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又名“庫庫諾爾”,蒙語“青色的海”之意。湖的四周被四座巍巍高山所環抱,北面是崇巨集壯麗的大通山,東面是巍峨雄偉的日月山,南面是逶迤綿延的青海南山,西面是崢嶸嵯峨的橡皮山。
此刻的我正站在青海湖邊,腳踏皚皚白雪,湖面冰封玉砌,銀裝素裹,就像一面巨大的寶鏡,在陽光下熠熠閃亮,放射著奪目的光輝。
舉目環顧,四幅高高的天然屏障上光禿禿的,黑色的土地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雪。湛藍的天空乾淨清澈,微微漂浮的雲朵白的讓人慾醉。
“啊….!太…美….了!”扯開嗓子對著結冰的湖面大吼一聲,想要發洩一下全身的不痛快。
“這美嗎?不就是大山、白雲、白雪嘛,我可瞧不出來有什麼美的。”胤禵在我身邊不滿的嘟囔了一句。冰天雪地裡,我們千里迢迢從西寧趕來,就看到這四處都可以看見的大雪,胤禵很不滿的抗議了一聲。
“美不美,那要看看的人是帶著什麼樣的目光和心情來看的。”胤禛,雖然空氣裡沒有你的味道,我依然沒有模糊自己一直在想你!你的溫度,我的幸福依然握在我的手中。
“才見嶺頭雲似蓋,已驚巖下雪如塵;千峰筍石千株玉,萬樹松羅萬朵雲。”胤禵唸完得意的看著我,他們都知道我對吟詩很不在行,一般情況下也就只能在這方面狠狠的嘲笑我一番。
可是,胤禵老弟阿,現在我們面對的是皚皚白雪,銀裝素裹的大好河山自古以來被人墨客吟爛掉了。“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胤禵驚訝的看著我,“你自個兒做的?”不相信的問了一句,帶著深深的疑問。
我笑,燦爛的如照耀白雪的太陽般溫暖。“送給你。希望大將軍王充滿剛傲沉毅、滿懷將帥的氣度。希望大將軍王有著光明磊落的胸襟,剛直不阿、任何時候也不肯向惡勢力低頭的人格。”更希望你能有陳毅將軍的胸懷!
不再理他,仰望藍天盡情的舒展雙臂,深深地吸了口氣。“胤禵,我要將這寒冷的清澈空氣帶回去做紀念。”知道嗎?呼吸冰冷的空氣也需要很多的勇氣。
“蒼天啊,大地啊,這個女人瘋啦。”胤禵故作痛苦狀仰頭大喊,黑色裘皮披風在太陽的照射下泛著耀眼的光。
頭上戴著我特意做的雷鋒帽,那張被風霜侵染的臉閃著曾經的桀驁。
而我,穿著陳春生奪身定做的現代裘皮服裝。
我總覺得那種披風行動時根本不管用,也不方便。於是讓陳春生按照現代的樣式做了長到膝蓋的裘皮風衣,用狗毛做了一條褲子。
此刻的我,帶著棉帽、棉口罩和胤禵悠閒的坐在狗拉的雪橇上晒著青海湖邊的太陽。
好愜意啊!
“你這個男人一點都不浪漫,你家的那些個女人怎麼受得了的。”我給他一個超級大衛生眼,太陽晒夠了,讓在前面趕雪橇的小六子往回走。
“唉,小祖宗,大老遠的跑來就為了看這一眼?”胤禵見我往回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就像看了一個怪物似的。
我很無辜的看著他點點頭,本來就是為了看上一眼的阿,又沒有相機不好拍照留念,難不成要生火做飯?
