她甚至連後退的勇氣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沐綰綰震驚地看著**躺著的那個人,任由淚水打溼了衣衫,那是多麼嚴重的情況,才會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半死不活的血人。
如果不是東城讓她進來的話,那麼自己隨時可以找出一百個理由來拒絕相信眼前的事實,她甚至可以懷疑是海陸豐為了好玩易容了來騙她的。
可是真相終究是殘酷的,那身形,她見過千萬次,那臉頰,她觸控過千萬次,**的人確確實實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司馬南。
門口到床邊只有幾步,而沐綰綰卻感覺走了很久、很久。
好不容易在床邊坐下,看著司馬南毫無血色的臉孔,沐綰綰的心裡有無數的話想要對他說,可是她卻開不了口。
拿起手帕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沐綰綰便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司馬南的身上。
“王妃。”門口的人嚇得不輕,趕緊衝了進來,這才發現沐綰綰只是暈過去了。
等到再次甦醒的時候,沐綰綰髮現自己已經躺在了**,而玲瓏正在照顧著她。
“王妃,你醒了!”玲瓏見她醒來,忙過去扶她坐了起來,然後拿起邊上的湯藥遞了過去,“獨活大夫說王妃情緒太過激動而暈倒,動了胎氣,需要喝了這碗安胎藥。”
沐綰綰也不多說什麼,接過了藥碗,然後捏著鼻子強忍著難受全部喝下了肚子。她知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司馬南已經這樣了,自己再也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閃失了!
沐綰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堅強,司馬南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喝完藥,又整理了一下衣裙,沐綰綰露出一抹微笑,說道:“玲瓏,帶本妃去見王爺。”
她知道,司馬南最喜歡自己笑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