“你…你…,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嫂子,我哥們,女欽差的份上,我…我掐死你!!!”胤禵使勁搖晃著我,怒吼夾雜著寒冷的空氣,吹到我的臉上,沒有被武裝到的眼睛被他吹得有點疼。
氣的臉色鐵青的他大喝小六子停下,氣呼呼的下了雪橇往後走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腳印。
跟在後面的三個雪橇全部停下,士兵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的將軍怒氣衝衝的走來,趕了一個人後上了後面緊跟著一輛雪橇,另外一個人也嚇得溜到後面,遠離這座要爆發的火山。
雪橇嗖的一下竄出去,我讓小六子趕緊跟上。也許是因為我和小六子的體重比胤禵他們的輕些,我們的雪橇很快超過他們。我坐在雪橇上對胤禵揮揮手,“比賽咯!小六子,快!”
胤禵看我一眼,對前面趕雪橇的侍衛說了一句,雪橇停下來後,胤禵坐到前面趕雪橇。待他們換好後,我和小六子的雪橇早跑很遠出去了。哼,任你再逞強也別想趕上我們。
雪地上四個雪橇在一大群威猛的獵狗狂奔下飛快地向前衝去,一連串的追趕聲和叫嚷聲迴盪在青海湖邊雪白的大地上。
廣闊的山川、大地披上了晶瑩的雪白的顏色,如披著一層層厚厚的棉絮,在太陽的照射下,坐在飛奔的雪橇上不覺寒冷,只覺暢快!
獵狗實在跑不動了,猛地停下來,我和小六子蹭得飛了出去,跌在白雪上。後面的雪橇來不及停下,獵狗朝旁邊讓開,坐在雪橇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撞到一起。
“哈哈!”我帶頭笑著爬起來,扔了一個雪球到剛爬起的胤禵身上。
長期的軍旅生活已讓這些男兒們壓抑的太久,雪地上清脆的笑聲猶如這藍色乾淨的天空般清澈動人,滌盪著他們久已被冰封起來的靈魂,一個又一個的雪球被扔來扔去。
太陽很燦爛,人們很歡騰,沒有將軍、欽差、太監、士兵的區分,只有一群正在雪地上追逐嬉笑的人們。
胤禵抓住我,高興得說:“瑩子,好久沒這樣大笑了。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這小子轉變得也太快了吧!他揪了一下我的鼻子,目光深刻的道:“瑩子,我知道你的心思。一來為了看一下你心中的大好河山;二來你是為了試試這個雪橇如何。”
我笑,“小子很聰明嘛!”剛說完帽子被摘下,得到一個栗子。我怒目瞪視他,趁他得意間將手上的雪團塞到他的脖子裡然後逃走。雪地裡行走都困難,還沒走兩步就被他抓到,兩人笑著打鬧著躺在雪地上。
“瑩子,想家嗎?”他問我,一個讓我痛苦的話題就這樣輕輕鬆鬆向我飛來。
還沒等我回答,小六子跑來拉起我,“主子,小心受涼。”我問小六子,“六子,你想家嗎?”
小六子傻了眼,不知說什麼才好。胤禵爬起身,替我拍掉身上的雪,拉著我的手向前走去。“瑩子,小時候你總在後面踩著我的腳印走。今兒,我們一起肩並肩向前走。女人,照樣可以打仗。古有花木蘭,今有崔墨瑩。四哥不疼你,我十四疼。”
我嘿嘿笑了兩聲,極為不自然的說:“胤禵,哪有啊。我是你四哥最愛的女人,你可別瞎說!”
他“哼”了一聲,“最愛的女人?你來西寧是皇阿瑪的旨意,他有何不高興的?這麼長時間,怎麼沒見到他給你一封信?你可知道,如今那個年氏有多得寵?就你一個傻子還矇在鼓裡吧!”
我停下腳步,愣愣的看著前方白色雪地,半天才幽幽的說:“是我臨走前要胤禛多關心她些,你四哥的子嗣不多。”胤禵轉身走到我面前,低頭罵我:“瑩子,你是傻子嗎?別人搶都來不及。你還真笨!”
我被他罵得更加難受,我也不想的阿,誰讓那個年羹堯是個重要人物的呢。
我不在家與其寵信別的女人,不如寵信一個對他有幫助的女人。胤禵見我難過的想哭,有些不忍心,拍著自己的肩膀道:“這裡隨時都借給你。”
再次被感動,這麼多年他仍然沒將我當外人,而我卻曾經忘記過他。起碼,他在西寧的這一年多里,我從不曾幫過他,只有他的九哥不間斷的提供物資。
眼裡噙著淚花,抬頭看他。這雙眼睛此刻充滿了溫柔,像極了胤禛。
心,被輕輕敲了一下顫動著。這一刻的他需仰視才能看的見,陽光灑在他肩上,深情關切的眼眸像春風拂面,帶著溫暖的氣息,有點…偉大!
“胤禵,我不能總是躲在你們身後靠哭過日子。既然選擇來這裡幫你,幫皇上,就應該堅強勇敢。不想留名青史,只想在這大清儘量按照自己的意願過每一天。”
胤禵滿臉不屑,“只怕這天底下只有我九哥欣賞你這一點,兩個生意經財迷!”
我抬手給了他一下,笑罵道:“別忘了還有你皇阿瑪,我可是最能替他老人家賺銀子的兒媳婦。”
他欲言又止,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不確定的光芒,看上去神祕又危險。見我懷疑的看著他,隨即燦爛一笑,“瑩子,你記住,不管什麼時候,胤禵都支援你!”
“嗯!”我狠狠的點點頭,牽著他的手並肩朝前大步而去。
我不再踩著別人的腳印而行,我要自己踩出一竄竄的腳印,留給跟在我身後的人跟上我的腳步。
北京城圓明園裡,胤禛獨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本書,盯著書出神。才從宮裡看了弘曆和紫兒回來,紫兒那委屈的小臉像把刀子劃過他心上。
“阿瑪,我想媽媽。”小人兒哭得像個淚人似的。
小月說,在外人跟前,紫兒都是笑眯眯的,說她媽媽是個大英雄。可在他懷裡,這才是真實的紫兒,一個四歲孩子該有的離開媽媽時的擔心受傷害怕和思念!
“紫兒,媽媽是個英雄,有許多事需要她去做。等媽媽辦完事後就會回來陪紫兒的。紫兒最乖的,不哭!”胤禛的心痛啊,卻要帶著溫柔的笑意安慰他們的女兒。
紫兒揚著淚痕的臉,問胤禛,“媽媽以後還會離開我們嗎?”胤禛搖頭,“不會了。媽媽回來後會永遠跟我們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分離。”將小人兒擁在懷裡,讓她感受阿瑪帶給她的安全感。
胤禛不敢再看紫兒,不敢再跟紫兒說話,他怕自己的淚會落下。
那個狠心的傢伙,就這樣去了西寧那個艱苦的地方。能活著回來嗎?能完成皇阿瑪交給的使命驕傲的凱旋而歸嗎?
傻瑩瑩,我知道你肯定是為了我而去,可你知道嗎?我不需要你為了我這樣付出。
男人是天,我更是未來的天。你該躲在我的懷抱裡享受大清的榮華富貴,享受我的愛!
可我知道,你一旦決定了的事,任誰都拉不回,我也拉不回。
有時,我恨你這麼倔強,恨你的能幹,更恨你來自未來的那些念頭。
可我也知道,除了為我,更有你自己的夢想——來自你那後世的思想,女人是半邊天,在大清也是。
可是,大清能接受半邊天的女人嗎?
瑩瑩,女人太過耀眼,會很孤獨。就像現在的你,一定很孤獨吧!有沒有像我想你一樣的想我?想紫兒嗎?想家嗎?照顧好自己了嗎?
太多太多的想知道,卻得不到你的隻言片語。給你寫了那麼多封信,狠心的傢伙,竟然沒有一封回信。
對皇阿瑪表忠誠比你的愛人、女兒還重要嗎?可…..,你再狠心,胤禛都在想你!
年小蝶推開書房門端著盤點心走了進來,她梳著把字頭,頭上金簪子上墜著串珍珠閃著金光,玉珠子串成小花戴在頭髮正中央。肥肥大大的大紅的旗裝遮蓋了有點出懷的肚子,從遠處看倒看不出來是個有身子的人。
年小蝶將點心放在胤禛面前,嬌滴滴的喊了聲:“爺,吃些點心吧,別餓著了。”
正出神思念瑩瑩的胤禛被年小蝶打斷後,抬頭看了年小蝶一眼,微微皺眉道:“天兒冷,別老往外跑,小心身子。”
年小蝶溫順的嗯了一聲,見胤禛冷冷淡淡的繼續看書,轉身朝門外走去。胤禛抬眼看她,見到她腦後彆著的那一朵絹布做成的玫瑰花,書往桌上一扔,冷冷的喊住了年小蝶。
年小蝶以為胤禛想留下她,忙驚喜地回身看他,見他一臉涼意,笑容頓停在臉上。“爺…?”
胤禛皺眉,愁楚的讓人心疼。“把花取下,以後別動瑩瑩的東西!”原來這愁楚不是對年小蝶而有,年小蝶失望的看著胤禛。
“爺,為什麼?”梨花帶淚的看著胤禛,楚楚可憐的讓人忍不住想去抱一下她。
可是胤禛沒有,他的心,仍被那個小妖精牢牢地佔住,閉上眼睜開眼滿腦子都是她。
“你要什麼爺都可以給你,就是別碰她的東西,否則別怪爺無情!你出去吧。”胤禛毫不客氣地說了聲,起身走到書架邊不再理年小蝶。
年小蝶哭著朝外走去,剛到門口時,胤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有,別化這麼濃的妝,對孩子不好。”說完便不再理她。
年小蝶被秦兒扶著傷心的往屋子走去,“秦兒,為什麼爺總忘不了她?去了這麼久連封家信都沒有,爺竟然還護著她!”
秦兒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低聲說:“福晉,您這話可千萬別當著外人的面說。奴婢聽說這差事是皇上賜的,不給家裡寫信是對皇上的忠誠。這花…”秦兒看了眼年小蝶頭上戴的那朵花,真漂亮。
早上就對福晉說,看看就成別戴上了被別人瞧見。
這圓明園裡的家僕都是崔福晉的心腹,她倆一來就被關照別動崔福晉屋裡的東西,福晉走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過的。
總算這些奴才對她倆算得上客氣有加,不像雍王府裡別的房裡的丫頭,見她們得勢後冷嘲熱諷,溜鬚拍馬的都有。
這下可好,別人沒說什麼的時候,爺倒是先說上了。
年小蝶心裡那個羞阿,原來以為戴上這朵漂亮的花,讓爺想起崔墨瑩,將對崔墨瑩的愛全部轉到她身上。畢竟,現在陪在爺身邊的是年小蝶嘛。
外人都道如今雍王府最得寵的是年側福晉,內裡只有年小蝶自個兒清楚,爺對她的寵只是表面的。
爺早說過,“我知你知書達禮,身子又不好。瑩瑩走前特意關照,要好生照看你。你隨我一起搬到圓明園去住吧!”
爺對年小蝶的賞賜不斷,京城有什麼新鮮吃的喝的穿的,一早就到了年小蝶這裡。
只有那愛情、感情,始終不曾付出過。
年小蝶取下玫瑰花,放回崔墨瑩的房間,將屋裡狠狠的掃視了一圈。“崔墨瑩,我就不信我爭不過你!”
年小蝶寫了封信給她哥哥,說自個兒很受四爺寵愛,別人待她也好。就是四爺心裡一直念著那個正在西寧的女欽差。
年羹堯收到妹子的信看了後就燒掉,在崔福晉剛到西寧時,年羹堯就給四爺寫了信,信中表明自己有心腹在西寧大營,會盡力暗中照顧好崔福晉,請四爺放一百二十個心。
四爺高興阿,立即賞了年家不少東西,又把年小蝶帶到圓明園好生照看。年羹堯沉思片刻後派了個幾個心腹喬裝打扮一番又踏著月色悄悄地往西寧方向走去。
年羹堯已經從他妹子那裡得知,自崔墨瑩走後沒有一封家信回府,且不管她是否真的是為了表示忠誠,光這個機會就夠年羹堯好好的利用一下了。
崔福晉,為了我妹子的幸福,別怪我老年心狠了!
看著遠去的那幾個黑影,年羹堯臉上浮現一絲陰冷的笑。轉身回屋,連夜寫了一封信給四爺,告訴四爺崔福晉在他的人的關照下西寧一切安好。
夜,靜謐的讓人害怕。月光灑在白雪上,清冷的泛著白色冰冷的光。被授為平逆將軍的都同延信將率兵進藏,明天,胤禵則奉命移駐穆魯斯烏蘇,管理進藏軍務糧餉及護送新胡必爾汗入藏事宜,我的使命正式開始。
入藏,在現代正成為熱門話題的時候,我卻一下來到清朝時期的西藏。
期待明天的征途,想踏上那一片充滿神祕色彩的土地,想在那裡盡情高歌一曲,想在布達拉宮許下內心的期盼,想….。
想得太多,只待明天征途獲得成功後實現我的夢想。
胤禵敲開我的房門,帶著屋外那濃濃的涼意走了進來。解下披風,坐在我面前,搖晃了下脖子,興奮得說:“瑩子,我睡不著,找你喝酒。”
這小子跟我一樣呢,我們帶著各自的心思期待明天的征途,卻帶著相同的失眠在這冰天雪地的夜晚對酒高歌。
淒涼的夜和讓人心酸的白色月光,讓喝醉酒的人覺得那麼悽美,美的心痛。
“胤禵,我想回家,真的想回家。”我的下巴撐在桌子上面,有些悽苦的無奈,思念幾乎讓我窒息沉溺至漆黑無聲的海底,直至死亡。
“回家?待十四爺攻下西藏,帶著你風風光光的回北京城。憑咱倆的實力,皇阿瑪肯定親自出午門來迎接我們。”胤禵也喝多了,舉起酒杯還要跟我乾一杯。
我藉著酒勁,一手揮掉他手中的酒杯。“我要回家,馬上就要回去。我給他寫了那麼多封信,他竟然連一封都不回。我要問問他,到底我要怎麼做他才….高興!”壓抑許久的痛苦盡情地發洩出來,趴在桌上號啕大哭,哭得肝腸寸斷淚如傾盆。
“瑩子。”胤禵帶著滿身酒氣走過來擁著我,“傻瑩子,早就想哭了是不?你總是勸別人想哭就敞開懷哭,哭過就會好受一些。為何要委屈自個兒,憋上這麼久?”
我窩在他帶著溫暖的懷抱裡,溫柔的安慰似水一樣柔柔的包圍我。“胤禵,為什麼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無拘無束?為什麼人大了、老了就要丟掉以往的純真?”
胤禵也有絲悲傷,“瑩子,若果真像你說的能回到從前,我會重新選擇。”
我的淚未乾,啞著嗓子問他:“選擇?選擇什麼?”
他還沒回答,就聽到王喜在外面的低喝聲:“什麼人?”胤禵放開我,像陣風一樣的追出去。
待我趕到門外時,小院裡已站了好些人。沒有胤禵、王喜的身影,估計是追去了。
小六子急急忙忙的來到我跟前,焦急的問:“主子,您沒事吧?”我搖搖頭,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兒。
他說王喜要上茅房,就聽見王喜一聲喝問,跑出來時看到王喜和十四爺帶著幾個人已經追了出去。
我在屋裡坐立不安的等著他們,肯定是什麼鬼鬼祟祟的人在我住的院子裡被王喜發現了。
若不是胤禵在我房裡,今晚若要了我的命太簡單。
難道是我無意中得罪了什麼人,追到西寧來要了我的命?可我在京城時,無非就是生意上的競爭得罪過人,而和我競爭最大的是胤禟,也不至於到要了對方性命的地步。
胤禵喘著粗氣再次像陣風帶著更濃的涼意進了屋,他一把拉著我的手說:“可惡,真他媽的可惡,叫這幫賊子逃了。這些個侍衛都是吃乾飯的嗎?大將軍王的營地竟能來去自如?瑩子,這裡太危險,你不能住在這裡,去我那吧。”
從他手裡掙脫出來,抓住正在焦躁中的他,“胤禵,明天就要入藏了,這個時候讓士兵們知道有人來過,對軍心不穩。”
胤禵沉思了一下,覺得有理,喊來他的親信,道:“傳令下去,知道今兒晚上事情的人全都閉嘴。若傳出去,軍法侍候!還有,暗中查一下有無奸細。爺我最恨的就是奸細,挖地三尺也要給爺找出來!”胤禵狠狠的說完,氣得拍桌子。
“扎!”親信領命下去。胤禵見小六子和喘著粗氣地王喜仍在我屋裡,忙對他二人說:“快去給你十四爺抱床被子來,今兒晚上我在這打地鋪,看他哪個賊子敢再來,十四爺要了他的狗命!”
我三人都呆了,睜著眼睛看著他。“胤...胤禵,你說...說什麼?”胤禵看了我一眼,很坦然地說:“在這裡保護你啊,萬一你有個閃失了,我怎麼跟皇阿瑪和....四哥交代。”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你要保護也別在我房裡過夜啊,“我是你嫂子,你怎麼能在我房裡過夜?”說完去推他離開。
“別推我。在這裡沒有嫂子,只有皇上派來的欽差。欽差有個閃失,我可不想日子不好過。再說了,明兒個就動身了,今晚千萬別出岔子。去、去、去,快去給爺抱床被子來。”他不耐得揮揮手,王喜和小六子看著我,見我點頭後出去了。
我知道,今晚胤禵是不可能放心讓我一個人住的,他那裡人多我更去不得,再說自己也有些害怕。
讓小六子鋪了厚厚的被子,侍候十四爺睡下。胤禵睡下前對小六子說:“小六,裹床被子在爺旁邊伺候著,免得你家主子擔心給旁人說了閒話去。”
我暈,翻著眼睛正要說話,胤禵忙道:“瞧瞧瞧,爺在保護你說你兩句都不成?你若沒有擔心,為何剛才要強調你是我嫂子,要趕我走?瑩子,去睡吧!我在外面給你守著。”
“嗯!”充滿了愛護之情的一刻,話都是蒼白的。帶著胤禵給我的關心和愛護,安心的美美的睡了一覺。
夜裡,沒有夢,沒有醒來時黑暗裡的孤獨和悲傷!
清晨,太陽被薄雲纏繞著緩緩升起,放出淡淡的耀眼的白光,溫柔的看著他的孩子們。冰天雪地裡,一列長長的隊伍正緩慢的向前移動。大將軍王愛新覺羅*胤禵帶著隊伍於康熙五十九年正月三十日踏上入藏的征途。
小時候看過的電影,爺爺語重心長的話語,讓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徵,翻雪山過草地的情節一遍遍的出現在我腦海裡。
胤禵的軍紀很嚴,從他們排隊行走的隊伍保持良好的狀態上就能看得出來。
他正騎著馬走在我的馬車旁,裹在一襲鎧甲裡的他清冷著面容,目光堅定的看著前方,帶著大軍踏著長征路。
曾經他來西寧前,我唱過那首孤獨的王子送給他。而今,王子並不孤單,有人和他並肩作戰,將親情、友情毫不保留的和他一起揮灑在灰色的天空下,**的空氣裡,戰敗一切困境滋生新的希望!